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59: military Secrets Repeatedly Leaked; Secret Envoys die on the Road.
接下来的战事,却远没有海宝儿想象的那么顺利。
颜推率军出击,试图夺回城东的青石镇,切断叛军的一条补给线。可大军刚到半路,就中了埋伏。叛军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就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杀得禁军人仰马翻。
颜推拼死突围,带回来的人马,不足三千。
损失惨重。
消息传来,朝堂再次震动。
平江远急召海宝儿、平江善等人商议。
“怎么回事?”平江远眉头紧锁,“颜将军,你不是说这次出击很隐秘吗?叛军怎么会提前知道?”
颜推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满脸羞愧。
“臣……臣也不知道。这次出击,是臣亲自挑选的路线,亲自带的兵,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可叛军就是知道了,还在必经之路上设了伏……臣,臣有罪!”
海宝儿沉默片刻,忽然道:“颜将军,你仔细想想,这次出击的路线,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颜推摇头:“没有。臣只告诉了陛下和少主。”
海宝儿看向平江远。
平江远也摇头:“朕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海宝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接下来几天,朝廷军队几次出击,次次都被叛军提前察觉,次次损失惨重。
派去联络葛城氏的密使,在半路被杀;派去给天医门送粮的队伍,被劫;就连城防军的换防时间,都被叛军摸得一清二楚,趁着换防的空隙,差点攻上城墙。
平江远急得团团转,朝臣们更是人心惶惶。
更可怕的是,丁隐君开始在城外散播谣言。
“朝廷要完了,新皇要跑了,海宝儿要丢下百姓自己逃命了……”
这些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城内的百姓开始恐慌,有人偷偷出城投奔叛军,有人在街上聚众闹事,还有人开始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海宝儿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叛军营地,眉头紧锁。
袁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少主,查出来了。”
“说。”
袁心压低声音:“我们的军机泄露,是因为朝中有人通敌。”
海宝儿目光一凝:“谁?”
袁心道:“兵部侍郎胡庸。他是保守派的人,一直反对死战到底。据细作回报,他府上最近有陌生人出入,疑似叛军的探子。”
海宝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丁隐君。”他喃喃道,“一边在城外用兵,一边在城内安插内线。我小看她了。”
袁心道:“少主,要不要拿下胡庸?”
海宝儿摇头:“不急。先盯着他,看看他背后还有谁。另外,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所有军机要事,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颜推、三皇子、你、我,还有陛下。其他人,一律不准参与。”
袁心点头:“明白。”
海宝儿望向远处,目光幽深。
“丁隐君,你果然不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海宝儿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轻易出击,而是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同时派人暗中调查朝中的内奸。
可丁隐君的反应更快。
她似乎总能猜到海宝儿的下一步。海宝儿刚下令加固城防,她就开始在城外修建攻城器械;海宝儿刚派人去联络世家,她就抢先一步,收买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海宝儿刚准备出兵偷袭她的粮道,她就设下埋伏,等着朝廷军队自投罗网。
处处受制。
步步被动。
海宝儿第一次感到,自己遇到了对手。
这天夜里,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久久不语。
平江远推门进来,见他这样,轻声道:“少主,还在想那些事?!”
海宝儿点点头。
平江远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轻叹一声。
“少主,你说,丁隐君是怎么猜到我们的每一步的?她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读心术,是算计。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可以推演出我的每一步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她手里有内奸。那个内奸,不只胡庸一个。还有别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平江远脸色一变:“还有?”
海宝儿点头:“我让袁心查了,胡庸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那个人,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能提前知道我们的每一步计划。所以丁隐君才能处处占先。”
平江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背脊发凉。
“那个人……会是谁?”
