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目眦欲裂，顾不上正在破解的阵法，猛地起身，纸人化作漫天利刃，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个刺客。
刺客被纸人击中，惨叫一声倒地。但拾玖分神的瞬间，阵法反噬，一道黑色的雷电劈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姐姐！”颜淡扑过去，接住拾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拾玖又急又气，“不是让你留在仙界吗！”
“我……我不放心你们……”颜淡哭着说，“我偷偷跟在你们后面来的……”
“你！”拾玖气得差点吐血。
“小心！”
应渊的声音响起，他一剑斩杀了最后一个魔族高手，但桓钦已经趁机冲到了祭坛中央，伸手抓向玉盒。
“来不及了！”拾玖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催动女娲血脉，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掌，抢在桓钦之前抓住了玉盒。
玉盒被金光卷起，飞向拾玖。
桓钦大怒，一掌拍向拾玖的天灵盖。
应渊纵身挡在拾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噗——”应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
“应渊！”颜淡惊呼出声。
桓钦冷笑一声，再次举掌。但就在这时，他脚下的阵法忽然亮了起来——
拾玖之前破解阵法时，留了一个后手。她故意没有完全破解最后一层阵法，而是将其改造成了反制陷阱。
“你——”桓钦脸色大变。
“送你的礼物。”拾玖冷冷道，双手掐诀，引爆了阵法。
轰——！
整座深渊都在颤抖，祭坛轰然塌陷，桓钦被卷入阵法爆炸的中心，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爆炸的冲击波将拾玖三人掀飞出去。应渊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一手一个，抓住拾玖和颜淡，冲出深渊。
身后，混沌之渊彻底坍塌，卷起漫天的尘埃。
桓钦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中，生死不明。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魔界，在仙魔交界处的一处山洞中暂时歇脚。
应渊伤势不轻，桓钦最后一掌震伤了他的心脉。拾玖也好不到哪里去——阵法反噬加上之前的旧伤，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颜淡倒是没受伤，但吓得够呛，脸色惨白。
“你……”拾玖靠在石壁上，虚弱地指着颜淡，“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跟来。”
颜淡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真的不放心你们嘛。你们走了之后，我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出事。所以我就在你们身上偷偷放了一个追踪符……”
“追踪符？”拾玖一愣，“你什么时候放的？”
“就是你喝粥那天……”颜淡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荷包里放的……”
拾玖想起那个绣着歪歪扭扭菡萏花的荷包，哭笑不得。
“你这个小混蛋。”她伸手敲了敲颜淡的脑门，“知不知道差点把我吓死？”
“对不起嘛……”颜淡揉着脑门，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如果不是我来了，那个刺客就要偷袭你了呀！我也帮上忙了的！”
拾玖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如果不是颜淡提醒，她可能已经被那个刺客偷袭得手了。
“算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算你将功补过。但下次——”
“没有下次！”颜淡连忙举手发誓，“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话！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
“……你最好说到做到。”
应渊在旁边看着姐妹俩拌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帝君。”拾玖转头看他，“你的伤势如何？”
“无碍。”应渊摇头，“桓钦已死，魔界大乱，三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这次多亏了你。”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拾玖摇头，“颜淡也帮了忙。”
“对对对！”颜淡连忙点头，“我也帮忙了！帝君你要记得给我记功！”
应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想要什么奖赏？”
颜淡眼睛一亮，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让帝君给我的新话本子写序！”
“……写序？”
“对啊！帝君亲自写序，那我的话本子一定能卖爆！”颜淡兴奋得手舞足蹈，“说不定还能传到凡间去，让凡人也看看我写的书！”
应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点头：“好。”
“太好了！”颜淡高兴得跳起来，“姐姐你听到了吗！帝君要给我的话本子写序！”
拾玖看着应渊那副“我到底答应了什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在颜淡面前，似乎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回到仙界后，三界渐渐恢复了平静。
桓钦的残党被彻底清理干净，魔界因为失去了尊主和桓钦这两大支柱，陷入了内乱，暂时无力侵犯仙界。三界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应渊论功行赏，要封拾玖为妙法阁掌事，赐仙府一座、灵石万两。拾玖婉言谢绝了。
“我不要这些。”她对应渊说，“我只想和妹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应渊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好。若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多谢帝君。”
拾玖带着颜淡回到菡萏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颜淡的话本子在仙界越来越火，连凡间都有人偷偷传抄。她的新书《三界奇侠传》一经推出就引发轰动，连应渊都破例在序言中写道：
“此书虽为话本，然字里行间可见赤子之心。作者天真烂漫，不染纤尘，实为仙界之幸。”
颜淡把这句评语裱起来挂在床头，每天看一遍，美得冒泡。
“姐姐你看！帝君夸我了！他说我是仙界之幸！”
“是是是，你是仙界之幸。”拾玖靠在软榻上翻书，头也不抬，“那仙界之幸，能不能去把碗洗了？”
“马上就去！”颜淡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片刻后又折回来，“姐姐，你说帝君夸我天真烂漫，他是不是在说我幼稚？”
“……你想多了。”
“那他是不是在说我可爱？”
“……你想得更多了。”
“嘿嘿。”颜淡笑嘻嘻地凑过来，“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说，帝君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拾玖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总是看我啊。”颜淡歪着头，“每次我跟他说话，他都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而且他还给我写序，夸我是仙界之幸。帝君以前从来不夸人的！”
拾玖沉默了一瞬，放下书，认真地看着颜淡：“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颜淡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挺好的，但我更想写我的话本子。而且天规不是说帝君不能动凡心吗？我才不要喜欢一个不能喜欢我的人呢，多累啊。”
拾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原剧中的颜淡，为了应渊可以剜心、跳无桥、受情罚，九死一生。而这个颜淡，却说出“我才不要喜欢一个不能喜欢我的人”这种话。
她的蝴蝶效应，真的改变了颜淡。
“说得好。”拾玖笑了笑，“记住你的话。不管以后遇到谁，都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那当然！”颜淡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仙界第一话本大师，谁有资格让我委屈？”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洗碗了。
拾玖靠在软榻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颜淡哼歌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窗外的荷塘里，两株四叶菡萏并蒂而生，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她忽然感觉到系统空间里传来一阵波动——那是能量收集完成的信号。
归途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但她看着窗外的月色，听着厨房里颜淡的歌声，心中出奇地平静。
不急。
她还想看着颜淡写出更多的话本子，还想陪她吃更多的好吃的，还想看她无忧无虑地笑。
归途……再等等吧。
“姐姐！我洗好碗了！”颜淡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看，我洗得干不干净？”
拾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节还沾着水渍，袖口湿了一大片。
“干净。”她笑着点头，拉过颜淡的手，帮她擦干，“下次记得把袖子撸上去，别又弄湿了。”
“知道啦！”颜淡嘿嘿一笑，靠在拾玖肩上，“姐姐，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拾玖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一直这样。”
窗外，月光如水，荷香阵阵。
两株四叶菡萏在夜风中相依相偎，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极了姐妹俩的眼睛。
清澈，明亮，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