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呼快步迎上来,面上堆着热络。
“秦皓兄这是要走了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皓也笑道:“这不是呼兄么。这骊山商都待得我心慌,老师又催得紧,还是早些动身去卦台山为好,莫要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南荣呼点头,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感慨:“秦皓兄拜在赵辛前辈门下,真是羡煞旁人啊。”
秦皓笑吟吟地一抱拳:“客气客气。不知呼兄这一大早带人堵我,是有什么指教?”
南荣呼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差点没绷住。你丫拆了我的桥,砸了我的酒楼,现在反问我什么事?
他强压下翻涌的火气,面上笑意不减:“这不是昨日闹了些误会,我这还没来得及招待你,你便要走了。若真让你这么离开,回头小晟可要挑我的理了。我在前面备了桌酒菜,秦皓兄赏个脸,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也算赔罪。”
“误会?”
秦皓歪了歪头,笑道:“呼兄身后这两位,昨日对我下杀手,呼兄又压制我的纹器,这也能叫误会?”
南荣呼闻言,脸色一丝未变,转过头看向巴棕和薛芳菲,语气轻飘飘的:“你们看看你们,让秦皓兄误会了不是?还不快给秦皓兄赔个不是。”
巴棕和薛芳菲同时一僵,南荣呼眼神微眯,语调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怎么,没听见我说话?”
巴棕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响,但到底还是低下了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昨日是我等鲁莽,望秦族长莫要见怪。”
薛芳菲咬着下唇,也跟着欠了欠身:“妾身给秦公子赔不是了。”
南荣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秦皓笑道:“你看看,秦皓兄莫要往心里去啊。他们都是好心,是想阻止秦皓兄和成鸣兄的冲突而已,下手没个轻重,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
秦皓笑嘻嘻地受了,摆摆手:“原来如此,二位倒是一片好心,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
“秦皓兄不必。”
南荣呼则故作哀叹:“可惜啊,秦皓兄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得罪了那姜成鸣。”
秦皓乐了:“怎么,你很怕那姜成鸣?”
南荣呼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不瞒秦皓兄,那姜成鸣是九天雷部当代族长的二公子。他本人虽天资不错,但真正让人忌惮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人的名字,秦皓兄定然听过。就是如今问道金榜地榜第一,姜无忧。”
姜无忧这个名字秦皓当然听过,远不止一次。
最早听说这个名字,是在赤漠州五神山的蓬莱之中。
当时就有人说过,蓬莱原有六株仙胎不死药,一株便足以让九州所有天骄疯狂。
六株不死药,各有奇效。
其中一株三年前被姜无忧所得,服用之后肉身重铸,坚如精钢,气血雄浑如山,成就了万象圣体,更让他在脱凡境便触及了唯有圣墟境才能初窥的领域。
秦皓也服用过仙胎不死药,生灭道莲。
他更是知晓,这仙胎不死药是那些二代神所留。生灭道莲给予秦皓青木圣体,并且直接让他感悟了生之道。
如今秦皓那变态的恢复力,以及体内源源不断产出的气血,都是生之道的好处。
那姜无忧号称当今九州年轻一辈的翘楚,秦皓合理怀疑,姜无忧领悟的并非法则真意,而是和他一样的大道。
不过……
秦皓笑了笑,语气平淡:“姜无忧我倒是听说过,但......那又如何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南荣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跟在他身后的巴棕和薛芳菲也同时愣了一下。便是一直远远围观看热闹的行人们,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齐变。
都知道这秦皓狂得没边,没想到还敢说出如此的话。
那可是姜无忧啊!
地榜第一,人族第一天骄!
南荣呼脸上的笑容差些维持不住,嘴角抖了两下,才道:“秦皓兄,好气魄。”
秦皓依旧笑着,“不管是谁来,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人胆子小,千万别拿我族人威胁我,否则我会害怕的。”
众人听得一脸黑线。你胆子小?昨晚是谁一巴掌一巴掌扇得姜成鸣妈都不认识?
