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音冷得吓人。
林大雄的脸都白了,他死死顶着门,嘴里哆嗦着:“完了,这下被包饺子了!”
梦思雅也觉得没指望了。
只有行之还镇定着。他把梦思雅往身后一拉,眼睛盯上了林大雄那个破药箱。
“磷粉。”他压着嗓子说了句。
林大雄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脸上绝望的神情不见了,反而有点兴奋。
“有!”
三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林大雄从药箱里翻出个油纸包,扯开就往门窗底下撒。那灰白色的粉末,有股怪味。
行之推开后窗,对着外面比了个手势,回头揽住梦思雅的腰:“抱紧我。”
梦思雅赶紧搂住他脖子。
行之抱着她翻出窗外,脚在屋檐下一勾,两人就倒挂在了窗户下面,藏在阴影里。
他们刚藏好,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几个戴着修罗面具的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那人刚一进门,脚下“呼”的一下就蹿起一团绿火。
那火不热,但绿得瘆人,映得他脸上的面具更吓人了。
“什么东西!”
黑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结果脚下又烧起一团!
紧接着,门口窗边,凡是撒了粉的地方,都烧起了这种绿油油的火,屋里全是呛人的白烟。
“妖法!”有个黑衣人喊破了音。
他们不怕死,可没见过这种怪东西。
这时候,窗外又传来林大雄捏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跟索命似的。
“有埋伏!”
“是妖法!快退!”
这帮训练有素的杀手一下就乱了阵脚,恐惧盖过了纪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还撞在了一起。
客栈里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
行之抱着梦思雅从屋檐上跳下,钻进后巷。
林大雄也背着他的药箱从墙头滚下来,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
天开始下雪了。
行之在巷子里穿行,速度很快,手一直护着梦思雅的头,没让她沾上雪。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总算听不见了。
三人在城郊找了个废弃的破磨坊躲了进去。
这里四面漏风,中间只有一个大石磨,好歹能挡挡风雪。
“不行了,不行了……”
林大雄一屁股瘫在稻草堆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腿要断了。”
梦思雅缓过气,拢了些干草,生了堆小火。她又从包里拿出个小水壶,放在火边温着,里面是最后一点酒。
火光亮起来,驱散了些冷气,也飘出了淡淡的酒香。
行之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他看着火光下的梦思雅。
一路跑下来,她的头发乱了,脸上伪装的蜡黄也褪了不少,露出点白净的皮肤,就是眉毛在刚才跑的时候蹭掉了一半。
行之心里动了一下。
他借着酒意,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雅雅,”他声音有些低,“你眉毛淡了。”
梦思雅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管这个?
她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行之真从火里捡了根烧过的细炭条,在旁边的石磨上仔仔细细地磨尖。
然后,他拉着梦思雅在火边坐下,那架势,非要现在就给她画眉。
“行之,别闹了……”梦思雅想躲。
这是在逃命,又不是在闺房里。
“别动。”
行之不让她躲,手很稳,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脸。他的眼睛里,这会儿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梦思雅被他看得心慌,乖乖地不动了。
粗糙的炭笔在他手里却很听话。
他靠得很近,呼吸一下下喷在她的额头上。
梦思雅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这一刻,什么寒风,什么破磨坊,什么追兵仇恨,好像都消失了。
天地间,就剩下眼前这个满眼是她的男人。
她的脸比火还烫。
“我说……”
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林大雄在一旁啃着石头一样的干馒头,翻了个大白眼。
“我说二位,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他把馒头当成行之,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古人就是矫情!逃命的路上还不忘调情!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救了你们还得跟着吃狗粮!”
“离谱!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行之不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画完最后一笔看着梦思雅。
“我的雅雅,怎么样都好看。”
画完眉,行之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握住梦思雅的手说:“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刚才进城时,我在城门口的石狮子底座留下了暗记。暗桩被毁,说明有人背叛,也说明忠于我的人正在找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龙息近了。”
他话刚说完,磨坊外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三长一短,尾音上扬。这不是普通的鸟叫!是龙息卫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
行之全身一紧,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又回来了。他抬手一挥,带起的风把火堆灭了!磨坊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人影立在了门口。
行之手里的断刀拔出了一半。只听人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狂热和激动。
“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赐死!”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梦思雅看到,那人手臂上绑着代表死谏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