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学宫比试开始了,先是文斗而后则是武斗。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各州学宫的学子此刻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展现一身所学,若是能够入皇祖法眼,那必是逆天机缘。
想想几十万年前的张丞相,修炼天赋平平,正常情况终生都难以迈入圣人之境,但仅仅是因为治国韬略惊世骇俗,入朝为官平步青云,享受朝廷气运以及海量资源,硬生生将修为堆砌到归一境。
而今日,张丞相也出现在现场,天下文人无不以张丞相为榜样。
“文斗正式开始!”
伴随着学宫总院的一位教习一声令下,学宫比试正式开始。
文斗没有裁判,也没有评判员,规则也很简单,书院学子自由上擂台,不管是接受别人挑战还是点名挑战别人,目标任务都不能拒绝,甚至你可以点名挑战学宫的教习或者夫子。
而很快,就有一名年轻男子上台了,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自我介绍时,他将扇子合上,先是给天上的大虞皇祖所在的位置行礼,而后礼拜八方,很是得体。
而在他上台后,亦有一个年轻人上台,一番自我介绍后,两人便开始文斗。
先是最简单的吟诗作对,两人水平伯仲之间,而后便是治国韬略,最终确实第一个上台的人略胜一筹。
胜者脸上露出一抹骄傲之色,他轻轻地说道:“还有谁?”
嚣张!
各州学宫学子都是暗骂,有人继续上台挑战,但最后却败下阵来。
一而再再而三,第一个上台的年轻学子,竟然连胜九人,这让他更加骄傲,而一些权贵也是对此子侧目,竟然彷佛看到了过去那一抹惊世身影。
“唉!”
殊不知,看到这一幕时,一名须眉白发的老者失望地摇摇头。
“敢问丞相为何摇头?”
在老者身旁坐着一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靖安王。
而从他口中就可以得知,这位须眉白发的老者,就是稳坐大虞丞相五十万年的张九道张丞相。
“对啊,丞相,这位来自龙州的学子,哀家观其言才,颇有几分你的神韵,想必是将你的学说完全吃透了,为何你还要叹气?”
一名气质雍容高贵的美妇开口,她是大皇子的母亲,华贵妃。
大虞皇朝没有立后的制度,更无太子制度,哪怕是大皇子的母亲,也是妃子。
“是吃透了,但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更何况,他吃透的只是我五十万年留下的学说,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观念,太过死板了。”
张九道开口,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现在的大虞学宫,在“文”这方面,已经以他为榜样,这对他的名望而言,自然是好的,但对于大虞学宫而言,其实就是固步自封。
这样的大虞学宫,又怎么能培养出新一代的人才?
时代是往前走的,总是研究他的学说而不创新,时间越久,思想就越会僵化,从而影响整个大虞皇朝,到那时候,就是大虞皇朝的末路了。
是精神文化的末路。
“丞相言重了,你的学说,迄今为止都是我们大虞皇朝的顶梁柱,怎么会死板呢?”华贵妃笑道,显而易见,她在拍张丞相的马屁。
张九道看了她一眼,说:“贵妃娘娘过誉了。”内心却在暗骂: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只顾眼前利益而不顾皇朝千秋大业,让是大皇子成为皇主,那大虞皇朝就真的要陷入麻烦了。
张九道知道花贵妃想要拉拢他和靖安王,不然这位贵妃也不必出现在这里。
毕竟,以前从未见过这位贵妃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记得大皇子的封地就是龙州吧?”靖安王问道。
华贵妃微微点头,然后略微骄傲地说:“龙州作为我大虞皇朝最强的三大州地之一,天成能够将其打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有点天赋了。”
靖安王笑眯眯地迎合着,内心却不屑。
是,龙州确实是最强的三大州地之一,内部强者如云,但那里也是你华贵妃的娘家,龙州各大势力本就以华家为尊,毕竟华家可是九品势力,当今老祖又是皇室供奉,哪怕虞天成是废物,到了龙州谁敢不给他面子?