你害怕?你害怕还能把佳味楼给平了?
南荣呼嘴角抽搐,心中骂了百八十遍,面上却不敢发作,只干笑两声,
“秦皓兄说笑了,说笑了。来来来,酒菜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秦皓想了想,没再推辞。
如今囊中羞涩,该省省该花花,既然能蹭饭,必须要蹭。
再者他也想摸一摸南荣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劳烦呼兄带路了。”
他笑着点头,说着越过巴棕和薛芳菲,与南荣呼并肩而行。
巴棕和薛芳菲跟在后面,脸色各异。
秦皓囚牛图腾的听心之力悄然展开,四周所有低语如潮水般涌入。
巴棕盯着秦皓的背影,眼底杀意一闪。
(再让你狂一阵。等到了凤凰谷,必让你死无全尸!)
薛芳菲嘴角也浮起一丝冷笑,(单打独斗我确实不是对手,可禁地之中,再强的实力也没用。)
秦皓心头微动,凤凰谷?
这南荣呼原来是打算在禁地里动手啊。
秦皓非但不慌,反而笑了,禁地么?那他还真挺期待的。
几人一路向前。
刚走过一条街,就被不远处的热闹吸引了。
前方围了一大群人,人声鼎沸,不时传来叫好声和议论声。
秦皓轻咦一声,指了指那边:“那里在做什么?”
南荣呼神色一动,随即笑道:“那是我族中小辈纹师的比试。每一名纹师所擅长的不同,纹种之上勾勒的图纹也就不同,最受欢迎的无非是锻造纹器和炼制丹药这两种。那里是我族一年一次举办的锻造比试,获胜的人会获得一些奖赏。”
说到这里,他忽然拍了拍额头,故作恍然。
“你看我这记性,忘了秦皓兄也是纹师。怎么,秦皓兄有兴趣上去玩一手?”
秦皓疑惑道:“那不是你们部落的比试吗?我一个外人,也能参加?”
南荣呼摆摆手:“秦皓兄有所不知,我族为了不让后辈懈怠,此类盛会向来对外开放。无论是谁,只要能通过初试,便可参加。夺得名次,一样有赏。”
他笑着再次邀请:“秦皓兄天纵奇才,若是参加,说不定能拿个头名回来,也让我南荣氏的小辈们开开眼界。”
秦皓没想到南荣氏还有如此规定,听到南荣呼的邀请,摇头拒绝:“算了,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南荣呼急忙道:“秦皓兄莫急,这比试前十可是有丰厚奖赏的。”
秦皓心中一动,时刻运行的囚牛图腾,终于在南荣呼身上有了回应。
(那件事没完!不过我南荣呼丢了面子,你秦皓也别想好过!归一门?呵呵,赵辛的学生若是连初试都过不去,那些被赵辛拒绝的人,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秦皓暗暗失笑。这货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找回场子的机会。
不过南荣呼的算盘,倒不全是虚的。兰君初曾经提过,每年想拜入赵辛门下的人如过江之鲫。
赵辛脾气又臭又硬,来一个骂一个,骂得人灰头土脸,结了不少仇。
打不过赵辛,还打不过你吗?
秦皓若是输了,证明自己弱,那些当年被赵辛赶走辱骂的人,定会开始上门挑战秦皓,以报当年之辱。
好算计。
秦皓心道,我怎能遂了你的意?
南荣呼见秦皓不说话,以为他不感兴趣,心中可惜,看来这秦皓也不傻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南荣氏的比试奖赏可是不少啊。”
秦皓忽然灵光一闪,随口问道:“第一名奖赏都有什么?”
南荣呼一怔,“比试夺冠者,能获十万卦元通宝,以及一株极品灵植。比试期间制作的纹器,也同样能够带走。”
十万卦元通宝!
秦皓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