“啐。”
闲人吐了口全是血的的唾沫,手中匕首缓缓握紧,“来吧,继续。”
“等等。”对面能站住的那个络腮胡还有些气定神闲,他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此时他说道:“兄弟,你们兄弟二人也是强弩之末了。
咱们要不要合计一下,一起出去,跟那群娘们谈判。
死了这么多人,咱们能分的更多了。”
闲人没说话,倒是络腮胡身边躺在血泊中的一个男人冷笑起来,“人家说了,就让俩出去。”
“怎么?这帮女人说话这么有用了?她们说几个就几个?”络腮胡不服气道:“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接触到了南郊警署有地位的大佬。
这些娘们,不敢怎么样。
我出去振臂一挥,之前四十七人分的供奉,现在我们几人分。”
淡人本来还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就这?
南郊认识的大佬?
你知道这个局是谁组的么?
他意兴阑珊,挣扎着站了起来。
闲人看了他一眼,叮嘱他小心之时,场面局势为之突变。
那个络腮胡的后背多了一把刀。
偷袭之人正是之前并肩作战的一人。
那人慌乱间把刀捅在络腮胡的肩胛骨上,没有伤及心脏,也让络腮胡痛的老脸变了形。
“竖子!你敢!”他愤怒吼道。
回应他的是另一侧的另一个人,一个粗糙的桌子腿,稍微有点凸起,直接被攥在手里,插进络腮胡已经受伤的右腰。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站在他身边的几人就合作料理了他。
趴在血泊里,络腮胡还兀自问,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真傻么?”身边的叛逆者用脚踩着他的头,冷声道:“只能出去两个人。
我们都是有兄有弟的,自然谁都是敌人。
你嘛,又是体格最好的,你不死谁——
咦?死了?草。”
这人骂了句,站直身子看向闲淡二人。
“两位兄弟,我们听过你们的名头。
今晚你们好像知道些内幕啊。”
闲人低头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算不上。”
“是么?”那人哈哈笑了,“刚才这络腮胡说认识南郊大佬的时候,你俩的表情可是够不屑的。
也就是说,这个局的组建者,是更高的大佬是么?
而且,似乎对你们也不是很信任啊。”
他说话过程中,身边的两人把躺地起不来的几人都送上路。
最后,剩下最后的二比四。
闲人淡淡说道:“你们还多了两人。”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一副死不迭的虚弱模样。
那人哈哈笑了,“不用挑拨离间,我们算好了,杀了你们这俩功夫刁钻的,我们再听天由——啊!”
话到最后他也是一声惨叫。身边的人对他下了手。
闲人一示弱,就有人认为胜利的天平有了彻底的扭转,到了窝里横的时候。
这边四人瞬间手中匕首,铁棍快速抽插,乱抡。
等闲人和淡人走过去,只剩下一个大喘气的,其余皆登西方极乐世界。
淡人随手一脚,就踹断了这幸存者的脖子。
“大哥,我想吐。”淡人喘着气,“多少年没这么血腥过了。”
闲人扫视整个房间。
没有一片完整的椅子。桌子早就全部稀巴烂。
脚下的地面有些粘鞋。
都是粘稠的血液。
现在是麻木了,习惯了。其实整个房间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到现在还有血管往外喷射血液的声音。
小小的房间,人间炼狱一般。
两人扶持着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女人端着两根金条的盘子。
一个女人,捧着两把手枪。
淡人伸手就去拿那金条。
“老子应得的。”
闲人扯住了他,两人都是皱眉的疼痛。
“这是什么意思?”
“拿了金条,足够两位爷应付个几年。但以后这棚户区,也不是两位该来的地方了。
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以后擅闯的下场。”
闲人一双杀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这两把枪呢?什么意思?”
