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的学渣，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词汇，已经超出了上条当麻的知识范围。
“什么物质？什么是精神性？”
上条当麻眨了眨眼睛，用左手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刺猬头，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过载了。
不过他向来有着不会就问的优良品质，既然听不懂，那就直接问好了。
“陈羽，你说的那个精神性物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陈羽看着上条当麻眼神中透露出的那种清澈的愚蠢，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单地说，就像是幽灵一般。”
陈羽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耐心地解释道。
“那种东西属于在常规状态下看不见的精神体，无法被常规的物理手段干涉，也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物理破坏。”
“但是，它却能够直接吞噬人的精神或者灵魂。”
听陈羽这么一说，上条当麻眉头皱得更深了。
“幽灵？吞噬精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上条当麻低声嘟囔着，满脸写着一头雾水。
看着上条当麻这副快要被复杂概念绕晕的样子，陈羽决定放弃那些魔法侧的专业术语，用更直白的话来总结。
“意思就是说，那颗龙首的攻击，并没有让奥雷欧斯的身体受到任何物理上的伤害。”
陈羽盯着上条当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相反地，虽然他的肉体毫发无伤，但他的精神，却已经被那个龙首给彻底破坏了。”
上条当麻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微微一滞。
他似乎有些明白陈羽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
“奥雷欧斯现在已经完全失忆了。”
陈羽平静地给出了最后的结论，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引以为傲的炼金术。”
“也忘记了他这三年来一直坚持的执念。”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微风吹动百叶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上条当麻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打着厚厚石膏的右手，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穿着白色西装、为了拯救别人而陷入疯狂，最终却一无所有的炼金术师。
他抛弃了一切，背叛了一切，甚至把无辜的人当做祭品，只为了达成那个虚幻的愿望。
落得个彻底失忆的下场……
或许，对于那个已经被执念逼疯的男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吧。
至少，他不用再背负着那份沉重到让人窒息的痛苦活下去了。
上条当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轻声问道。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离开三泽塾的时候，就已经交给史提尔了。”
陈羽随意地摆了摆手，回答道。
“至于那个不良神父最后是将奥雷欧斯带回英国清教，还是交给罗马正教去接受审判……”
“亦或者是看在过去同僚的情分上，私下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安置起来……”
“那都是他们魔法侧自己的事情了，与我们无关。”
上条当麻点了点头，既然交给了史提尔，那至少不用担心那个危险的炼金术师再跑出来搞事情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上条当麻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姬神秋沙小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上条当麻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那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可是差点被奥雷欧斯的死亡言灵给直接抹杀掉。
“她啊，本来是准备在病房门外等你醒来的。”
陈羽回想起早上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古怪的笑意。
“不过早上在医院走廊里等待的时候，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一位教师。”
“那个人似乎是雾之丘女子学院的老师，而且跟姬神秋沙认识。”
陈羽继续说道。
“因为姬神之前被三泽塾拘禁的原因，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去她的学院报到了，错过了不少课程。”
“那个女教师看到她之后，直接拉着她强制回学校上课去了。”
听完陈羽的话，上条当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出窍了。
他听得人都麻了。
不是替姬神秋沙感到麻木，而是替他自己。
上课？！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上条当麻的天灵盖上。
他终于想起来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自己昨晚去三泽塾是准备兑换中奖传单的，本以为自己是时来运转，即便兑换失败，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谁知道后来变成了拯救被拘禁少女的任务，还被炼金术师斩断右臂。
因此自己根本没有向班主任请假！
而且，现在可是临近期末的关键时期啊！
上条当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班主任月咏小萌那张看似如同小学生般可爱、实则严厉无比的脸庞。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天，月咏小萌老师还站在讲台上，板着脸严肃地警告过班里的所有学生。
“临近期末，任何人都不许无故逃课！要是被老师发现有人敢逃课，老师可是会非常生气的！”
而一旦让小萌老师生气，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作为惩罚，逃课的学生会被罚玩一种极其变态的“透视游戏”。
也就是被蒙着眼睛玩扑克牌。
不仅如此，还要在完全看不见牌面的情况下，连续赢下十次！
只要有一次没赢，就要重新计算。
不完成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绝对不准回家的那种！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上条当麻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就滑了下来。
他急忙用左手在病床上胡乱摸索着，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上条当麻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充电线，插上电源。
刚一开机，手机就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提示。
全都是“月咏小萌老师”打过来的！
看着那一连串红色的未接来电，上条当麻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哪里是未接来电，这分明就是催命符啊！
