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斯走到杰洛米面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这股自来熟的热情，着实让杰洛米感到一阵紧绷。
“别这么紧张，小兄弟，来来来，你随便挑两把枪试试手，出了什么岔子，算在我西蒙斯·勒维身上！”
被西蒙斯的这副“大款”行为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杰洛米使劲咽了口唾沫，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洛恩。
后者耸了耸肩，满脸都是鼓励：“既然勒维中士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小子就试试？”
“我···我···”
见杰洛米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西蒙斯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推到了武器架前。
刚打完几个弹匣的克莱因也放下手中那把自动突击步枪，满脸好奇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杰洛米。
在一众植灵战士半是鼓励，半是起哄的目光中，知道自己实在推脱不了的杰洛米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武器架上扫过。
杰洛米不懂什么枪械型号，也不了解什么枪械参数，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随手抓起了挂在武器架边缘的两把乌兹冲锋枪。
这两把小巧的冲锋枪通体漆黑，握把处也因长期的使用而磨损得有些发亮。
可当杰洛米的手指触碰到它们冰冷的握把时，他原本还有些颤抖的双手，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虽然目前的5905号庭院里，并没有什么植灵战士使用冲锋枪作为主武器。
但仍有不少来靶场练习射击技术者，会去使用这对双持乌兹熟悉手感。
毕竟其上手难度确实很低，泼水一般的快感也非常容易使人上头。
不过，啥都不知道的杰洛米拿起它们，只是觉得光是握在手里，就很令自己安心。
在废城里流浪时锻炼出的直觉告诉杰洛米，这两把枪适合他。
“嚯，上来就学洛恩前辈你玩双持啊！”
西蒙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他碰了碰洛恩的肩膀，随后对着后者挤眉弄眼道：“眼光倒是挺毒，知道挑射速快的来耍帅。”
“唔···急什么，先看看这小子的表现再说。”
注视着杰洛米紧紧攥着枪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洛恩地敏锐察觉到了这孩子眼底那份对未知的惶恐。
他快步走上前，却并没有去纠正杰洛米的握枪姿势，而是温声提醒道：“乌兹冲锋枪的后坐力虽然小，而且是训练用，但在你这个年纪，还处于双持状态下，枪口上移的幅度会成倍增加，别想着去打很远的靶子，先试着稳住手腕，感受这两把枪在你手中的重量。”
闻言，杰洛米点了点头，然后遵照洛恩的指导，笨拙且沉默地将弹匣推进枪身。
他的动作虽然生涩，但却异常认真。
抵达射击位置，确认子弹上膛后，杰洛米这才打开保险，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他的双脚本能地岔开，试图在脚下扎出一个稳固的底盘。
回想着记忆中那些持枪流浪者射击时的姿势与动作，杰洛米张开双臂，向前平举，端起两把冲锋枪，扣动扳机。
子弹如泼水般，擦着远处的低阶僵尸标靶边缘飞过，在地面上溅起无关痛痒的尘土。
靶场里顿时安静了一秒，杰洛米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
他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垂下枪口，下意识地缩起肩膀，等待着预想中的嘲笑。
“别灰心，再试一次。”
洛恩的声音平稳而又有力，像是一块压舱石，稳住了杰洛米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伸出手，重新托起杰洛米的手肘：“第一次摸真枪，手抖是正常的，你不需要去瞄准，只需要把枪口压低，感受扳机回弹的节奏。”
“洛恩前辈说得快，乌兹这款冲锋枪射速快，你得仔细去听它的‘节奏’。”
西蒙斯在一旁补充道，鼓励着杰洛米做好二次射击的准备。
“好。”
杰洛米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周围人的目光上移开，重新聚焦在手中的双枪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也没有急着扣动扳机。
闭上双眼，竖起耳朵，排空脑海里的那些杂念。
于废城里度过的那些夜晚，杰洛米曾无数次在黑暗中摸索，靠听觉和触觉去感知危险。
现在，他将属于流浪者的这份本能，重新注入了手中两把冰冷的钢铁之中。
“哒哒哒！”
一连串沉闷且密集的枪声响起，虽然枪口依旧在微微晃动，但子弹却奇迹般地没有再飞向天际。
它们被杰洛米泼洒在了标靶下方的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细碎的尘土。
注视着标靶下那排散乱却实实在在的弹孔，睁眼的杰洛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错，有进步。”
洛恩揉了揉杰洛米的一头黄毛：“继续吧，把全部的子弹打完。”
“好的，洛恩中士。”
杰洛米第三次举起手中双枪，不再试图用肌肉去对抗那股后坐力，而是放松了紧绷的手腕。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不规则的网，这一次，子弹没有飞向其他地方。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远处的标靶上，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如同绽放的烟花般不断炸开。
虽然大部分弹孔依然偏离了眉心，但密集的弹着点却死死地咬住了标靶的躯干。
甚至有两三发子弹险之又险，擦过了脑袋的边缘。
一梭子打完，左右的枪膛发出空仓挂机的清脆声响。
杰洛米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但他那双原本总是躲闪的乌黑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簇前所未有的微光。
直到克莱因率先鼓起掌，打破了靶场内的沉默。
“好小子！”
西蒙斯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虽然准头还差得远，但冲锋枪本就不需要啥准头，你确定以前从来没有摸过枪？”
“没摸过，勒维中士。”
杰洛米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双手虎口处被磨红的皮肤，有些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洛恩微微眯起了眼，手持双枪的杰洛米逐渐和那些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熟悉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或许，你有资格成为一位植灵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