“知道两位爷能出来,已经很努力了,精疲力尽了,准备了这两把枪。
我们有更详尽的名单,他们不敢与我们棚户区彭家对抗,但确实是棚户区的害群之马。
他们是梁上君子,是作乱分子,他们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女人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
“这里是名单。”
闲人盯着他,接过信,放在鼻端闻了闻。
女人的脸又白又红。
闲人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愿不愿意跟我?”
捧枪的女人顿了顿,“以我的身份,配不上您。”
“什么狗屁身份!”闲人对此女很感兴趣,“我不强迫。或者说,以后估计我也强迫不了你们了。
我问你,你中意不中意我?
怎么说,我算个爷们。枪林弹雨我不皱眉头。
再者,以后这棚户区,就会我的一亩三分地。
苦不了你。”
女人不说话。
桂花香从外面进来,说道:“闲爷,如果今晚能成功,我可以做主——”
“你做不了主。”闲人打断了她,看着面前的女人,“我要的是她做自己的主人。她自己做主,想不想跟我。”
桂花香闭上嘴。
那女人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闲人一愣,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表情就痛苦起来。
他与淡人,确实身负重伤。笑声扯动了伤口。
他拿过手枪,揣起了名单。
“给我一个时辰。”
那女人嘀咕了句,“谁稀罕啊。”
闲人很满意,带着淡人离开。
淡人在后面跟着,有些不大满意。
最后闲人问道:“像不像?”
淡人愣了愣,“像谁啊。”
“大小姐。”
淡人愣住,“大小姐被炸死了。”
“嗯,”闲人不在意,“我说的是像。”
“啊。所以你想跟她好啊。”
“嗯,好照顾她。”
“其实你收她做义妹,也可以照顾她。”
“不,我要娶她,照顾她。”
“大哥,你是不是当时就暗恋大小姐。”
“没有。我说过了,当妹妹看的。”
“那你现在找个像她的就要娶?”
“嗯,是。”
“是什么!咱们两个不是过的挺好的么!”
“滚开,谁跟你过!我找个女人过日子!”
“大哥,你变了。”
这对昔年给人看家护院的保镖,开始对骂起来。
两人停了下来。
两辆黄包车停在了路边。
“两位爷,上车。”一个女人说道:“可以在车上养精蓄锐,赶路就交给我们。”
“上车。”
闲人都没矫情,招呼淡人上车。
淡人哼哼唧唧,很快就迷糊了下。
闲人还有时间打量二女。
这应该是围在彭太君身边的几个近卫。
是专门训练过的。
此时被派过来给哥们拉车了。
闲人看了名单,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作乱分子。
闲人对几个名字还比较熟悉。
这些人到不了集体霍乱对抗女儿国的势力,但不可否认,他们足以侵扰一方,是破坏分子。
“你们一直知道这些人的固定住所?”
他很纳闷。
可惜,他的问题无人解答。俩拉车的默不作声。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地点。
此人本名无人知晓,很喜欢夜闯寡妇门,行那淫邪之事。
即便在衣不果腹的乱世依旧有视清白为生命的女子。所以他造成了不少女子吞炭,悬梁自尽之事。
闲人示意不用喊醒淡人,自己跳下车,进了房子,定睛一看,却是他无疑。
他先是一泡尿,尿醒了他。又暴虐切下他裆下之物,最后才把对方的脸戳了个遍,这才满意离开。
出去后,见只剩下一辆车。
“淡爷醒了。听说您自己进去,他也着急赶去下一家了。”
闲人也不废话跳上车,“抓紧吧。”
健壮的女人拉着黄包车,在黑暗中急速远去。
今晚对于棚户区,无声无息地在发生改变。
华懋饭店。
“今晚就这样吧。”
教授笑呵呵起身。
今晚几人聊的很开心。
嗯,起码看起来很开心。
陈明楚作为后来者,是想融入进来的。
他还特意准备了几份礼物。
“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不客气,不客气。”
郑开奇几人笑着接了。
各自回各自的车上,想要跟陈明楚告别,对方正在一楼买单。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驱车离开。
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一声爆炸声。
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特务,立马辨别出来,爆炸声来自刚刚离开的华懋饭店。
车子很快回来。
只见陈明楚的车子火舌一片。已经被烧成了废铁。
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在那疯狂灭火。
但一点用没有。
“发生了什么?”张寒梦一把抓住一个服务员。
郑开奇和教授都看见,车内部燃烧的熊熊烈火中,一具姿势别扭的尸体烧的都看见骨头了。
刺鼻的汽油味呼啸翻滚,直冲云霄。
原来。
三人离开后,陈明楚在一楼结账。
身后有兄弟跟随。
突然冲出来一个人,biubiu两枪,结果了两个弟兄。
陈明楚虽慌不乱,抬手击毙了刺客,顾不得太许多,直接钻进车里就要逃走。
“他刚上车,就从车那边跑出来两个人。
一个泼了一大桶汽油,另一个扔出去一个火机。”
眨眼间就成了火海。
逃是别想逃了,或者说,连哼哼都来不及,就被油火包裹。
很快,日本人,巡逻队,警署都来了人。
知道事实后,人都愣了。
“陈处长死了?”
