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主任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不怕我因为马万里的事，对河岳市有看法？”
方文清道：“刘主任，河岳市没做亏心事。马万里是省里的干部，他的问题省里已经查了。我们做好了自己的事，经得起查。”
刘副主任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了句：“下午总结会上，你把这段再讲一遍。”
下午两点半，评估总结会在省委招待所会议室召开。李东沐、赵文渊、耿长河、方文清、梁少峰、宋茂才悉数到场。刘副主任坐在长桌正中，左右是评估组成员。会议室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每人面前一杯清茶。
刘副主任的开场白很短：“三天看了三个地方。有些情况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下面，请评估组几位专家先说说他们的看法。”
第一位发言的是算力安全专家。他肯定了河岳在安全防护方面的投入和制度设计，但也指出：“河岳的调度系统目前仍处于测试阶段，尚未经历大规模真实业务的检验。建议在正式批复前，增加至少三个月的试运行期，用真实数据验证系统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第二位是投资绩效专家。她翻了翻手里的评分表：“朔川和洛川的投资结构比较清晰，政府投资撬动社会资本的机制初步建立。但河岳市核心区的社会资本参与度偏低，这个问题需要在下一阶段重点解决。建议河岳省研究设立算力产业引导基金，通过市场化方式吸引社会资本。”
第三位是区域经济专家。他讲得比较长，从河岳的转型背景讲到“算力随绿电走”的差异化优势，最后说：“河岳的方案有创新，但创新的持续性和可复制性还需要观察。特别是洛川的‘云上洛水’模式，目前主要在中药材领域跑通了。能不能推广到其他产业，还需要时间检验。”
三位专家讲完后，刘副主任看向李东沐：“李书记，评估组的意见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李东沐站起身，没有拿稿。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平静：“三位专家的意见，河岳照单全收。试运行期，我们同意；引导基金，我们马上研究；社会资本参与度，三个月内必须有明显提升。至于‘洛水模式’能不能复制，我们不急着下结论。让它在洛川再长一长。长好了，自然能推广；长不好，也不能硬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副主任脸上：“刘主任，河岳这半年，干了什么，没干什么，您都看到了。我们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的评判。河岳愿意用自己的方式，给国家算力布局蹚一条新路。这条路上有石头，我们自己搬。有坑，我们自己填。但如果国家能给一点时间，给一点信任，河岳一定不会让国家失望。”
刘副主任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缓缓道。
“李书记，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下了。评估组的意见，我也会如实上报。至于最终结论，要等委里集体研究。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河岳这三天的表现，让很多人对你们有了新的认识。”
他站起身，伸出手：“希望下次来河岳，能看到你们更好的样子。”
李东沐握住他的手：“刘主任，下次来，变电站送电了，核心区扩容了，洛川的‘云上洛水’卖到全国了。您等着看。”
评估组离开后的第二天，李东沐在省委小会议室开了一次闭门会。参会的人不多，赵文渊、耿长河、陈望安、岳昆仑，加上方文清、梁少峰和宋茂才通过视频连线。
桌上没有材料，只有李东沐面前摊着的一张便签纸，上面记着评估组提的三条意见。
“试运行期、引导基金、社会资本参与度。”李东沐逐一念出来，语气不急不缓，“这三件事，评估组点了名。我们必须在下一轮批复前拿出实质性动作。陈主任，引导基金的事，你多久能出方案？”
陈望安想了想：“跟省财政厅和金融办碰过了，初稿已经有个框架。省财政先出资十亿作为母基金，再募集社会资本二十亿，总规模三十亿。重点投向算力配套设备制造、绿电储能、数据服务三个方向。章程和合伙协议还在打磨，最快二十天能上报省政府常务会。”
“二十天太长。赵省长，你让财政厅和金融办的人集中办公，一周内出定稿。走绿色通道，省政府常务会特事特办。九月中旬必须挂牌。”
赵文渊点头：“我来安排。”
李东沐又看向方文清：“核心区的社会资本参与，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方文清在视频那头道：“正在跟三家央企背景的产业基金谈。其中一家已经完成尽调，对方主要关注两点：一是算力枢纽的长期电价政策是否稳定，二是核心区的机柜上架率能不能保证。”
“我跟他们提了一个方案，由河岳市城投拿出部分已经建成的机柜资产作价入股，基金以现金注资，成立合资运营公司。这样既能降低基金的投资风险，也能让政府从具体运营中抽身，专注做好监管和公共服务。”
李东沐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以。但有一条，合资公司的数据安全和调度权限，必须留在省里。这是底线，不能谈判。”
“明白。”方文清道。
李东沐转向梁少峰和宋茂才：“朔川变电站，设备到了没有？”
梁少峰道：“昨天上午到的。两台主变压器和GIS组合电器已经卸车进场。安装队分成两组，白天吊装，晚上接线。叶向东把电力公司的技术骨干都调来了，二十四小时轮班。陈涛在现场盯着，每天给我报一次进度。”
“洛川呢？”
宋茂才道：“宋书记，试运行期的事，我这边有个想法。洛川节点目前跑的都是真实业务，从电商数据分析到病虫害识别，全都是老百姓在用。与其单独设一个试运行期，不如把洛川的真实业务作为整个河岳算力网络的试运行载体。这样既能验证系统的稳定性，又能积累真实的运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