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台的小鸿门宴持续了长达半个时辰,太后端的是一派慈眉善目,可话里话外的挑拨都快直接贴到青宁脸上了。
明明白白告诉这里的新人们,都给老娘去争去抢去得宠!去疯狂不停的生孩子!
全体都给老娘斗起来!不想当王后的妃妾不是一个好的妾!
五个人给的反馈也到位,比较收敛点的只有窦漪房,可其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志在必得还是能让人捕捉到。
余下几位里,周子冉多是羞涩,隐隐透着股期待,墨玉是大写加粗的勃勃野心,姜姒没说话,只一双眼珠子咕噜噜转,锦瑟看了窦漪房一眼,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离开的时候,周子冉一手的按摩手艺出神入化,被薄太后单独留下,墨玉为此尤为不服的撇撇嘴。
青宁出门上辇打道回宫,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后面有话要说的姜姒跟不间断套近乎的窦漪房抓都抓不住。
姜姒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窦漪房精明,却太过自视甚高,二者真要论起来,都是半斤八两,内里的料谁也没比谁多多少。
月牙直呼好家伙,“娘娘,这几人当真没一个简单的”。
周子冉自不必提,今儿在孔雀台时看着规规矩矩,实际上一言一行皆越俎代庖,跟太后上演良好婆媳,取她们王后而代之的贼心思昭然若揭。
窦漪房看似本分老实,但从头到脚写满算计,字字句句都在给人挖坑,或是试探这个,或是防备那个。
还有那个姜姒,是一点也不加掩饰的站队凤藻宫,要当狗腿子,其实有啥都在脸上标记着,她这是打量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墨玉容貌最为不显,可眼角眉梢间透出的一丝狠劲儿却是在场人都没有的,属于那种真能下死手的人。
最后一个锦瑟,据说心心念念都是她赵国的家,倒也瞧不出什么,不过在太后提到生孩子晋位份后半辈子有保障的时候,她指尖轻颤,明显意动了。
胭脂淡定如老狗,尤其在见青宁闭目养神后,面上更稳了。
“怕什么,要走的人留不住,靠手段留下的人迟早得飞”。
月牙瞪她一眼,“就你会说,一套一套的”。
两人如今是小范围竞争关系,不过还好,乃良性竞争,大面上还都是以凤藻宫利益为主。
青宁刚跨进宫院就看到殿门口守着的几个眼熟的舍人跟侍卫队。
刘恒过来了。
进门后的果然,人正坐在她的专属榻榻上,用着她的专属单耳杯,还不忘抱着她的专属星星抱枕。
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回来了”。
一点也没有鸠占鹊巢的羞耻感,全是理所当然的孤傲。
青宁嘴角抽抽着上前夺走自己的星星,顺手拍拍两下星星的屁股。
刘恒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一个席两个位,可以想到会有多挤。
“母后那儿以后不想去就别去了,她说话不中听,不想听也不用听,我自会同她说的”。
青宁不太舒服的扭了两下,被腰间袭来的力道扣住,动弹不得。
她抬眸看了这人一眼,还是很好说话的一张脸,还是挂着宽厚的淡笑,可她也发现了,这家伙越来越暴露本性,强势又霸道,骨子里的血冰冷又无情。
“无妨,母后就是动动嘴,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攻击力”。
刘恒单手环着她,朝着自己身前又带了带。
“也不止,母后有时候做事不会顾及后果,颇为一言难尽,你能跟她少接触就少接触,真磕了碰了不划算”。
这话一出来,月牙跟胭脂双双瞪圆眼珠子,青宁也半晌卡顿着没开口。
真是好孝顺的大儿子,这是在说他娘蠢人灵机一动吗?
有这么形容自己亲生母亲的吗?
还是在自己妻子跟前?
欸……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薄太后的智商确实不是很美丽的样子。
她也就摊上一个好命格,一吃吃到如今。
刘恒对自己的大胆开麦没有一点不自在,并不觉得有什么。
“自然,你若想去看看热闹,也是可以的,母后在的地方,好戏少不了”。
青宁:“……”。
月牙两人:“……”。
主仆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木,看他的眼神随着他蹦出的话一下下沉默。
就这样了还不停,刘恒看着青宁,接着道:
“周子冉是周亚夫的妹妹不错,但本王跟她并无相交过,会派人送她归家,若是她不肯,便养在宫里,也不缺一口吃的”。
青宁嘴巴微张,“你……她……不是为你甘愿自我奉献,去长安做了几年细作吗?”。
刘恒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自我感动罢了”。
“你不必在意”。
“我没在意”,青宁皱着眉否认。
刘恒故意曲解,“是,你没吃醋”。
青宁:“……”,完蛋,这人的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是怎么回事?
都从睁着眼睛说瞎话进化到胡编乱造自我臆想了。
搞得她都一时拿不准该从何处下手攻击。
这一夜,不必言说。
各自裹着被子,同床异梦。
重华阁中,窦漪房毫无意外的又在转来转去分析起来。
结论依旧是,“再观察观察吧”。
莫雪鸢一看就知道她还是认定人家王后反水了,索性就不再劝。
“美人,您说代王第一个去的地方会是哪里?”。
窦漪房不是很在意,笃定道:“不论去哪里,这个王爷与传言中大相径庭是可以确定的”。
“既然不是传闻中那般,那我们来自长安城,是吕太后亲自赐下,他聪明的话就不会冷落任何一人”。
莫雪鸢点点头,男女之事她不是很懂,听着就行了。
“那咱们需要提前准备准备吗?得宠了,总归比不得宠好”。
窦漪房不以为意的一笑,“不用”。
“你去煎一副药来”。
莫雪鸢听完后有些犹豫,很是不解,“为什么啊美人,这会伤身的”。
“而且不承宠的话,您如何……”,挖掘更深的消息,传回长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窦漪房抬手打断,“去吧,照我说的做”。
为了显得病症更自然一些,窦漪房让莫雪鸢精准把控剂量。
一点点渗透身体,一天天下去,慢慢形成风一吹就倒下的孱弱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