“我相信,若是让天成成为皇主,我们大虞将会更进一步。”
华贵妃说道。
张九道:“……”
靖安王:“……”
“贵妃娘娘,现在是学宫比试,不合时宜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靖安王还要顾虑华贵妃是他皇嫂的身份,就算内心不满表面还得客客气气,毕竟二者属于“家人”,可张九道就不一样了,他不管是年龄还是辈分,都比靖安王和华贵妃大。
五十万年前的皇主可不是陨落不久的皇主,而是刚陨落的皇主的父亲。
刚陨落的皇主,可是张九道看着长大,硬是要扯上一层关系,那就是张九道是他的老师。
身为先皇主的老师,又是大虞皇朝一人之下的大虞丞相,就算是皇主都得对他尊敬八分,区区一个贵妃,他实在不用放在眼里。
可华贵妃却皱了皱眉头,神色不悦,不过想到自己还要拉拢张九道,便不再说什么,不过内心却记下了,等秋后算账。
文斗还在继续,那来自龙州的学子,着实厉害,以三寸不烂之舌,竟然又辩赢了两人,而这个时候其他州的学子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恃才傲物的人不简单,想要辩赢,很难很难,除非你把张丞相的所有学说都研究透了,才有可能辩赢。
也只是有可能,毕竟都是研究张丞相的学说,不会谁比谁差。
“可惜了一个人才。”
张九道遗憾,能够将他当年的学说研究到如此境界,不可不承认是一个人才,但路却走错了,就算吃透了他的学说,也不不可能超越他。
不能超越他,那他又如何放心退位让贤?
五十万年了,朝中的老友要么坐化,要么归隐田园,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但唯独他这个丞相,却稳坐泰山。
是他不想退吗?那也得有人超过他才行,否则他不放心。
这一届学宫比试,又是让他失望的一届。
还不如在家里看圣女的书呢!
张九道内心吐槽着。
没错,被誉为大虞文坛之最的张九道张丞相,其实是圣女的书粉,还是铁杆那种。
为什么张九道会成为圣女的铁杆书粉?
很简单,咱们单身了五十多万年的张丞相,也期待着两小无猜的美好情感啊?
至于为什么单身,也很简单,年轻时忙于事业,成为丞相之后更是忙于国师,等他终于空闲下来时,红颜已逝,而他也不想保持青春状态,成为了如今的老者。
现在他对情情爱爱已经不再有实质的追求,却又保持着一份憧憬,通过读书,让自己的思想得以停留在美好的层面。
只可惜,当年就应该买全套的,现在想买,卖书的贩子却已经不在皇城出现过了。
那一本,都已经被他快翻烂了。
“老师,我去了。”
另一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对身旁的儒雅男子开口。
“去吧!”儒雅男子微微点头。
就在少女想要飞上擂台时,一个比她要矮许多的身影突然窜出,她修为不过觉醒境,尚且不能飞行,只能借用身法攀登擂台,却在攀登的过程中大喊着:“冀州学宫学子,陶汀兰拜上!”
少女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变,眼神满是怒吼,隐藏在长袖的双手已经握紧拳头,青筋凸显,银牙更是几乎要咬碎一般,可见她有多愤怒。
而儒雅男子也是脸色微变,眼神的怒火一闪而逝。
他身为冀州学宫的院长,陶汀兰却不听他的安排,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秋后算账。
“王虹,坐下吧!”儒雅男子对少女说。
“是。”
王虹坐下,可眼神仍旧死死盯着那好不容易才攀上擂台的身影。
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竟然敢最后背刺她,简直是不知死活。
“老师,我离开一下。”王虹气不过,对儒雅男子说了一句后,便离开来到一处隐秘的之地,而后拿出一枚玉简,将一道信息化作神念打入玉简之后,她便回去了。
儒雅男子见王虹这么快就回来,只是说了一句:“别闹太多的动静。”
“老师放心,一个小地方罢了,就算灭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王虹笑道。
儒雅男子微微点头,看向擂台上的那道小身影,内心不由叹了口气。
天才又如何,不能成长起来的天才与废物无异。
儒雅男子内心在为陶汀兰感到惋惜,可王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可是成圣丹啊!