海宝儿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陛下,我有个想法。”
平江远道:“说。”
海宝儿转过身,目光灼灼:“我想去一趟东莱。”
平江远一愣:“现在?帝京正被围困,你走了……”
海宝儿摆手:“不是现在走,是等时机成熟。叛军围城,我们被封锁,粮草将尽,援军无望。再这样下去,帝京必破。唯一的办法,是从外部打破僵局。”
他指着地图,继续道:“东莱国与我有渊源匪浅。若能说服他们出兵相助,哪怕只是派些粮草,也能解帝京之围。”
平江远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可是少主,他们会出兵吗?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海宝儿道:“所以我才要去。亲自去,当面谈。就算他们不出兵,能借些粮草也是好的。”
平江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好,朕准了。不过,少主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
海宝儿笑了:“陛下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三日后,海宝儿秘密出城。
他带着几个浮青阁的精锐探子,趁着夜色,绕过叛军的营地,而后乘船一路向西,直奔东莱国。
三天后,他抵达东莱岛。
尚顺义亲自出迎。
看见海宝儿,他大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道:“宝儿,你可算回来了!阿翁等你好久了!”
海宝儿苦笑:“阿翁,我这次回来,是有求于你。”
尚顺义笑容一敛:“升平那边的局势,阿翁早已知晓。但你的来意,阿翁明白。你想让阿翁出兵,帮升平平叛?!”
海宝儿点头:“正是。”
尚顺义看着他,目光复杂:“宝儿,不是阿翁不想帮,是帮不了……”
海宝儿一怔:“为何?!”
尚顺义长叹一声,将东莱的处境说了一遍。
原来,某个隐世世家也盯上了东莱国。就在一个月前,有个自称“景家使者”的人,突然出现在王宫里,警告尚顺义不得插手升平内乱,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海宝儿听完,脸色变了。
“景家也插手了?”
尚顺义点头:“阿翁不知道那个景家是什么来头,但那人修为极高,王宫的供奉和高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他说,这是‘三家约定’,高家的事,景家不管;景家的事,高家也不管。阿翁若出兵,就是坏了规矩,后果自负。”
海宝儿沉默。
他想起了何惊鸿。
那天夜里,何惊鸿救了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三家平衡,维持了千年,谁也不想打破。
原来,这就是平衡。
高家可以扶植大皇子,挑起升平内乱;景家可以警告东莱国,不得插手。两家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而他们这些凡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宝儿。”尚顺义看着他,目光诚恳,“阿翁知道你为难,可阿翁真的无能为力。你要怪,就怪阿翁胆小怕事吧。”
海宝儿摇头:“阿翁言重了。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阿翁接见,告辞。”
尚顺义连忙拦住他:“宝儿,你先别走。阿翁虽然不能出兵,但可以借你一些粮草。三万石,如何?”
海宝儿眼睛一亮:“多谢阿翁!”
尚顺义摆手:“不用谢。这些粮草,是阿翁送给你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东莱国的王世子!”
海宝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阿翁保重。”
“你也是。”
离开东莱岛国,海宝儿马不停蹄地沿着来时海路往回赶。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三万石粮草,满满装了二十艘大船。尚顺义不仅借粮,还派了五百东莱精兵随船护送。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少主。”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海宝儿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大步走来。他一身玄色战甲,虎背熊腰,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升平帝国舟师统帅武杨让。
“武将军。”海宝儿抱拳,“此番多亏将军接应,否则这些粮草怕是到不了升平海域。”
武杨让摆摆手,走到他身边,望着海面,眉头紧锁。
“少主,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海宝儿看着他:“将军但说无妨。”
武杨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粮草是到了,可怎么运进帝京,才是最大的难题。”
他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升平主岛,继续道:“叛军在帝京周边埋下了数万大军,海岸线各处码头都被严密监视。咱们这二十艘船,目标太大,根本藏不住。一旦靠岸,立刻就会被发现。”
“丁隐君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她既然敢围城,就不会留任何漏洞。末将敢断言,从海边到帝京城的每一条路,都被她的人盯死了。”
海宝儿沉默不语。
武杨让说得没错。丁隐君是什么人?那是能在世家夹缝中活下来、能把懦弱无能的大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她的算计,从来都是步步为营,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