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碾压，带人跑路
林意皱眉不是因为面前这上百个长生境分魂的阵仗。
比这更大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他皱眉是因为这些人的眼神。
裁判分魂的眼神里没有审问的意思，没有“先听听你怎么说”的余地。
甚至连最基本的“请配合调查”的流程都直接跳过了。
那双精神具象凝结成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赤裸裸的杀意。
林意非常搞不明白。
他们凭什么对自己生出杀意？
他们怎么敢对自己生出杀意？
就算黑警办案也没有这样的。
可惜林意估错了，这些人不是黑警，而是这片宇宙，这片星空下最大的暴力分子。
绝对的暴力衍生，绝对的权力。
舟禾瑜站在林意身侧，她的感知不用外放都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灵能密度在急剧攀升。
这些长生境的存在，本身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质量大引力的一种虹吸效应，自动牵引灵能。
更何况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同时调动灵能，一瞬间整片赛区的天空都在变色。
金色的光纹从每一个分魂脚下扩散出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且这张网，网罗了宇宙星空的绝大部分能量。
“他们不像是要谈判的样子。”
舟禾瑜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冷下来的警觉。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谈判。”
林意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分魂站位不是冲着围捕去的，是冲着围杀去的。
每一个分魂的角度都恰好封死了他从观众席往任何一个方向突围的路线，阵型是标准的合击杀阵。
这种阵型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战场上，对付那些被判定为必须就地格杀的敌人。
“我救了人，留了证据，主动站出来配合。”
林意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这是脑子抽了吗？”
“还是说——人多势众？”
林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锐气自主闪烁明灭。
林意还在纠结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同时出手了。
没有警告，没有最后通牒，没有该有的任何程序。
或许他们认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
主裁分魂右手挥下，动作简洁得像是切一块豆腐。
一百多道完全不同性质的长生境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轰下来。
金色的审判之光、银色的空间刃、深红色的灵能冲击波、冰蓝色的寒系封禁、暗紫色的精神穿刺——
每一种攻击都是长生境级别的一击。
上百道攻击叠加在一起，能量密度高到赛场上空的防护灵阵连半息都没撑住，像玻璃一样炸裂。
碎裂的金色光罩碎片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后续的能量冲击蒸发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观众席上还醒着的那些修士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人尖叫、有人拔腿就跑、有人下意识地祭出防御灵具。
但长生境级别的攻击余波扩散的速度比他们的反应速度快了无数倍。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被一道金色冲击波的边缘擦过，护体灵罩直接碎掉，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座席上吐血。
更多的攻击根本没有顾及观众席上还有活人。
那些分魂的攻击范围把整片观众席都笼罩进去了。
能量洪流像一道从天空倾倒下来的瀑布，要把林意连同他周围数万名无辜观众一起淹没。
强者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舟禾瑜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要开空间屏障。
林意的动作比她快。
他没有抬手，没有结印，没有任何施法的前置动作。
只是一个意念！
然后百万里星空同时沸腾了。
之前被他埋伏在赛场周围的精神力在同一瞬间全部显化。
不是之前那种铺开感知的细腻精神力。
而是经过黑暗星球数百年淬炼之后，每一丝都重到能够弯曲光线的恐怖意志。
天空黑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黑了。
百万里范围内的所有光源——灵阵的金光、天幕的投影、远处赛区的灯火、甚至星空本身的微光。
全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威压碾灭。
黑暗在一刹那间吞没了一切，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道银色的光。
每一道光都是林意的精神力凝成的利刃。
利刃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
它们从黑暗中同时斩落，精准地迎上了每一道长生境的攻击。
金色审判之光被银刃从正中间劈开，分成两半的金光擦着观众席两侧飞过去。
银刃轰在赛区外围的折叠空间壁上，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银色的空间刃碰上了另一道银刃。
两道空间切割之力互相撕咬，在空气中绞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裂缝，裂缝把周围的所有能量余波全部吸进去，然后自行闭合。
深红色的灵能冲击波被三道银刃同时穿透，穿透的位置恰好是冲击波能量结构最薄弱的节点。
整道冲击波从内部解体，碎成无数朵红色的小火花，像一场无害的烟花。
冰蓝色的封禁之力在接触到银刃的瞬间就被蒸发干净。
最惨的是那些精神攻击，在碰到林意精神力利刃的瞬间，像是纸糊的长矛捅到了一面合金墙，直接反噬回去。
好几个释放精神穿刺的分魂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一下，颜色都变淡了。
