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娜是被光唤醒的。
一缕温柔的、带着暖意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枕边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那光线缓慢移动,最终落在她脸侧,如同谁在用指尖在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温娜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莲娜的睡颜。灰色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翕动,嘴唇微启,像是正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叶莲娜的脸离温娜极近——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那淡到几乎看不清的浅浅疤痕,近到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温热气息。
温娜发现自己被紧紧地箍在一个怀抱里。
叶莲娜的双手环着她的腰,一条腿搭在她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抱着心爱树枝的树袋熊,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怀中。
温娜稍微试着动了动,但沉睡中的叶莲娜的力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
完全挣扎不动呢……
最后,温娜安分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叶莲娜,看着晨光在她脸上缓慢移动,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呼吸很轻,很缓,与叶莲娜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种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微妙的节奏。
温娜的手指轻轻抬起,几乎触碰到叶莲娜的眉心,又停在半空——怕惊醒她。犹豫了片刻,她将手指改为落在叶莲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覆着,感受那掌心传来的、一夜沉睡之后的温热。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那缕金线从她的脸侧移动到枕上,又缓慢地爬上叶莲娜的发梢。她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泽。
温娜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叶莲娜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那颤动很细微,像是蝴蝶初次振翅。温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从深眠中缓慢浮起。
先是睫毛颤动,然后是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接着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后,那双灰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最初的几秒,那双眼睛里只有刚醒时的空洞。然后,她看到了温娜的脸,近在咫尺的、正注视着她的脸。那种空洞便瞬间被一种柔软的、带着满足的笑意取代,如同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早。”叶莲娜的声音沙哑,带着未醒透的慵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早。”温娜回答。
叶莲娜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温娜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和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闷闷地问,气息拂过温娜的锁骨,带起一阵微痒。
“刚醒。”
“骗人。”叶莲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肯定醒了很久。手都凉了。”她说着,握住温娜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十指交缠。
“怎么不叫我?”叶莲娜声音变得更轻了。
“现在还早,你可以多睡一会的。”温娜说。
叶莲娜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她撑起身体,俯视着温娜,灰白色的齐肩短发如同一道短幕,将雪兔的面庞掩盖。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所以姐姐你就这么看着我?”
温娜抬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停留在下颌,轻轻托起。
“嗯。”她点了点头。
叶莲娜的眼眸中盛满笑意,她俯下身,额头抵着温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温娜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叶莲娜顺势靠在她身上,脸贴着她的颈侧,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不想起来。”她嘟囔着。
“嗯。”
“想一直这样。”
“嗯。”
叶莲娜笑了,用额头蹭了蹭温娜的下巴:“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温娜想了想:“好。”
叶莲娜笑出声,那笑声清脆而愉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她抬起头,看着温娜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吧,‘嗯’和‘好’也够了。”她说着,又凑过去亲了亲温娜的嘴角,“反正我知道你的意思。”
“那……”叶莲娜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姐姐以后每天都这么看着我,可以吗?”
“……”温娜挑了挑眉,但是没说话。
“行不行嘛~”
“你还没醒酒吗?妹妹?怎么一直在撒娇~?”温娜调侃到。
“……讨厌。”
嘴上这么说着,但叶莲娜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晨光更明亮。她侧过头,在温娜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很轻,也很快。
温娜的手则轻轻抚着她的背,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在晨光中安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远处传来城镇开始苏醒的声响——有人开门的声音,有工具碰撞的叮当,有隐约的交谈声——叶莲娜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泡茶吧。”温娜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夜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蔷薇。
“要喝花茶吗,妹妹?”
“我都可以的。”
水在炉灶上加热的间隙,温娜站在窗边,看着“庇护所”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趁着水烧开的功夫,两人穿戴整齐,简单洗漱了一番。
就在水壶咕嘟作响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叶莲娜打开房门,青帷正站在门外。
札拉克女子今日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正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依旧挺立,微微转动。
“没打扰你们吧?”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那对耳朵愉快地抖了抖。
叶莲娜的脸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平静。温娜则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青帷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桌边,将便携终端放在桌上,打开,调出一个界面。
“说正事。”她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资格赛决赛的奖金已经到账了。总共是——你们猜多少?”
叶莲娜看着她,等待下文。
青帷没有卖关子,将终端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14,00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扣除税费、协会管理费与地区协议抽成,实际到账金额。”
“一万四千金币。”青帷说,“全额到账。一分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