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三人专挑偏僻巷子走。
林大雄摸了摸兜里仅剩的碎银子,愁得直抓头发。
为了路费,也为了给行之买药治伤,这钱得省着花。
最后,他找了家快倒闭的小客栈,要了间最角落的下房。
掌柜的看行之那副快断气的样子,眼神怪怪的,但看在钱的份上,没多嘴,扔下钥匙就走了。
进了屋,林大雄把门一关,长出了一口气。
屋子小得可怜,就一张桌子和一张硬板床。
林大雄把药箱往地上一扔,指了指那张床:“我皮糙肉厚睡地上。你是病号,你睡床。至于思雅妹子……”
他话没说完,行之已经拉着梦思雅坐到了床边。
“雅雅是我娘子,自然跟我一起。”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点没想过让床。
梦思雅脸瞬间红透了。
这一路装夫妻是没办法,可这关起门来,真要在一张床上睡……旁边还杵着个大活人!
“我……我可以睡地上……”梦思雅小声说,想把手抽回来。
行之不给机会,手上一用力把她按在身边,口气霸道:“地上凉,你身子弱,听话。”
林大雄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心想这哪里是前太子,分明是个无赖。
他也没再说什么,认命地把破衣服铺在地上,嘴里嘟囔:“行行行,我多余,我是空气。”
天黑了,屋里点了盏昏暗的油灯。
梦思雅端来热水,拧干布巾,有些手抖地解开行之的衣服,给他擦伤口。
虽然之前抱过,但此刻灯下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疤,还有为了装病咬破舌尖的血迹,她心里一阵阵地疼。
热布巾轻轻擦过行之胸口那道新伤。
行之浑身紧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扣住了梦思雅的手腕。
在这小床上,他身上那股子虚弱劲儿一下就没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稍稍用力,把她拉近,凑到她耳边,热气全吹在她耳根上。
“雅雅,这就害羞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坏笑:“昨晚在山洞里,你抱我可比这紧多了。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躲?”
梦思雅身形一僵,脸上滚烫的厉害,这人以前的时候经常和自己拌嘴,怎么私下里这么的不正经?
她眼神慌乱的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林大雄,压低声音道,“别说了,行知,林大哥还在呢?”
“他在又如何?”
行之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近了,鼻子都快蹭到梦思雅的脸上,“咱俩已经成亲了,你是我的妻,这有什么不对的?”
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屋里的暖昧,在一边被当成背景板的林大雄,实在忍不了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单身狗?”
“我在这辛辛苦苦的帮你们弄药,你们却在亲热,要不要我出去给你们把门?我真是倒了血霉,救了你们,还得跟着你们逃命。亡命途中还得听你俩秀恩爱,撒狗粮。”
梦思雅被说的尴尬,行知眼神冷冷的瞪了林大雄一眼。
林大雄脖子一缩,立马怂了,继续捣药,“那什么,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你们继续继续,把我当成个聋子傻子背景板行不行?”
以前的时候还能开开玩笑,可现在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有时候还是得避讳点的。
说完,他转回去拼命捣药,叮叮当当弄出老大动静,好盖过自己的尴尬。
被林大雄这么一闹,梦思雅那点不好意思散了,但脸还是红着。她横了行之一眼,手上继续给他擦药,力道倒轻了不少。
行之也没再闹她,只是眼睛一直钉在她身上。
屋里刚安静下来,楼下的动静就钻了上来。这破客栈不隔音,底下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几个刚住店的商人,在喝酒吹牛。
“哎,你们听说了没?京城出大事了!梦府那场火可真惨!”
屋里三个人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楼下那人灌了口酒,大着舌头嚷嚷:“官府贴了榜,讲那梦家大小姐跟人跑了,还把亲爹给砍了。啧啧,真够狠的。”
“砍了?”另一个人搭腔,“不是传闻梦大人没死吗?”
行之擦药的手顿住了。梦思雅手里的布巾也悬在半空。
楼下那人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开了腔:“是没死透!传闻脸烧坏了,但这老家伙命大!现在满世界悬赏,要抓那对狗男女,死的活的都行,给一万两银子!”
“还有呢……”那人打了个酒嗝,“传闻梦连城为了保命,给上头捅了个大秘密出去,好像是跟当年太子的余党有关系……”
行之手里的布巾被他捏碎,布絮飘了下来,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梦连城没死,不仅没死还把他卖了。
供出了秘密?
是玉佩,还是更要命的东西?
行之抬起头,脸上没了暖意,只剩下冰冷。
“好,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他不死,那就让我亲手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