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58: Grain prices Rise daily; the people Are panicked.
平江苡连忙拦住她,苦笑道:“好了好了,孤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当真了?”
丁隐君扑进他怀里,泣道:“殿下,臣妾知道,您最近压力大,心情不好。可您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怀疑臣妾啊。臣妾为了您,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愿意牺牲。您若不信,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平江苡搂着她,轻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丁隐君这番话,有多少水分。可他没有办法。
他离不开她。
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她太强了。
那些计谋,那些部署,那些让敌人防不胜防的手段,都是她想出来的。没有她,他平江苡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罢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害怕。
她太强了,强到可以取代他。
“隐君。”他忽然道,“孤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丁隐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殿下请问。”
平江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心里,是不是有海宝儿?”
丁隐君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头。
海宝儿。
那个赤发如焰的男人,曾是骑鲸踏浪、救她出海的白马王子,曾在天山之战中救了天下万千黎民的英雄……那个从少年到青年一直都在名动天下,那个让她每次想起,都会心跳加速的人。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该多好。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配不上他。
后来,经历诸般波折,她在升平帝国遇到了平江苡。她嫁给了他,成了大皇子妃。她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
可海宝儿的名字,却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天下闻名的“麒麟之趾”“补天之手”和“万兽之主”。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就会跳一下,然后被她狠狠压下去。
直到现在。
“殿下。”她轻声道,“臣妾心里,只有殿下。”
平江苡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他站起身,“孤信你。”
他转身离去。
丁隐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遗憾……
帝京城内,局势愈发紧张。
叛军虽然没有强攻,却切断了所有通往帝京的道路。城外粮草进不来,城内粮价飞涨,百姓开始囤积粮食,市面上人心惶惶。
更糟糕的是,朝廷军队在与叛军的几次小规模交锋中,连连失利。颜推的禁军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经不起消耗。而那些临时招募的民壮,更是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纵是有武杨让的数万舟师游弋海上,但未得到命令,他也不敢贸然登陆——毕竟,这是平江远的最后依仗与撤退保障。
这天,新皇平江远召集朝臣,商议对策。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平江远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海宝儿站在他身侧,一身玄衣,神色平静。
殿中,朝臣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不能再打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跪地痛哭,“我军损失惨重,粮草将尽,再打下去,帝京必破!臣斗胆,请陛下与叛军议和,哪怕……哪怕分疆而治,也好过玉石俱焚啊!”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陛下,叛军二十万,我军只有六万,这仗怎么打?与其死战到底,不如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陛下三思啊!”
这是保守派。
另一边的颜推听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怒目圆睁。
“放屁!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徒,也配做朝廷命官?叛军是什么人?是造反的乱臣贼子!跟他们议和,那不就是承认他们合法吗?那陛下还当什么皇帝,直接退位让贤得了!”
三皇子平江善也站了出来,冷冷道:“颜将军说得对。议和?分疆而治?亏你们想得出来!叛军要的不是分疆,是我升平帝国的整个天下!今日让一步,明日他们就得寸进尺,后日就要陛下的命了!”
“那你说怎么办?”保守派的人反唇相讥,“你颜推有本事,你带兵去打啊?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你——!”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平江远重重一拍龙椅。
“够了!”
殿内安静下来。
平江远深吸一口气,看向海宝儿:“少主,你怎么看?”
海宝儿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无非是两种意见——要么打,要么和。打,可能亡国;和,也可能亡国。区别只在于,是死在战场上,还是死在谈判桌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诸位——你们以为,叛军要的,是什么?”
一个保守派大臣道:“自然是要江山社稷。”
海宝儿摇头:“不对。江山社稷,只是一个幌子。他们要的,是彻底铲除异己,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在这个新秩序里,支持陛下的人,都得死;反对陛下的人,才能活。诸位以为,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在叛军眼里,算是支持陛下的人,还是反对陛下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海宝儿笑了:“你们不说话,我来替你们回答。在叛军眼里,你们都是支持陛下的人。因为你们现在站在这里,穿着朝廷的官服,拿着朝廷的俸禄。你们以为,议和之后,叛军会放过你们?会允许你们继续当官,继续享福?”
他指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一字一字道:“你,你的家族,你的子孙,都会被清算。叛军需要立威,需要杀人,需要让天下人知道,反对他们的下场。你猜,他们会杀谁?”
老臣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海宝儿转向另一个保守派大臣:“你,你的家产,你的田地,你的商铺,都会被没收。叛军需要钱,需要粮,需要犒赏那些跟着他们造反的人。你猜,他们会抢谁?”
那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海宝儿继续道:“还有你们,你们所有人。你们的妻女,会被充入教坊司;你们的儿子,会被发配边疆;你们的祖坟,会被刨开;你们的牌位,会被砸烂。这就是议和的代价。你们,承受得起吗?”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保守派大臣,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海宝儿又看向颜推、平江善等人,目光柔和了些。
“当然,打也有打的难处。我军只有六万,叛军二十万,兵力悬殊。粮草将尽,援军无望,百姓惶恐,人心惶惶。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我想问诸位一句——你们知道,叛军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众人一愣。
海宝儿道:“叛军二十万,听起来很多,可那是风家的私兵、相衣门的杀手、世家的私兵,还有从各地招募的流民以及看似侠义的游侠儿。这些人,不是一条心。风家和相衣门,面和心不和;那些世家,各有各的小算盘;那些流民和游侠,为的是吃饱饭,不是为谁卖命。”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字道:“这样的二十万,不如我六万精兵。”
平江善眼睛一亮,大声道:“说得好!什么二十万,就是一盘散沙!”
海宝儿继续道:“再说粮草。帝京粮草将尽,可叛军的粮草,也撑不了多久。他们二十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那些世家虽然反了,可他们的粮仓,也不是无底洞。再过一个月,他们就得抢百姓的粮食。到那时,百姓还会支持他们吗?”
众人若有所思。
海宝儿最后道:“最关键的是,我们背后,有民心。天医门出城救人,救的是谁?是百姓,也是叛军士兵。那些被救的人,会记着我们的好。那些叛军士兵,会在心里打问号——我们跟着大皇子造反,到底对不对?等这个问号越来越大,叛军就会从内部崩塌。”
他转过身,看向龙椅上的平江远,躬身一礼。
“陛下,臣请战。”
平江远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少主,你有几分把握?”
海宝儿抬起头,一字一字道:“七分。”
平江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七分就够了!”他大步走下龙椅,扶起海宝儿,“少主,朕听你的。这仗,打!”
他转向群臣,沉声道:“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全力迎战。谁敢再言议和,以通敌论处,诛九族!”
那些保守派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
朝议结束,群臣散去。
平江远拉着海宝儿的手,感慨道:“少主,今日若非你舌战群臣,朕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海宝儿摇头:“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平江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少主,你知道吗,朕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你,朕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大概早就死在阴谋诡计中了,或者被那些大臣们逼着议和,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拍了拍海宝儿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少主。”
海宝儿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与平江远“交手”时的情景。那时的平江远,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如今,他成了皇帝,肩上扛着整个帝国的重任,眼里多了几分疲惫,几分沧桑,但那份赤诚,还在。
“陛下。”海宝儿轻声道,“臣答应过先皇,要保护你。臣说到做到。况且,你我兄弟,谈不上谁保护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