德川雄男很明显是被从被窝里喊起来的,睡眼惺忪中透露着怒气。
“是的。”
郑开奇想了想,突然对身边人喝道:“去,华懋酒店609的客人,给我抓了。”
就有人领着人去,堵住了酒店。可惜,酒店里609的客人已经人去屋空。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传菜工。
很快,就确认这是一次有预谋,针对陈明楚的刺杀。
“你们四个人,四辆车,也有机会针对你们,他们却选择了陈明楚。”
德川雄男不得不考虑,是因为他是负责对付军统的第一处处长,刚从南京调过来的前军统成员。
“新特工总部的调整,引来了军统的反应?”
德川雄男很不高兴,很愤怒。
很快,华懋酒店的众兵全都退回。
此次华懋酒店的地址是陈明楚今天下午才通知的众人。
根据现场的勘察来看,其他人都无法提前布置这么精密的计划。
陈明楚一落单就开始了计划。
短短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计划。
不管是教授,郑开奇几人,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到了现场他们才知道陈明楚订的房间号,根本不可能传递情报。
而且总是对内审视是一种错误的习惯,
德川雄男命令尽快查清楚。
等日本人离开,教授叹了口气,“还用看么?就是军统锄奸组干的。
在我看来,陈处长来了这里后,就被军统盯上了。
今晚就是专门的锄奸。
在华懋酒店,人多了容易被关注。
人少了,目标也不能定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只选定陈处长,无法再针对我们了。”
特务头子的会面,不可能是四人一人一辆车,相约来吃饭。
谁负责组局,谁就需要负责彼此的安危。
陈明楚自然预备了队员在保护。
但就是结账后就会从酒店出来,回归大部队的空档,被钻了空子。
“问题应该是从陈处长那开始的,我等都不清楚在这里。”
张寒梦说道:“估计是他来到上海,就被军统锄奸组知道了。这段时间一直暗中盯着。”
“那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几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撤吧。军统的事情他们处会解决。处长死了,还有副处长呢。”
三人这才各自散开。
回家的路上,郑开奇的表情慢慢柔和起来。
陈明楚死了自然是他的安排。
不过锄奸组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是出了他的计算之外。
那个黑木耳,自然是熟知张寒梦爱好的他才能做出来的。
那道菜,是确定他们在哪个房间的方法。
郑开奇不知道具体的实施方案。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处不能一日无帅,很快就会有新的处长继任。
他不在意。
他在等棚户区的消息。
那边才是他在意的重头戏。决定着他未来一段时间的规划。
“不知道那俩兄弟行不行,扛不扛得住。”
骨子里,他是比较认可虽然作恶但是有底线的二人组。
“不过,物竞天择,谁都可以替我管理棚户区,只要他听话,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