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让梦思雅死掉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林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娘!”
林大雄没废话,一把推开旁边发愣的大夫。他手脚飞快,从背囊里掏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罩子,直接扣在了梦母脸上。
跟着,他竟然跨上-床沿,两手交叠,对着娘的胸口使劲往下按。
“你做什么!那是夫人的遗体,你这妖人竟敢……”大夫吓破了胆,大声嚷嚷。
梦思雅也看傻了。这年头,一个男人跨在长辈身上做这种粗野的动作,太吓人了。
可她看到林大雄那双专注到吓人的眼睛时,她选择相信他。
“都出去!”梦思雅猛地站起来,拦住想冲上前的家丁和婆子,“都不许乱动!嘴巴也给我闭紧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小刀。
那是从老虎洞里带出来的狠劲。
大伙儿都被她这要吃人的样子给镇住了。
林大雄压根没听见周围的动静,额头上全是汗。他又从兜里掏出根细管子,熟练地扎进梦母的手臂。
一种不知名的水液缓缓推进去,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绿色布袋。
他拉开布袋上的环,一阵带着嘶嘶声的气流就通过管子传进了梦母的鼻腔。
屋里的光影摇晃。
这一幕,在梦思雅眼里,跟神仙下凡没两样。
“咳……咳咳!”
一声轻但清楚的咳嗽,像个炸雷在死寂的屋里响起。
原本没气的梦母,身子突然抖了一下,眼皮颤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
“活了……真的活了!”丫鬟们惊呼起来。
那大夫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起死回生……这怎么可能?”
林大雄松了口气,从床上滑下来,差点虚脱。
“别高兴太早,只是暂时稳住了。”他擦了把汗,把那个绿袋子塞进被窝盖好,“得赶紧喂药。”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就是这儿!那个妖人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他翻窗进来的!”梦念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毒。
梦思雅一抬头,就瞧见梦念卿领着那个黑甲统领,大步冲进了里屋。
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跑出去的。
“姐姐,你引狼入室,让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在娘房里胡来!你是要害死-全-家啊!”梦念卿指着林大雄,脸上是种病态的快意。
梦连城也跟着跑进来,看到林大雄这身打扮和屋里乱七八糟的瓶罐,脸黑得能滴出墨。
“你是什么人!来人,把他给我拿住!”
“住手……”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上飘来。
虽然很轻,但分量十足。
梦母在梦思雅的搀扶下,缓缓坐起了身。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眼里有神了。
“娘!”梦念卿抢着要扑过去,想在众人面前表现。
“啪!”
一声脆响。
谁也没想到,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梦母,竟然甩手就给了梦念卿一个大嘴巴。
梦念卿被打得跌坐在地上,脸瞬间肿了起来,满眼不敢相信。
“逆女……”梦母喘着粗气,指着梦念卿,“我虽昏沉,可刚才在生死关头,隐约听见你在门外怎么编排你的救命恩人……雅儿为了救我,带人出生入死,你却想引外人进来抓你姐姐的人?”
梦母转头看向那黑甲统领,目光里透出一股积威多年的凛然,“这位统领,此人是我特意请来看病的民间高人。若有疑问,本夫人改日亲自去跟知府大人讲。现在,请你们出去!”
那统领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梦母,心里也犯嘀咕。这人命关天的事,既然人没死,那“妖人”的罪名就站不住脚。
而且看这屋里的阵仗,确实透着古怪。
“打扰了。”统领哼了一声,挥手带人撤出了院子。
梦连城愣在原地,看看床上的夫人,再看看那个满身泥水的林大雄,膝盖一软,竟然也跪了下来。
他不是求饶,是吓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真有人能把死人救活。
林大雄拍拍手,没理会这满地的乱象。他凑到梦思雅耳边,小声讲:“这宅子不安生,你那个好妹妹,迟早要惹出大祸。”
……
子时。
梦府总算安静下来。
外头的雪小了些,细碎地洒在台阶上。
梦思雅打发走了所有人,独自留在房中。屋里,浓重的药味混着一种奇怪的、像酒的清香,是林大雄带来的。
林大雄正坐在桌边,把-玩着那根还没收起来的黑管子。
火光映在梦思雅的脸上,她眼眶还红着。
“林大哥,谢谢你。”梦思雅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声音很轻。
林大雄接过茶杯一口喝干,还是那股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谢什么,以后在这地方还得靠你罩着我呢。我这身打扮上街,怕是得被人当猴看。”
梦思雅轻轻一笑,随即又严肃起来:“行之哥那边……安全吗?”
“他的伤我处理过了,暂时死不了。但这不重要。”林大雄放下杯子,看着梦思雅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讲,“重要的是他身上那块玉。我要是没猜错,那东西牵扯的是改朝换代的大事。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救回来一个多大的麻烦?”
梦思雅当然清楚。
从她看见龙纹那一刻起,她就晓得梦家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可她想起在雪山上,行之拼了命把她护在怀里的感觉。想起他就算快死了,也要把她托付给林大雄时的嘱咐。
“麻烦又如何?”梦思雅垂下眼,手指绞着帕子,“他护过我的命,我不能看他去死。”
“够硬气。”林大雄赞许地点头。
他从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小牌子,在手里翻着,“我能帮你,也能帮他。但我需要梦家的支持。这鬼地方的药材太缺,我要建个实验室……哦不,我要开个医馆。”
梦思雅听不懂他的话,但她晓得,这个男人有改变一切的本事。
“好。”她答应得很干脆。
“还有一件事。”林大雄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已经全黑的官道,“刚才那帮骑兵,撤走不是回知府衙门,是往西去了。”
“西边?”梦思雅愣了一下。
西边是……乱石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