一击。
一百多道长生境级别的攻击，被林意一击全部斩灭。
观众席上一个被冲击波震倒在地的修士抬头看到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有些人将这些拍了下来，上传到了灵网。
“这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能回答他的人全都在逃命。
裁判分魂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之前猜测这个人很强，但强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一个修士同时斩灭上百道长生境攻击——这不是太墟境能做到的，不是长生境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标准境界体系内的存在能做到的。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想了，因为林意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赛场上空那些被斩灭的攻击余波还没散尽，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灵纹还在运转。
但林意的精神力已经在每一个灵纹节点的正上方凝聚成了新的形态。
——铭文！
无数银色的铭文从虚空中浮现。
每一个铭文都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个铭文里蕴含的精神威压都重到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铭文之间以极快的速度互相连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覆盖整片赛区的银色网络。
裁判分魂看到那些铭文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认不出铭文的具体种类，但他能感知到那些铭文的能量性质——
那是纯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实体化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灵阵核心。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修士的范畴了，这是某种更根本的力量运用方式。
“全体防御——”
其中一道长生境分魂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因为那些铭文开始组合。
数万个铭文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组合成了数百个小型灵阵。
每一个灵阵都精准地套在了一个长生境分魂的身上。
传送阵！
还是林意最熟悉的随机传送阵，迷皇教的那一版。
这招迷皇在以前也用过。
林意记了下来，现在他也想用一用。
数百个分魂在被传送阵套住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第一时间调动全身灵能试图挣脱，但那些传送阵的运转逻辑和他们熟悉的任何空间传送灵术都不一样。
常规的空间传送需要建立两端坐标，需要稳定的空间通道，需要在传送前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蓄力期——
但这个传送阵不需要。
从套住目标到启动传送，中间的延迟几乎是零。
它直接通过某种特殊的底层逻辑技巧建立传送阵法，无视所有常规空间封锁。
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同时消失在原地。
他们被随机传送到赛区周围的各个星空角落。
至于被传送到哪里，林意本人也不知道。
因为那是真的随机，而且还是无视距离的随机。
同时被传送走的还有观众席上的所有观众。
林意在传送铭文的计算里多做了一步——他把每一个观众的坐标都单独计算了，全部传送到赛区最外围的安全区域。
那些观众眼前一花，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
有个人手里还端着半杯灵果汁，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还在发光的赛场，喃喃道：“这果汁是不是过期了？我好像看到了幻觉。”
没有人理他。
赛场上空，变得极其空旷。
但裁判分魂没有动，他在等其他分魂传回来的感知，这些不同形式分魂，都来自于长生殿的几位长生境。
每一个长生境的分魂数量都不同，但无一例外，同一个人分出的长生境的分魂之间是有一定的互通能力的。
而一个分魂被破灭，他的一切信息都会被传回主体那里。
刚才那数百个被传送走的同僚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下杀手。
他只是把他们挪走了。
这个认知让裁判分魂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这意味着对方在同时面对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围攻时，还有余力控制每一道攻击的输出力度，精准到只传送不伤人的程度。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
裁判分魂想到可能是误会了，但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这个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长生境的威严不容触犯！
或许杀不死，但最起码一定要把他留住，等到本体反应过来出关。
然而，现在居然没有一个分魂死亡，这就无法直接通知本体了。
还好他已经开了阵。
这是仲裁庭主裁的权限阵法，只要开启了就停不下来了。
除非他主动关闭。
但现在显然是关闭不了了。
赛场上空那道最大的空间传送门再次扩张，门的直径从数百丈暴增到上万里。
门框上的灵纹亮到了刺目的地步，每一道灵纹都在以极限频率震动。
然后门开了。
是成千上万扇门同时打开。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长生境分魂。
有仲裁庭的，有赛区的，有从附近星系临时调过来的，有正在闭关被强行唤醒的。
门与门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密，密到最后从地面往天上看，整片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传送门覆盖完了。
一千，三千，八千，一万……
