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诞生之前,我的世界处于极端的蒙昧之中。为了争夺日益枯竭的资源,王国之间时常爆发战争。
中性的电子音在指令之间中回荡着,此时,那永远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正突兀地摆着两把椅子。
herobrone与慈阿菻女士正面对面坐着。那身穿蓝色衬衣的中年男性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而那名高挑的黑衣女士则面带微笑,好似正在倾听。
在这个时间被无限拉长揉碎的空间里,命令方块时常这样与凋灵风暴聊天,虽然都是祂在说,而牠在听。
如果向上看去,就能看到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线型流光。
那些流光瑰丽如星云,闪烁中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秩序感。
而另一边,则是一片汹涌的恶意。那庞大漆黑的恶意凝结成无形的实体,在无尽的时空中涌动着,咆哮着。那宛如恒星般的恐怖兽瞳高悬在漆黑的空间中,在眨动与腾挪间,给这片永恒黑暗的空间营造出了一片美丽又癫狂的紫色星空。
*对于最初的那个时代来说,世界只有最中心的一片大陆,大陆之外,是无尽且荒芜的海洋。
*有的国家曾派出船队,但派出的船只从未返回,而战争的压力又让沿海的国家无力再派出探索队,久而久之,海洋便成为了禁区。
*人们常说,大海是神留下的界限,只有这片大陆,才能称之为“世界”。
*伴随着无休止的战乱,每一年都有无数新国家建立,又有无数旧国家灭亡,直到他,我的父亲,神,在大陆中心建立了一个小国家。
索伦狄俄斯是新的王国阿塔兰的国王。他曾是一个农民,也是一名炼金术师,还是一名探险家。
连绵不绝的战争摧毁了他的土地,日益枯竭的资源不再支持他的炼金研究,为了寻求解决饥荒、战乱的方法,他开始在遍布尸骨的荒原上探寻。
这个世界,没有天灾,只有人祸。河流被军队用来冲垮敌城,但是如果不人为干预,河流就是平静的,是农民耕种收获的生命线;沙子被军队用来掩埋尸堆,但是工匠却需要沙子烧出纯净的玻璃。
索伦狄俄斯在寻找一个答案,每个国家都在因为资源而争得头破血流,而炼金术能将一种物质无损转化为另一种物质……那么,资源是否也可以如此?比如说,用泥土转化为面包,用石头转化为金属。
他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会与当地人交流——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学者对愚民的教育式的交流,而是平等的、真诚的、带着好奇心的交流。他听农民讲庄稼,听铁匠讲金属,听渔夫讲潮汐,听老妇人讲她年轻时经历过的战争,听小孩讲他昨天在河边抓到的一条奇怪的鱼。
他把这些对话都记录在笔记中。而在这些对话中,有一些人对他产生了兴趣——不是对他的炼金术知识,而是对他的思考方式。他们发现这个流浪的炼金术士有一种罕见的品质:他倾听。真正地倾听。他不会在你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你,不会用专业术语来炫耀自己的知识,不会因为你的观点与他不同就讨厌你。
他会听你说完,然后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让我想想。”然后他真的会想。第二天,他会回来找你,告诉你他想了什么,然后问你:“你觉得这个想法对吗?”
这些人中有一些,在听说索伦狄俄斯要建立一个新国家后,收拾了行囊,跟了过来。
他们不是来当臣民的。他们是来当——学生的。
索伦狄俄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国王。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师。而他把阿塔兰——他给这个新国家取的名字,在某种古老方言中意为“学习之地”——当成了一所学校。
他给阿塔兰忒制定的第一条法律是:任何人在任何时间,都可以对任何事物提出质疑。
这条法律让周边王国的统治者们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没有国王威严的国王,一个允许臣民质疑一切的国家——这不叫国家,这叫笑话。
但索伦狄俄斯不在乎。
阿塔兰忒在建立后的第一年只有不到两百人。直到第十年,也只有不到八千人。
这些人不是被武力征服来的,不是被经济诱惑来的,不是被宗教恐吓来的。他们是自己走来的。他们听说了有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可以自由地思考,自由地提问,自由地犯错。在那里,国王不会因为你的质疑而砍你的头,反而会因为你的质疑而感谢你——因为你帮助他看到了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哲人王,这些臣民是这么称呼索伦狄俄斯的。
阿塔兰存在了十年。在这十年里,这个没有常备军、没有城墙、没有国王威严的小国,从未被任何邻国入侵过。
不是因为它太强大,而是因为它太——没价值。
周边王国的统治者们最初觉得阿塔兰是个笑话,后来觉得它是个无害的怪胎,再后来——他们干脆忘了它的存在。一片位于荒原上的、只有八千人口的小城邦,没有矿产资源,没有战略位置,没有任何值得征服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军队去攻打?
但他们不知道,早在四年前,阿塔兰的国王就从未出现在那寒酸的小宫殿里了。
此时,索伦狄俄斯正蜷缩在地下溶洞里,借着荧光植物的微光,仔细观察着手中破旧的古卷。根据标线显示,他此时正处于世界的正中心。
而他的眼前,则是一团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奇怪光球。
在他愣神之际,那个奇怪的光球开始向他流动。光球缓慢、温和地融入他的身躯。
索伦狄俄斯没有挣扎,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不,不是一瞬间。是永恒。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永恒。
他的意识被抛出了他的身体,抛出了这个洞穴,抛出了阿塔兰,抛出了这个世界。他的意识向上飞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向上,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向上——穿过了一层层的现实结构,像是穿过一层层由0与1构成的洋葱皮。每一层都揭示出下面一层的更加本质的真相。
而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可以修改这些真相。
“神。”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单词。
这是创世之际,那个被尊称为神的存在留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