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街道登记风波,居民拍手叫好!
厂办登记册刚合上,食堂门口便聚了几个人。有人探头看黑板,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话里话外还是那两个字。
差价。
张成飞拿起粉笔,先在黑板顶端写下“电子表价格”。
“想买的站前面,想听全账的也站前面。”他敲了敲黑板,“许大茂,刘海中,你们别躲在人后面。既然替大家问,就站过来听清楚。”
许大茂脸色微沉,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就是替大家问问。南方报价、运输成本,还有最后到底卖多少钱,总得让人买得明白吧?”
“这话没错。”张成飞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把账拆开。”
刘海中背着手挤到前面,清了清嗓子:“那就说说,张家到底从中赚什么。”
粉笔落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写了下去。
南方报价。
运输成本。
坏表备用金。
代办辛苦,不收钱。
四项写完,周围的人都围近了。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职工,也伸长脖子盯着黑板。
一名女工指着第三行问:“坏表备用金是什么?南方报价是货本,运输是路费,怎么还要多留一笔?”
“对。”许大茂立刻接话,“这笔钱最后进谁的口袋?可别写个名目,就当大家看不懂。”
刘海中也跟着追问:“表没坏呢?钱是不是就留在张家手里?”
“你们问得倒快。”张成飞把粉笔放下,从旁边拿起那块样货,“备用金是不是给张家,拆开看看就知道。”
他把电子表放到小桌上,取出工具,拧开了后盖。
咔哒一声,薄薄的后盖被掀开,里面细小的零件露了出来。铜线、接点,还有几处肉眼都要凑近才能看清的部件,挤在狭窄的表壳里。
女工下意识往前探身:“里面这么复杂?”
“电子表不是一块铁疙瘩。”张成飞用工具尖端点了点里面,“这里坏一个小零件,表就可能停。”
“那坏了以后怎么办?”女工问。
“送修。”
“送到哪儿?”
“南方。”
女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还得让买表的人自己跑南方?”
“本地没有配件,就只能跑。”张成飞合上后盖,抬眼扫过众人,“买表的人花钱买的是表,不是再买一趟南方的路费。零件从哪儿来,谁去联系,坏了怎么修,都得有人管。”
那名女工沉默片刻,第一个点了头。
“这样我就听懂了。”她说,“只要坏了有人管,贵几毛也比便宜了却没处修强。”
旁边一个男工摸了摸下巴:“可这备用金,真只用来修表?”
“只用于维修和更换。”张成飞回答得干脆,“不拿来当利润,也不拿来补别的窟窿。”
许大茂盯着他:“你说不用就不用?钱真到了张家手里,谁能看见?”
“谁说钱要交给张家?”
许大茂被问得一顿:“不交给你们,难道还放在食堂?”
“你不用急着替自己领。”张成飞把粉笔重新拿起来,在第三行旁边写下“专款维修”四个字,“备用金单独登记,表坏了就从这里出。没坏,钱也不是谁的私房钱。”
刘海中抬高声音:“那最后还不是你们经手?”
“经手不等于归你。”张成飞转过身,语气比刚才更硬,“账目摊在这里,谁收了多少,花了多少,剩多少,月底都要说清楚。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别拿一句差价来给人扣帽子。”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停了一瞬。
许大茂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他原本想顺着备用金把话题引到张家赚不赚钱,没想到张成飞连退路都提前堵上了。
他仍不甘心,指着黑板最下面那行说:“代办辛苦不收钱?张家替大家跑南方、办手续、管维修,忙前忙后,一点好处都不要,谁信?”
“你不信,可以不买。”张成飞平静地说,“但别把不信当成账目。”
许大茂脸色更难看:“人不能白干活。你总得说清楚,张家到底赚什么。”
“张家不收代办钱。”
张成飞没有解释一长串,只抬手指着那行字。
“这句话写在黑板上,不是写在你耳朵边上。代办辛苦不收钱,备用金只管坏表。除此之外,张家不从售价里拿一分代办钱。”
刘海中咂了咂嘴:“那备用金有剩呢?总不能一句月底算账,就把事情糊弄过去。”
“剩多少,月底公开。”
“公开之后呢?”前排的男工追问,“退回,还是继续留着?”