上万个长生境分魂同时降临赛场上空。
不仅如此，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多。
星空撑不住了。
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人造空间。
赛区所在的这片折叠空间是经过精密计算构建的，能承受的战斗烈度有上限。
刚才林意和上百个分魂的交手已经让空间结构出现了裂缝。
现在上万个长生境同时释放灵能威压，空间本身开始崩解。
天空裂了。
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半空中蔓延，每一道裂缝都有数千里长，裂缝内部是纯粹的虚无。
赛场地面的岩板开始成片成片地碎裂，碎裂的岩板没有往下掉。
这些碎裂的岩板没有往下掉，而是被紊乱的空间波动卷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像一片悬浮的废墟。
远处的折叠空间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空间结构超负荷运转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赛区的工作人员在疯狂地激活应急灵阵。
但每一道新激活的灵阵都被空间中弥漫的能量余波干扰得无法稳定运转。
观众席上已经没人了——刚才林意把所有人都传送走了，现在的观众席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环形石台。
石台在震动中裂成几段，碎片被空间裂缝吸进去，消失在虚无之中。
空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整个天衡赛区，已经产生了连锁反应，空间开始崩解。
整片赛区数十上百个区，变成了一副末日景象。
林意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那密密麻麻的上万个长生境分魂。
他的表情终于从平静变成了麻木。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些累了。
“至于吗？”
“好好说不行吗？非得动手。”
“人还越来越多，逼我大开杀戒是吧？”
舟禾瑜站在他旁边，已经把自己的空间波纹收缩到了最小范围，随时准备跟着林意跑路。
她扫了一眼天上的阵仗，嘴角扯了一下：“你把人家上百个分魂传走了，还想好好说？”
“是他们先动手的。”
林意的语气无语：“而且我没伤人，一个都没伤。”
“我还救了好多呢。”
“你觉得他们会在乎这个？”舟禾瑜反问。
林意沉默了一息，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在乎。
这些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调查真相”四个字了。
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和维护所谓的长生者的威严。
因为在他们看来，林意的存在就是挑战了他们的威严。
而在林意看来，能跟比自己弱的人好好说话，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
“不玩了走了。”
林意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走？往哪走？”
“先离开这里再说。打是打得过，但没完没了，天知道有多少长生境，话说长生定分魂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弄出来的？没完没了了。”
林意的精神力已经在后台开始重新编织铭文传送阵，这次的阵比刚才那个更大，传送距离更长。
他已经不想跟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继续纠缠了，先跑路再说。
但跑之前要做一件事。
林意的目光穿过数万里的赛场空间，落在场地中央那个还站着的身影上——姜清柠。
林意在犹豫要不要带她走。
姜清柠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周围是碎裂的岩板和正在消散的空间裂缝。
她在林意传送观众的时候没有被传走，因为林意的精神力在扫描到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她的剑还握在手里，眼睛还盯着天上那上万个长生境分魂，但她身体的状态已经到极限了。
刚才完整释放斩天剑意消耗了她的绝大部分灵能，再加上紧接着发生的一连串变故。
她的灵能正处于枯竭的状态。
但她还站着。
用一个剑修的本能撑着那柄剑，用剑尖点地维持平衡。
她意识到有人要杀她。
不是比赛层面的击败，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死。
那个叫司空屿的人，或者说占据司空屿身体的那个东西，说的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靠近了，我来这里就是来杀你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为什么，因为天上那上万个长生境分魂的气息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灵能枯竭状态下硬扛长生境的威压，每一息都在消耗她的本源。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是刚才在心之旷野里那个人的气息。
是林意！
那股精神力没有入侵她的意识，只是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传音道：“要不要我带你走？要的话就点头。”
姜清柠没有犹豫，因为现在有人要杀她。
而刚才在赛场上，那些长生境分魂出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顾及过她的死活。
他们是裁判，是仲裁庭，是赛区最高权威，但他们攻击的时候连一个保护她的动作都没有。
姜清柠重重点了一下头。
赛场另一侧的传送阵光芒亮起来了。
舟禾瑜用空间波纹在林意脚下构建了一个临时锚点。
林意的铭文传送阵已经完成了编织，再有几息就能启动。
但要临时带人传送，而且还是挺远的，就要再构筑一个牵引阵，坐标需要一个固定的点。
林意的精神力在扫描周围的空间结构时，忽然在远处的一片废墟里扫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
一个熟悉精神坐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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