“妹妹!”
顾冉冉拿着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内心不由十分欣喜,心想着自己刚才还以为妹妹收到欺负了,看来是她想错了。
“哦?!”
众人看到陶汀兰时,都是惊讶不已。
陶汀兰比顾冉冉要小接近四岁,今年也才十一岁,个子小小的,穿着学宫的服饰,扎着单马尾,颇为清秀可爱。
“小妹妹,你是来挑战我的?”那名连胜十多人的男子看到陶汀兰时也是惊讶不已。
“请师兄称我为师妹,我已经十一岁了,八岁加入学宫, 不是小妹妹。”
陶汀兰不满对方的称呼,在她看来,只有姐姐才能叫她妹妹,其他人都不行。
“好吧,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这位师妹,你确定是来挑战我的?”那名男子也没有生气,反而向陶汀兰道歉,他虽然骄傲自满,但道德修养,却也很高。
“当然!”
陶汀兰说。
“既然如此,那师妹请!”男子拱手作揖。
陶汀兰作为挑战者,有着优先进攻权。
陶汀兰也不客气,她说:“望海楼,望海岸,望海楼上望海岸,海楼万古,海岸万古!”
竟然是对子!
所有人都是一惊,然后细品淘汀兰的对子,发现是写实派。
在东海沿岸,有一座望海楼,传闻是大虞皇祖打造的,从建成至今,已经两百多万年,非常古老,可称万古。
而海岸更加不用说了,与世长存。
而男子此刻也收敛起了轻蔑的姿态,他看着陶汀兰,思考了一会,说:“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陶汀兰闻言,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道:“你在效仿我。”
“规则上没有不能效仿。”
男子轻笑道。
规则是没有说不能效仿,但是男子的表现,让人难免失望。
而张九道则是眯着眼看着陶汀兰,他没说什么,而是要继续观察。
“师妹,到我了。”男子轻轻一笑,打开折扇,然后潇洒的说道:“山色月色眉眼色,色色动人!”
陶汀兰皱眉,她不喜欢这一句。
“如何?师妹这是要认输吗?”男子问。
“不,我只是觉得师兄你的心气太过狭隘罢了。”陶汀兰说。
“什么?”男子脸色微变,然后冷哼一声,说:“师妹,拖延时间是没用的,早点认输……”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不等男子说完,陶汀兰就脱口而出。
而她此对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好,好一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相对而言,刚才那色色动人,简直充满自私自利。”
有书院的学子不禁大为赞叹。
而男子此时脸色已经变了,他的“色色动人”其实是为了调侃陶汀兰,但陶汀兰的“事事关心”出来之后,他已经成为笑话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陶汀兰明知故问的关心道。
小丫头,其实也有腹黑的一面。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师妹好文采,在这方面师兄我认输,不过接下来的治国方略,先前我已经阐述了我的观点,请你辩驳。”
文采这方面只是附加题,而治国方略,才是主体。
“我觉得你的治国放了狗屁不通。”
陶汀兰语出惊人,所有人听了之后都是大吃一惊。
而坐在张九道身旁的靖安王和华贵妃则是看向张九道,张九道却没有生气,眼神反而闪过一抹期待。
“什么?”男子大惊失色,他指着陶汀兰,沉声道:“我的治国方略,可是非常贴合张丞相的学说,难道你的意思张丞相的治国方略也是狗屁不通吗?”
男子的话像是一个火把掉入了充满炸药的坑里,引发巨大的爆炸。
所有学宫的学子包括教习都死死的看着陶汀兰,若不是在这重要的场合,他们都恨不得上去将陶汀兰撕碎。
“我什么时候说张丞相的治国方略狗屁不通了,我说的是你的,只是你!”