“都可以。”张成飞说道,“多余备用金,月底公开退回,或者转到下一批维修。怎么处理,账上写明白,不能凭谁一句话。”
女工立刻接道:“要是退,按买表的人退?”
“按实际购买数量退回。”
“要是转下一批,下一批的人能看账吗?”
“照样公开。”
这几句问答落下,黑板上的四项不再只是四个名目。南方报价是货本,运输成本是路费,坏表备用金是售后,代办辛苦则明确写着不收钱。每一笔钱都有自己的位置,谁也不能把它们揉成一团,再用一个“差价”概括过去。
许大茂还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卡了一下。
刘海中替他接上:“最后售价呢?四项拆开了,大家还是不知道总共要交多少。”
“售价按这四项合计。”张成飞用粉笔点了点黑板,“货本、实际运输、维修备用,代办不收钱。你们要问贵不贵,先问每一项有没有依据。没有依据的,我一分不算。”
食堂外的风卷过来,黑板底下那层粉笔灰轻轻落下。有人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有人侧过身,和身边同伴小声核对刚才听到的话。
许大茂却抓住了另一个问题:“你说月底公开退回。退回规则谁定?退多少,怎么退,难道也由你张家说了算?”
“厂办确认。”张成飞答道。
许大茂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是,价格构成现在公开。”张成飞看向他,“备用金怎么退、按什么办法退,交厂办确认。规则没定之前,谁也不能先把它当自己的钱。”
刘海中皱起眉头:“那今天这登记怎么办?大家站在这里,总不能听完就算了。”
张成飞没有回答,只看向刚才收起登记册的方向。登记册已经被重新拿在手里,却没有再翻开。
女工也明白过来:“先把规则定清楚再登记,不然今天收了钱,月底又说不明白,还是要吵。”
许大茂冷声道:“说到底,还是没把钱退不退定死。”
“所以才要厂办确认。”张成飞把黑板上最后一行描得更清楚,“价格构成摆在这里,张家不收代办钱。备用金多了,月底公开退回,或者转下批维修。至于具体退回办法,等厂办定。”
他说完,将粉笔头放在黑板槽里。
没人再问张家靠什么赚钱。黑板上的四项清清楚楚,样货拆开的后盖还留在桌边,里面那些细小零件提醒着所有人,所谓备用金不是凭空多出来的利润,而是坏表之后必须有人承担的责任。
女工伸手指向“月底公开退回”几个字,问得很仔细:“退回是退现钱,还是转下一批维修?这个得写明白。”
张成飞看着那行字,没有含糊过去。
“价格构成已经公开,备用金退回规则还要厂办确认。”
人群散开,许大茂盯着黑板最后一行,脸上的质疑没有消失,却再也接不上“张家赚差价”的话。
差价谣言第一次被当场压住。
许大茂那句真退不退还没落地,试戴过表的女工先抬了头。
她把电子表从手腕上摘下来,表带在指间轻轻一晃,直接看向许大茂。
“你问得倒快。厂里发福利的时候,你怎么没替我们问过,坏了谁管?”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问清楚有什么不对?月底要是真不退,谁负责?”
“那时候你可没追着人问备用金。”女工把表放回桌上,声音又脆又利落,“现在人家把坏表的钱写出来,你倒先怕它退不退了?”
食堂外的人群先是静了半拍,紧接着笑声从前后两排传开。
“这话在理。”
“买东西就该把售后问清楚。”
“许大茂,你替谁急呢?”
许大茂的脸一下沉了:“我也是替大家问,怎么就成我的不是了?”
“替大家问,就照着账问。”女工抬手指向黑板,“货本、路费、维修备用金,人家都拆开写了。你别老盯着差价两个字,盯得眼睛都转不过来了。”
几个刚才还在犹豫的职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记纸,神色渐渐松动。有人小声嘀咕,坏了有人管,总比买回去没人认强。
秦淮茹也跟着开了口。
“过日子的人,不怕算细。”
她挎着菜篮站在食堂门边,语气不高,却让附近几个人都听得清楚。
“就怕嘴快的人不让算。人家把进价、路费、维修钱一项项列出来,你不照账看,先猜月底退不退。那还公开什么,干脆谁都别说账了。”
许大茂立刻转头:“秦淮茹,你也替张家说话?”
