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杨天一声疾呼,转身向蒋婉奔去。
两名侍卫吓得撒腿就跑,没了束缚的蒋婉也向杨天跑来。
“混沌初开,元恶未枭,神工鬼斧,掌上观纹……”
身后潘誓存的口诀声越来越沉,掌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天瞳孔骤缩,连连摆手对蒋婉大喊:“快躲开!躲开!”
蒋婉脚步未停,脸上漾着一抹诡谲的笑,循着夜色依旧朝他狂奔而来。
惨白的月光下,殿宇檐角的阴影照在她的脸上,让那笑意,愈发显得森然可怖!
杨天嗓子喊得发哑,她的身影却半点没有偏移。
情急之下,他只能疯了似的往前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再快一点,一定要在掌力落下前把她拉开!
可潘誓存岂会给他机会。
后腰突然传来一股骇人的威压,杨天心里一沉,他清楚九天鲲鹏神功绝挡不住这蓄力已久的混元神掌。
可他不敢躲,他若躲开,蒋婉必死无疑!
没有半分犹豫,他猛地转身,大张双臂将蒋婉护在身后,掌心凝聚全身之力,狠狠劈出一掌!
两掌相撞的刹那,震天的气浪轰然炸开。
杨天只觉后肩突然一凉,紧接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竟从身后穿透了他的肩膀!
剧痛还未蔓延,两股掌力相撞的洪流已将他狠狠掀飞。
身后的蒋婉也被气流波及,同样摔出数丈远,万幸有他的身体挡了大半冲击,倒没伤着根本。
“婉儿!婉儿!”
潘誓存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不顾自身伤势,大步朝蒋婉跑去。
杨天则重重砸在宫墙上,砖石碎裂的声响伴着骨骼错位的剧痛传来。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左手死死捂着不断渗血的左肩,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在蒋婉身上——她手中还握着那柄沾了自己血迹的冰情剑,剑刃上的血珠正缓缓滑落。
杨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婉儿妹妹……为什么?你……你这是为什么?”
“不要叫我婉儿!你不配!”
蒋婉歇斯底里地尖叫,猛地挣扎起身,一把甩开潘誓存的搀扶。
她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杨天的咽喉,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眼球撑爆:“都是因为你!还有那该死的天剑门!我才会变成孤儿,神来山庄才会被灭门,我爹爹才会死不见尸……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报仇!”
“婷儿妹妹,你这怎么了?你被迷了心窍了!你不要听潘誓存胡说!”
杨天还是不相信蒋婉会这样对自己。
“我清醒得很!我就是要杀了你!还有潘婷,还有整个天剑门,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蒋婉另一只手用力揉搓着发麻的手腕,眼神却在四周扫来扫去,就在方才她长剑对准杨天后心时,若不是有人暗中出手震偏她的剑,此刻那柄冰情剑早已刺穿他那颗“坏透了的心”。
她不敢再贸然出手,她怕这个在暗处的人,下一次出手就不是自己的手腕了。
潘誓存见蒋婉迟疑不决,怕她心一软再让杨天跑掉,决定亲自下手。
他声音放得极柔,几乎是哄劝着对蒋婉说:“婉儿,别气坏了身子,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你说过,只要杀了杨天,就嫁给我,这话还算数吗?”
潘誓存此话正中她下怀,正好可借他人之手杀掉杨天,又可在杨天面前找回几次被他拒绝的面子。
蒋婉猛地转头,目光直直盯在潘誓存身上,一字一顿地咬出几个字:“算!永远都算!”
蒋婉此话一出,潘誓存心花怒放,杨天的心却在滴血,形势也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乐逍遥与五百穆家死士已将他团团包围。
乐逍遥见杨天后背的九天神剑不禁两眼放光,像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激动,颤着声向潘誓存大声道:“潘公子,帮我把九天神剑夺回来!”
潘誓存高高扬起鼻孔,不屑的对乐逍遥道:“自己去夺!他内力大损,肩胛受伤,已是纸老虎一个了!”
乐逍遥闻言大喜,当即持剑逼近!
一群穆家死士也加入战斗!
潘誓存所言不虚,杨天刚刚与他的掌风对接,内力大损,再加蒋婉这一剑,此刻再遇上这武装到牙齿的穆家死士,他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枪招虽然依旧狠厉,却没有内力的加持,对付眼前这些穆家死士大感吃力。
包围圈越缩越小,杨天体力渐渐耗尽,徒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大庆殿内的完颜织雪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能盼他自求多福。
乐逍遥绕到杨天背后,想趁他不备,夺下九天神剑,手中长剑照准其后胸,猛然刺去,另一只手早已做好准备直奔九天神剑而去。
杨天虽历经恶战,感官却依旧敏锐,后背忽然传来的凉意让他瞬间警觉。
他不等乐逍遥剑至,猛地将手中霹雳神金枪向后一撩,顺势回转,一招回马枪,枪尖儿带着劲风直刺对方手腕。
乐逍遥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脱手,手腕已被长枪贯穿!
“啊!”
乐逍遥低头一看,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这还远远不够,杨天嘴角一扬,继而手中长枪狠狠一转!
乐逍遥只觉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抬起胳膊,残掌血淋淋的挂在手腕上,再无知觉。
杨天踉跄着转过身,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狠戾如刀:“想抢九天神剑?你也配!”他气息紊乱,连站都有些不稳,却一手攥紧霹雳神金枪横在身前,另一手死死按住九天神剑的剑柄。
乐逍遥脸色煞白,捂着残掌,对身旁穆家死士大声喝道,
“乱枪戳,戳死!快给我戳死他!”
得到命令的穆家死士纷纷挺起长枪,向包围圈中的杨天刺去。
杨天睁开被血泪模糊的双眼,此时他已体力耗尽,无力的扫视身周一眼,深知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不禁仰头对着夜空轻轻喊了一声:“婷儿,白云涧下,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