陶汀兰翻了个白眼,她双手背负,在擂台上走来走去,说:“你无非是将张丞相的学说研究透彻,但你就算再怎么研究,张丞相的学说也不是你的东西,你根据张丞相的学说研究出来的治国方略,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只是把张丞相的学说翻译一遍,难道就是你的了?”
“你这是剽窃!”
“胡说八道,我这是借鉴。”
男子怒了,文人的东西, 能叫做剽窃吗?顶多是借鉴。
“好吧,姑且算你借鉴……”
“什么叫姑且算?就是借鉴。”男子强调道。
“那好吧,你是借鉴的。”陶汀兰又翻了个白眼。
“哼,既然你将我的东西贬的一无是处,那你的呢?”男子强忍着怒火。
“是狗屁不通,不是一无是处。”
陶汀兰强调道。
“……”男子。
陶汀兰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民为本,山河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好大的胆子。”
男子惊恐的看着陶汀兰,而其他人更是两眼一晃,想要晕过去。
难道她不知道创建大虞皇朝的皇祖也在吗?难道她不怕死吗?
“说得好!”
张九道一拍大腿,开口夸赞。
“咳咳……”
似乎感受到了旁人怪异的眼神,张九道干咳两声。
华贵妃则是冷哼一声,说道:“狂人妄语,若没有我皇室庇护,大虞早就被妖兽屠戮吃光了。”
靖安王看了一眼华贵妃,内心暗叹一声:兄长啊,你当初是怎么娶她的,人都说胸大无脑,可她胸也没多大啊,头发倒是挺长的。
陶汀兰却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继续道:“百姓就如同江河之水,皇主就如同江河之上的船,谁能载舟,自然也能覆舟。而世间有九大气运皇朝,敢问气运何来?自然是从民来,气运便是民与君同心凝聚出来的鼎盛气象,倘若君民不同心,气运衰落,我大虞皇朝也会走下坡路,甚至走向覆灭。”
“唯有君民上下一心,方可让我大虞皇朝万古,亿万古!”
“……”
陶汀兰一口气说了很多,包括如何让君民上下一心。
“……铲除妖邪作乱之徒,以安民心……故天下一心,我大虞方可万古长存。”
“砰!”
男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已经满头大汗,被陶汀兰的言论给惊到。
陶汀兰的每一个建议,都会引来无数修士的敌意,尤其是那些上了通缉榜单的强大修士,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置陶汀兰于死地,因为陶汀兰绝大多数的建议,都是针对他们的。
其他人看向陶汀兰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却说出了一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不敢说的话。
“好一个陶汀兰,可惜了。”
儒雅男子摇头为陶汀兰感到可惜。
而王虹看向陶汀兰的眼神已经隐藏不住杀意了。
陶汀兰的话中,就有针对她的家族。
男子认输了,陶汀兰则是站在擂台上,等别人挑战她,可是她等了许久,却没有一个人敢来挑战她。
陶汀兰摇了摇头,说:“没一个能打的。”
十一岁少女,摘得了此次文斗无可争议的桂冠。
她默默的下了擂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面对眼神满是怒火的王虹,她则是无视了。
“你很好!”王虹咬牙切齿。
“我知道。”陶汀兰笑着回应。
“希望你日后还能笑得出来。”王虹冷冷一笑。
陶汀兰内心则是闪过一抹不安,不过却没有多想,自己只是将王虹得罪更深了,以后在学宫躲着她就好。
“妹妹!”
这时,一道声音吸引了陶汀兰的注意力。
陶汀兰看去,然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起身走去,然后扑入顾冉冉的怀中,激动地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你怎么来了?”陶汀兰疑惑,山城距离皇城可是遥远无比的。
“跟我来,等下再跟你说。”
顾冉冉拉着陶汀兰的手离开了。
而王虹则是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眸闪烁着冷光。
(五千五百字,骄傲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