“我替谁说话不重要。”秦淮茹瞥了一眼黑板,“钱该怎么用,规矩定下来,大家照规矩看。你真有疑问,就把哪一笔不对指出来,别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第1326章 刘海中自取其辱,王主任当场打脸!
这回笑声更明显了。
刘海中刚才还皱着眉,见周围的人已经纷纷点头,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公开透明是好事嘛。”他说,“大家关心钱的去向,也很正常。只要账目摆出来,事情就好办。”
前排男工回头看他:“二大爷,您刚才可不是这个说法。”
刘海中的嘴角抽了抽:“我刚才也是提醒,要有章程。没有章程,公开了也容易乱。”
“章程可以定。”另一名职工摸着腕上的表说,“价格先摆明白,备用金怎么用也写清楚。这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许大茂抓住话头:“听见没有?章程还没定!现在说得好听,月底钱要是没退,谁去找人?”
“你找谁?”张成飞终于开口。
他一直站在黑板旁,没有抢话。此时伸手在“维修备用金”几个字上点了点,目光落到许大茂脸上。
“备用金不是张家收入,账上写得清清楚楚。月底退不退,先按厂办确认的规则办。规则没定,登记就不恢复,钱也不收。”
许大茂被他堵得一顿,随后冷笑:“说得漂亮。钱真到了你们手里,谁知道最后是不是还回来?”
“可能也得有根据。”热芭在旁边接过话,指尖轻敲黑板,“上面哪一项算错了,你指出来。没有账外的东西,只凭一句‘谁知道’,就要把所有人说成占便宜,没这个道理。”
“你们当然站在一起。”
“我站账。”热芭看着他,语速不快,“张成飞把钱拆开,就是让大家一笔一笔看。你非要把几笔钱揉成一句差价,大家才听不明白。”
许大茂被她说得脸色发青,正要再开口,那个试戴过表的女工先把电子表重新扣回腕上。
“我说句实在的。”她看着四周,“这表我试过,确实方便。真坏了,有维修的钱,我愿意出。可账得让我们看,不能今天说备用金,月底只剩一个总数。”
“对。”旁边的男工接道,“我买东西不怕多算几毛,怕的是坏了没人认。”
“按买了多少块记,修了几块也记。”女工补了一句,“剩多少,同样记上。”
这几句话落下,原本只关心价格的人也站到了她身边。有人点头,有人把刚才放下的登记纸又拿了起来,还有人直接问起职工代表该怎么选。
许大茂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紧。
“你们现在说得轻松。”他压低声音,“真到月底,谁去看?谁能保证张家没动过?”
热芭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真正压住许大茂的,不是张成飞是谁,也不是黑板上的字有多醒目,而是使用这块表的人自己站了出来。他们不再跟着许大茂猜,而是明确说出自己的要求,坏了有人管,账目有人看,钱不能糊里糊涂地消失。
刘海中见势头彻底变了,立刻接道:“所以我才说要有规矩。公开透明是好事,备用金怎么查看,也该一并定下来。”
“您这话倒是顺得快。”男工笑了声。
刘海中脸皮发紧:“我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张成飞没有理会旁边的打趣,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维修支出、剩余款项、实际购买数量,由职工代表和厂办共同核对。”
粉笔尖停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职工代表由大家推选,名单交厂办确认。备用金不由张家保管,也不由张家单独查看。张家只负责把样货、报价和流程摆清楚,账怎么走,不经过张家手。”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样我放心。”
“职工代表得选买表的人,不能随便糊弄。”
“厂办在场,月底也好对账。”
许大茂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质疑卡在喉咙里。钱不由张家收,不由张家管,连查看都要经过职工代表和厂办,他再把“张家赚差价”挂在嘴边,就只能显得自己不愿意让账公开。
秦淮茹看了眼黑板,轻声道:“这不就清楚了?大家自己选人看账,谁也别替谁捂着。”
女工也点头:“那就按这个办。规矩定好之前,先别收钱。规矩定好以后,谁买谁登记,谁出备用金,月底谁看账,都明明白白。”
张成飞把粉笔放下,黑板上那行新字紧挨着“维修备用金”,像一道已经立下的边界。
许大茂盯着那行字,最终没有再说“谁知道”。
张成飞提出备用金不经张家手,由职工代表和厂办共同看。
备用金不经张家手这句话一落,食堂外的议论声先低了下去。
张成飞把粉笔搁回黑板槽,指尖沾着一层白灰。他没有看许大茂,只指着那一行字说道:“这不是我张成飞一句话。厂办看账,职工代表一起看账,维修花销、剩余款项、实际买表数量,三项对得上,才算数。”
“那样货呢?”人群后面有人问,“样货总不能也算进账吧?”
