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母女三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她们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见的都是和和气气的人,夫人待下人宽厚,从没给过谁脸色看。
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金氏嗓门一大,她们就吓得腿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个女儿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姜老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金氏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话里话外,是不想让王氏母女三人碰那间屋子的东西。
说是“以后再来拿”,可谁知道是什么时候?说是“替耀龙着想”,可那屋子里的物件,怕是早被她看上了。
他不再迟疑,伸手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他婆娘王氏跪在院中,低着头,脸色发白。
两个女儿跪在她身后,也是低着头,眼圈红红的,肩膀微微发抖。
金氏站在她们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们,正来回踱着步,嘴里还在骂着:
“一家子眼皮子浅的东西!我们耀龙能看上你们家的屋子,是给你们脸面!还敢推三阻四的,就算你男人回来了,也得……”
话未说完,金氏听到动静,下意识停了下来,抬头朝门口看去。
四目相对,姜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压下心中的不快,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老夫人。”
金氏见到他,神色微微一顿,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随即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姜老回来了?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她一边说,一边朝王氏母女三人瞥了一眼,像是在暗示姜老看看她们做的好事。
姜老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氏母女,又看向金氏,语气平和地说:
“老夫人,她们不懂事,您大人大量,还是先让她们起来说话吧。”
金氏脸色一沉,张嘴就想说“凭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看了看姜老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跪着的王氏母女,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
可考虑到姜老是苏家的大管家,往后能不能进苏家,还得靠他在中间递话,这时候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
再说了,眼下还住在人家屋里,吃人家的饭,她心里对姜老终究是有几分顾忌的。
思虑再三,她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起来吧。”
王氏闻言,连忙伏身磕了个头,道了声:“多谢老夫人。”
两个女儿也跟着伏下身,小声说了一句:“多谢老夫人。”
说完,王氏这才站起来,两个女儿也跟着站了起来,低着头退到一旁。
经过姜老身边时,王氏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示意他不要为了自己惹的金氏不快。
姜老不动声色,只侧头看了她一眼,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王氏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不再吭声。
姜老转过身,看向金氏,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老夫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金氏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可也不好发作,只得哼了一声,指着王氏道:
“还不是你家这位!耀龙住那间屋子,是她亲口答应的吧?
可结果呢?推三阻四的,搬个东西磨磨蹭蹭,一会儿说这个不能动,一会儿说那个要带走。
打量着我们是外人,信不过我们?”
姜老看了王氏一眼,王氏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道:
“老夫人误会了,她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那屋里的东西,是闺女们从小用的,一时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老夫人宽宏大量,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金氏一时接不上话,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姜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样吧,那间屋子老夫人尽管用。
里头的东西,老夫人有看上的,尽管拿去先用着。
至于一些女子贴身之物,还是让她们收拾收拾拿出来。
东西不值钱,可一时之间没有用的,也怪不方便的。”
金氏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若是老夫人嫌麻烦,”
姜老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让人另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比那间还敞亮些,老夫人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金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了看姜老那张温和的脸,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王氏母女三人。
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火,可又挑不出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