就在上条当麻颤抖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过去负荆请罪的时候。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又一个月咏老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噫！”
上条当麻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喂，小萌老师……”
上条当麻的声音虚得就像是刚做完大手术的重症患者。
“上条当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月咏小萌严厉而高亢的声音，震得上条当麻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上午没来上课，下午也不见人影！”
小萌老师气呼呼地质问道。
“连个假条都不写，电话也打不通，你是不是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了！”
“你要是再敢无故逃课，老师就要让你体验一下连续赢一百次透视扑克才能回家的地狱级惩罚了！”
“还是说你想挑战一下‘哥伦布的蛋’？！！”
所谓“哥伦布的蛋”，就是将生鸡蛋倒过来直立，不使用任何支撑，要让它在桌上立起来。
就算是念动力系学生，面对这种惩罚也得憋到脑血管快要爆裂才能勉强维持。
毕竟念力稍微强一点，脆弱的蛋壳就会直接碎裂，力道弱一点又根本立不住。
连能力者都搞不定的事，让他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力者来做？！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上条当麻的脸色瞬间惨白，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困在学校里滚一辈子鸡蛋的悲惨未来。
“不不不！小萌老师你听我解释！”
上条当麻急忙对着手机大喊，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
“我绝对不是有意逃课的！我是因为出了点意外，胳膊受伤，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呢！”
“之所以不接电话是因为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真的不是故意不接您电话的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原本严厉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焦急和担忧。
“受伤了？还住院了？！”
月咏小萌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怎么会受重伤的？严不严重啊？是哪家医院，老师现在就过去看你！”
听着小萌老师关切的询问，上条当麻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虽然这个老师平时惩罚起人来毫不手软，但她是真的非常关心每一个学生。
正是因为如此，上条当麻才更加不能把真相告诉她。
魔法、炼金术师、吸血鬼杀手、还有能吞噬人的龙首……
这些隐藏在学园都市暗处的危险世界，绝对不能把像小萌老师这样普通而善良的人卷进来。
“不用了不用了！小萌老师你千万别过来！”
上条当麻赶紧出声阻止，大脑飞速运转，编造着借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天放学路上上楼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把右胳膊给骨折了。”
“医生已经给我打好石膏了，说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上条当麻强忍着右肩传来的隐隐作痛，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说道。
“而且医院这边有护士照顾，您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为了彻底打消小萌老师来看望的念头，上条当麻牙一咬，心一横，直接立下了一个要命的flag。
“真的没问题了，我明天就能去学校正常上课了！”
“真的吗？骨折了明天就能来上课？”
小萌老师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真的真的！我的身体素质好得很，一点小伤根本不影响学习！”
上条当麻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拍的是完好的左胸。
“那好吧……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如果实在不舒服，明天就再请一天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小萌老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上条当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病床上。
他看着自己那被石膏包裹得像个大白萝卜一样的右臂，欲哭无泪。
早知道刚才就顺势多请两天假了啊！
谁家胳膊昨天刚被砍断，今天刚接上，明天就要去学校上课的啊！
“不幸啊——！”
上条当麻仰起头，对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看着上条当麻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陈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当麻，你的校园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呢。”
陈羽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该转告的我都转告了，既然你决定明天就出院去上学，那就早早休息吧，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陈羽冲着上条当麻挥了挥手，朝着门外走去。
“还有榴莲记得吃，放坏了可就白瞎那三万两千圆了。”
“等一下，你这家伙，至少帮我把这带刺的玩意儿剥开再走啊！我一个手怎么吃啊！”
上条当麻看着床头柜上逐渐开始散发气味的猫山王榴莲，有些绝望地喊道。
只是陈羽并未回头，还贴心的顺手帮他把门带上，隔绝了内外的环境，使得房间里的榴莲味越发的浓郁。
而离开了上条当麻的病房的陈羽，继续梳理脑海中出现的复杂而晦涩的魔法咒文。
那是奥雷欧斯引以为傲的终极炼金术——“金色大衍术”的全部构成原理和施法咒文！
至于这些珍贵的魔法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不是奥雷欧斯主动交出来的。
在三泽塾的校长室里，陈羽之所以选择一步步走向奥雷欧斯，可不仅仅只是在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而是为了通过眼睛的对视，悄悄的对着奥雷欧斯使用摄神取念，以此获得他的记忆。
当奥雷欧斯正处于极度的恐慌和心神失守的状态，他的精神防御简直形同虚设。
陈羽毫不费力地就潜入了他的记忆深处，将关于“金色大衍术”的所有研究资料、术式构建方法以及核心咒文，完完整整地窃取了过来。
虽然金色大衍术有着施术者一旦产生自我怀疑就会导致现实崩溃的致命缺陷。
但这并不妨碍它本身是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高阶魔法理论。
“心想事成，扭曲现实……”
陈羽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些咒文的含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虽然似乎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导致一些剧情提前触发。
但结果依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这次三泽塾之行，不仅完成了必要之恶教会下达的任务，让茵蒂克丝能够继续留在自己身边，还白嫖到了炼金术的巅峰奥义，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