“样货封存。”张成飞转过身,“只做验样和试验,不当现货收钱。谁愿意看、愿意试,登记自愿,不强迫,不摊派。”
腕上还戴着电子表的女工低头摸了摸表盘,先问了句:“坏了找谁?”
“按登记和核账办。”张成飞说,“坏表怎么处理,花了多少,最后去了哪里,都得留痕。钱、货、坏表处理,三样都不能进个人口袋。”
话刚说完,厂办那边传来鞋底蹭过水泥地的声音。
方主任拿着登记册走过来,先看了一眼黑板,又看向张成飞:“你刚才这几句,我在门口听全了。”
许大茂立刻往前半步:“方主任,您来得正好。电子表是张家弄来的,样货也是张家拿出来的。现在钱不让张家碰,货也要封起来,张成飞忙活这些天,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脆又响,像是故意往人群里扔了一颗石子。
周围的目光又落到张成飞身上。
许大茂见有人抬头,笑意更深:“便民代购,说得好听。可人总不能白忙,张家总得有点好处吧?”
“人家图把事办成,你图把事搅黄!”
傻柱从食堂门边挤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饭勺。他把饭勺往掌心一拍,声音压过了许大茂。
许大茂的笑顿时挂不住了:“傻柱,我是在替大家问清楚!”
“你问的是人家想贪什么,不是账怎么管。”傻柱朝黑板一指,“货本、运费、损耗,连坏表怎么处理都摆出来了。现在备用金还不进张家手,你还揪着一句‘图什么’不放。怎么着,非得钱从你手里过一遍,你才肯相信?”
“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傻柱把饭勺横在胸前,“大家买的是电子表,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真替大家操心,就盯钱、盯货、盯坏表,别老盯着张成飞的脸猜心思。”
后排有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赶紧收住。
许大茂扭头瞪过去:“笑什么?”
那人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说道:“我就想把表买明白。价格能对上,坏了有人管,剩下的钱有去处,这比谁拿着钱拍胸脯都实在。”
“对。”戴表的女工也接上话,“我愿意登记,但得自愿。谁也别摊到我头上,更别收了钱又说不清。”
方主任抬起手,止住傻柱还要顶回去的话:“傻柱,到这里。”
傻柱张了张嘴,看见方主任的眼色,才把话咽下:“行。可我说的是实话。”
方主任没有理会旁边的争执,走到黑板前,翻开登记册,找了一页空白纸。
“许大茂问张成飞图什么,这个问题我来答。”
食堂外只剩下炉膛里一声闷响,油烟顺着屋檐往上飘,把黑板边缘熏得发灰。
方主任落笔。
“图的是把便民代购办成。”
许大茂哼了一声:“这话听着漂亮。张家牵头,外面拿货,里面登记,谁敢说这里头没有个人利益?”
“你说的是风险,不是事实。”方主任抬眼看他,“有风险,就立规矩。不能因为你怀疑一件事,就把便民代购扣成干部经商。”
许大茂还想开口,方主任已经把纸往前推了推。
“试行口径,今天写清楚。”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两声,像把争论硬生生切开。
“便民代购,不等于干部经商。”
他停了一下,等周围人看清第一行,才继续往下写。
“前提有三条。第一,钱不能进个人口袋。第二,货不能由个人私自吞占。第三,坏表处理不能脱离登记和核账,处理所得和支出也不能落进个人口袋。”
女工盯着纸面:“那样货就是封存,只能看样?”
“对。”方主任回答,“厂办确认封条。样货只用于展示和试验,不拿来当现货收钱。”
“备用金谁看?”那名男工追问。
“厂办和职工代表共同看。”方主任说,“张家不经手一分钱。账、货、坏表处理,三件事分开,谁也不能把它们捏在自己手里。”
这回,许大茂的手指在裤缝边动了动。
他原本准备继续追问,可那张纸已经把能钻的缝堵住了。钱不进个人口袋,货要封存,坏表处理要登记、要核账。若再说张家牟利,就得指出哪一笔钱、哪一块表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