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三个人在门口闹了一天，可是老爷派人动的手，他都知道，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只怕暗中会派人盯着。
他家与苏宅相距又这么近，那三个人在门口闹了那么久，又跟着他婆娘回了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夫人？想必早就有人向她禀报过了。
看夫人的态度，显然并没有怪罪他擅作主张的意思。
既然夫人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放下心来，直起身子，放松了些，抬眼看向苏玉，回道：
“是，我擅自做主，先安顿在自家了。
吩咐我婆娘给他们弄了点吃的，又烧了水洗了澡，换身干净衣裳，这会儿已经休息了。”
苏玉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姜老等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那夫人……要不要见见他们？”
苏玉放下茶盏，沉吟片刻，语气清淡：
“他们受了不少苦，想来身子不好，不宜多动。
既然已经去了你那儿，就先在你那将养几天吧。”
听到苏玉没有要将三人接走的意思，姜老心里颇有些意外，跟他的预想有些不一样，却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夫人现在这是不想见，也不打算管，只是借他家的地方先安顿着。
至于以后如何，怕是还要再看。
姜老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躬身应承道：“是，我明白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那我先退下了？”
既然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他也该走了。
“好。”苏玉点了点头，只一个字。
姜老又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站在廊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往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头反复琢磨着——夫人嘴上说的“将养几天”。
他一边琢磨，一边抬脚往前院走去。
此时已经到了下职的时间，他还急着赶回去，不知道那三个人在他家怎么样了。
他婆娘一个人在家，两个闺女也不知道有没有帮上忙，那金氏又是个难缠的，万一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姜老越想越急，步子也快了起来，匆匆往大门口赶去。
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姜老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这动静，不像是在好好说话。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那声音越发清晰了。
是金氏的声音，尖利刺耳，一句接着一句，正在训斥什么人。
“腾个房就腾个房，哪来这么多讲究？小龙看上那间屋子，是你们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
姜老停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仔细听了听，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我说，你们也太见外了。
耀龙住那间屋子，可是你们亲口答应的。
我们又不是外人，用得着这么生分吗？”
王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那屋子里的东西，是闺女们从小用的，总得让她们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
金氏打断她，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那些东西，我们耀龙又不会动。
你们要是舍不得，等以后方便了再来拿就是了！这会儿兴师动众的，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多不懂事似的。”
“老夫人，不是舍不得，只是衣裳、梳妆用的东西……都是女子贴身用的，总不好一直放着……”王氏的声音有些急了。
“那就更不能急了！
耀龙是男丁，那些女子东西，让他看见了像什么话？你们非要这会儿搬，不是存心让他难做吗？”
王氏不吭声了。
金氏越说越来气，声音也大了：
“再说了，我们不过是暂住，又不是要占了你们的屋子不放！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自然就搬走了。
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是信不过我们，还是存心给我们脸色看？”
“不敢不敢，老夫人言重了……”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
金氏冷笑一声。
“打量着我们是来打秋风的吧！
我告诉你们，我们二丫头可是你们的夫人，她亲爹亲弟弟来了，还能不管？
等过几天她派人来接我们进苏家享福，谁还稀罕你们这点东西的？你们那点东西，白给我们都不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金氏喘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