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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娜与那名黎博利女性穿过大堂,走向一部独立的电梯。电梯门也是深黑色的,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隐藏式的感应面板。女性将手指按在上面,面板亮起微弱的蓝光,电梯门无声滑开。

“顶层,经理在等您。”女性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温娜走进电梯。电梯门安静地关上,轿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息。

电梯平稳上升,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随着楼层数字在面板上安静地跳动。温娜可以透过玻璃幕墙看到窗外的飞速下降的都市景色。

7,8,9……数字跳得很快,但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在这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温娜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存在——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稀薄的东西,如同深海底部缓慢涌动的暗流,被层层岩层隔绝,却从未真正平息。

过了两三分钟,电梯停下了。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提示声,电梯门打开。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的空间。没有隔断,没有办公室常见的桌椅文件,只有几根深色的立柱,以及落地窗外铺展的、卡瓦莱利亚基的全景。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留下视觉上的繁华——那些光幕、广告艇、川流不息的人群,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如同默片般的影像。

而在这片空旷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他穿着一身修身的深灰色正装,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起来,他是一名黎博利,不过结合他那特殊的耳羽与古老的乌萨斯名字,尼古拉是一名少见骏鹰。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朝落地窗,背对着电梯门,似乎在俯瞰整座城市。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浅青色的眼眸与温娜对视,依旧平静,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如同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玻璃,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卡莲小姐。”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感谢您应邀前来。”

温娜走出电梯,站在他面前。近到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气息——稀薄的,几乎淡到无法察觉的,属于深渊底层的古老本质。比那天更清晰,也许是因为这栋大楼本身,就是那种气息的延伸。

“紫缄工造。”温娜开口,声音平静,“装备制造企业。”

尼古拉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意,更像是一种确认。“那是我们在陆地上的名字。在这里,在大多数人面前,我们只是制造装备的企业。质量不错,价格公道,从不参与商业联合会的恶性竞争。一个干净的、不起眼的、存在了没几年的小公司。”他顿了顿,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比出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但您不是为装备而来的,对吗?”

温娜看着他,没有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尼古拉似乎并不意外。他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顶层中安装的摄像头便被关闭。

随后,他转过身,朝房间深处走去。温娜跟上。他们穿过空旷的大厅,经过几根沉默的立柱,最后停在一扇同样漆黑的、没有把手的门前。阿列克谢将手掌按在门面上,与楼下电梯相同的蓝光闪过,那仿佛黑石材质的房门便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深色的长桌,两把椅子,以及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抽象的海图——深蓝与黑色交织,用乌萨斯语标注着一些东西。

“伊比利亚冲突……拉特兰动向……黑王商会效益……”温娜没有细看。

尼古拉侧身,示意温娜进入。温娜走进去,在桌边站定。

阿列克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对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与她对视。然后,他做了温娜预料之中、却依然让她瞳孔微缩的动作。

他单膝跪下。

不是卡西米尔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不是乌萨斯军人的致敬,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仪式。他的右手按在左胸,头微微低下,浅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浅青色的眼睛。

那姿态里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风暴教会大司祭,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向殿下致敬。”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祈祷般的韵律。

温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气息稀薄却明如烛火的男人。她感知着那股气息——比在走廊里更清晰,比在电梯里更浓烈。

“起来。”温娜说。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如同刀刃划过冰面。

尼古拉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站起身,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日常礼仪。

“请坐。”他示意温娜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长桌相对,墙壁上的海图在他们身后投下深紫与黑的阴影。

尼古拉微微前倾,那双浅青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夜空中缓慢旋转的暗流。

“您能感知到,对吗?从我身上,从这栋大楼,从那些……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气息。”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不是每个人都能察觉。只有那些——与深渊有过真正接触的人。”

温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是。”她说。

“你们的灵魂对于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烛火一般明亮。”

阿列克谢的嘴角带上了一个笑容。这一次,那个笑容不再是商业化的礼节,而是拥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那就从最基础的说起。”他靠回椅背,目光穿过温娜,落在她身后那幅抽象的海图上,“您知道‘深海猎人’吗?”

温娜微微颔首。歌蕾蒂娅,那柄长骑枪,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以及那些关于阿戈尔、关于海嗣、关于深渊前线的话语。

“那深海猎人们,有没有向您透露伊比利亚的‘双教战争’?”

“有提到过。”温娜点了点头。

“在那片陆地上,有两个教会,从不同的方向,注视着同一片深渊。”尼古拉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稳,如同在陈述一段古老的历史,“深海教会,他们崇拜深渊,试图与名为海嗣的怪物建立联系,认为那是进化的方向,是生命最终的归宿。而风暴教会——”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浅灰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我们……要夺回本属于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