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空在主祭坛大厅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很确定自己认真仔细地检查了所有和“九点”相关的物件，甚至连墙上的导览图和时刻表都一字一句地看了下来，但依然一无所获。
“这臭小子，被绑架了还要玩谜语人，跟他爹简直是一脉相承的中二病……”
他停下脚步，站在主祭坛中间，与玻璃棺内流光溢彩的巴斯金像面面相觑。
“光斑……”淳于空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那枚改良过的圆光镜。
他举起圆光镜，随手接住一束彩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和之前使用的结果一样，圆光镜反射的光斑并没有直接折回墙壁，而是以一种挑衅物理学的夸张角度偏折了出去，稳稳地落在淳于空左手边的地面上，指向——九点钟方向。
淳于空瞳孔微缩，这才明白过来，饶谦居然真的没在玩谜语人的梗，而是很直接地标注了接下来的行动指令。“9 o'clock”，所指的不是时间，而是军事用语中的点钟方向。
他有些懊丧地拍拍脑袋，难以接受自己面对如此直白简单的“方向”信息，居然在这里团团转了好半天都没想明白。
最后，淳于选择将一切怪罪到教堂设置了太多有关“时间”的干扰元素，然后愉快地与自己和解了。
既然已经理清了线索，他也不再犹豫，向左转身，大步朝着光斑指引的方向迈出。
当游客们面向主祭坛时，九点钟方向，只有一条笔直的路，是左手边的侧翼廊；与之完全相反的，是先前教堂导游带领游客们前往的右侧翼廊。
淳于空现在将要行进的方向，与他和宁爻分开的位置背道而驰。
他心中不是没有怀疑，但经过思索，他还是选择相信圆光镜和饶谦的指引。
毕竟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自己被单独隔离或者控制起来，联盟已经没有余力再进行一次切割手术了。
再次路过教堂文创店门面，店员毫不掩饰地投来好奇的目光，淳于空面无表情地回瞪过去，店员被这目光瞪得一愣，赶紧缩回店里。没了其他人干扰，左侧翼廊显得异常安静，与右侧人声鼎沸的悬空教堂展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淳于空放轻脚步，克制地铺开神识，尽量避免惊动不该打扰的事物，同时捕捉这空气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波动。
可几乎走完整条左侧翼廊，却一无所获。
他站在走廊的尾端，回头望了望来处，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重走一趟。
可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前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波频率。
淳于空立马掉头继续走向翼廊深处，只见这面在远处看起来是“尽头”的壁画墙，随着视野的拉近，居然在眼前分成了两条崭新的通道：向上的旋梯和向下的台阶。
这一次，哨音来自地下。
他低头向圆光镜确认，光斑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轻旋，竟也毫不迟疑地拐向了向下的台阶。
事已至此，只能下了。
与向上的狭窄旋梯不同，向下的台阶显得莫名宽敞，只是长年不见阳光，墙壁两侧隐隐渗出潮湿的霉变气味。每走一步，耳道内都传来那阵若有似无的瘙痒，却难以辨别清晰的节奏。
看来还没有走到狗哨指引的位置。
淳于空继续深入。
台阶尽头是一条向两侧延伸的走廊，刚走到这里，熟悉的节奏如约而至。
长、长、长、短……
无需解码，淳于空便已知了内容，和主祭坛那里留下的信息完全一样，同样是“九点钟方向”。
“意思就是继续左拐？”淳于空略微蹙眉，地下一层已经完全深入了地下，再没有窗外阳光可供圆光镜使用，接下来的路，就只能全部依靠狗哨和电码的指引了。
好在左拐后的路并不长，很快他就发现了左侧走廊里唯一的一扇门。门没有上锁，就这么半开半掩着，门头上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张简陋的瓦楞纸皮，写着“文chuang”。
“……谁招进来的文盲？”淳于空忍不住吐槽，抬手推开这扇门。
灯已经坏掉了，好在淳于空并不依赖肉眼也能看清个大概。室内看起来完全没有收拾过，虽然有不少货架，但货品全部都未按位置摆放，堆到哪算哪，让淳于一时间竟无法下脚。
满地都是印有“十字花文创”字样的纸箱，脚边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基本许愿笺的样品和一摞未拆塑封的明信片。
淳于空在杂乱的屋内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叉着腰环视四周，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找错地方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重新搜索，熟悉的节奏再次响起，还未等电码播完，淳于空便立马下意识地扭头向左望去。
《地下员工临时守则》？
灰扑扑的墙面上，突兀地贴着这么一张手写的告示，纸张的触感与教堂里正式文件和许愿笺的材质都不一样，摸着格外粗糙，甚至边缘还有着撕裁的痕迹，显然是一张临时张贴的补充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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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居民行为条例》？”宁爻瞪大了眼，“窝趣，这么大一坨文件，大佬您从哪里掏出来的？”
宁爻和黎昕并排坐在楼梯拐角，目瞪口呆地翻看着饶鹰递过来的档案袋。
饶鹰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快点看完，这东西有时限，更多的稍后再解释。”
闻言，宁爻和黎昕也不再耽误工夫，赶紧低头仔细浏览。
不料，两人才刚刚将视线集中在正文，脑海里就“dang”地炸开了一声钟鸣，眼前的文字也逐渐重影，从纸面漂浮起来，斑斑驳驳地闪着猩红的微光，似乎组成了一些奇异的字符：
【警告：未查询到您的阅读权限，请立即放弃阅览，否则将启动违规阅览处决程序】
【警告：请立即放弃阅览】
【开始处决，开始处决，开始处决】
宁爻抬起手，像扇蚊子似的挥了挥，将空中的字符挥散：“啥玩意儿？去去去。”
（处决失败，检测到违规者免疫模因污染，判定为异端，已向神使发送定位）
（启动自毁程序……）
不待众人反应，那一沓厚厚的文件便自燃起来，片刻就烧了个干净，落成一地纸灰。
饶鹰嫌弃地用脚踢翻纸灰：“啧，居然这么快就到时间了……你看了多少？”
宁爻一愣：“看什么？”
饶鹰毫不意外，扭头看向黎昕：“你呢？”
黎昕拍掉手上的灰烬：“时间太短，看不了多少，只能大致浏览一遍，想完全复述出来肯定是做不到的，我只能尽量抓了几个要点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