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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2月31日,东京没有下雪。
在送走了托马斯一行人,又度过了圣诞节,时间终于来到了1985年的最后一天—大晦日。
上原俊司站在葳蕤别馆的客厅中央,手里握着一台手持式吸尘器,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桧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港区的冬日午后总是这样,干燥、晴朗,天空蓝得几乎透明——这种天气在东京的年末算得上是一种馈赠。
吸尘器的马达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把原本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喵洛梅惊得耳朵一抖。
小黑猫抬起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满的瞪了主人一眼,随即轻盈地跳下沙发,踩着优雅的步子躲到了琴房门口,只露出半截尾巴。
趴在厨房门口地板上的小白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把脑袋往两只前爪之间埋了埋,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别装睡了。”
上原俊司瞥了它一眼,“待会儿还得收拾你那一身。”
小白耳朵动了动,权当没听见。
倒是健太乐颠颠的跟在他的身后,约克夏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主人手里的机器。
小家伙上午刚从宠物店打理完毛发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波味,黑棕相间的背毛被梳理得蓬松柔软,确实是在场三位毛孩子里最干净的一个。
上原俊司弯腰把吸尘器凑近沙发——真皮沙发表面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自从养了这些小家伙,猫毛狗毛就成了家中随处可见的存在,尤其是已经成年的一犬一猫,换起毛来毫不含糊。
他沿着沙发扶手仔细吸了一遍,又蹲下去处理坐垫和靠背的缝隙。
吸尘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健太终于也待不住了,迈着小短腿跑到琴房门口,和喵洛梅挤在一起。
“叛徒。”
上原俊司看着躲得远远的那一猫一狗,“早上是谁趴在我腿上不肯下来的?”
健太歪了歪脑袋,无辜地眨眨眼。
收拾干净沙发的浮毛,上原俊司把吸尘器收起,他又从电视剧柜的抽屉里拿出粘毛滚筒,在沙发上重新滚了一遍。
真皮表面处理起来还算简单,胶纸滚过一遍之后便光洁如新。
但到了地毯这里,上原俊司看着脚下那块价值5000美金的安纳托利亚纯羊毛地毯上,嵌进绒里的狗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还是用吸尘器吸过了一遍的结果。
他蹲下去用粘毛滚筒滚了两下,效果聊胜于无。
又滚了两下。
依然没什么变化。
“……”
上原俊司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块地毯,挠了挠头。
算了。
就这样吧。
他把粘毛滚筒放回抽屉,客厅收拾完了,厨房也弄整齐了,琴房的地板他刚才顺便拖了一遍。
上原俊司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完成了女朋友早上离家前交代的“把家里打扫一下”的任务。
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整。
他走回沙发边,从茶几上摸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tbS电视台正在播放特别节目——「唱片大赏 闪耀之星」。
画面里切换着过去一年热门歌曲的mV片段,间或穿插着金赏提名者的后台采访。
上原俊司在沙发上坐下,刚调整好姿势,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小身体蹭到了腿边。
健太不知什么时候从琴房溜了回来,正仰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他。
“现在知道回来了?”
上原俊司伸手把约克夏梗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健太立刻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小脑袋枕在他的左腿上。
那边小白也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重新在地毯上趴下,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继续闭目养神。
喵洛梅倒是没回来,大概还在为刚才的吸尘器事件生气——黑猫在记仇这件事上向来很有耐心。
电视里开始播放今年的金赏提名作品。
画面切到中森明菜的mV片段——《ミ?アモーレ》的影像里,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纱长裙,在异国情调的布景中旋转。
上原俊司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腿上的健太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已经睡着了。
画面又切换到后台采访的存档——那是几天前在彩排现场录制的素材。
中森明菜穿着白色套装,笑着回答记者的提问,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妆容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又露出几分少女的稚气。
采访的角落里能看见其他提名者的身影——五木宏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安全地带的成员们聚在一起,玉置浩二手里拿着水瓶。
彩排现场人来人往,气氛忙碌而热闹。
上原俊司看得入神,直到电视里画面切换到了武道馆的现场直击——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舞台上方的灯光亮得刺眼,观众席的座椅已经布置完毕,只等傍晚观众入场。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零五分了。
就在上原俊司打算关掉电视准备上楼换衣服时,客厅矮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小心地把睡着的健太移到沙发上,又把不知何时溜回来、占据了他另一条大腿的喵洛梅也抱起来放到一边。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电话还在响。
“摩西~摩西~”
把电视机的音量调低后,上原俊司拿起无绳电话开口说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happy New Year!!威廉。”
上原俊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梅斯,明天才是新年,现在……伦敦还是早上七点吧?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梅斯·阿尔多菲爽朗的笑声,带着英国人那股子惯有的腔调,“威廉,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凯瑟琳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
上原俊司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恭喜你,梅斯!”
他靠在客厅的柜子边,语气里满是欣喜,“凯瑟琳还好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做完b超确认,已经过了头三个月,所以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梅斯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英国普遍存在“怀孕前三个月不广泛通知” 的习惯,有点类似华夏的“瞒三月”风俗。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上原俊司笑着说道,“等会见到Akina,我一定转告她,七月份参加你们婚礼的时候,她就说凯瑟琳那天看起来特别美,还说以后要去伦敦看你们,现在这个理由更充分了——去看小宝宝。”
梅斯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了,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威廉你不信教,不然你就可以做孩子的教父了。”
上原俊司知道他说的是宗教意义上的教父——在天主教或圣公会的传统里,教父必须是受过洗的信徒才能担任。
他想了想,“虽然我做不了godfather,但可以担任名誉教父啊,这个应该不需要受洗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好主意!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梅斯笑得有些停不下来,“等孩子出生了,记得准备礼物啊,名誉教父可不能白当。”
上原俊司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你这通越洋电话打过来,就是为了来要礼物的?”
“被你发现了。”
梅斯毫无被拆穿的尴尬,“说正事说正事——年后我打算来东京一趟,考察一下当地的奢侈品市场。”
上原俊司挑挑眉,“准备把业务扩展到东京了?”
“家族海外业务现在是我在管,总要做出点成绩来。”
梅斯的语气正经了些,“伦敦这边的市场已经饱和,东京是个好方向,而且有你在这边,总比我自己两眼一抹黑地闯要强。”
“没问题。”
上原俊司干脆地应下,“来之前提前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梅斯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替我向Akina问好,顺便提醒她,如果以后你欺负她,可以来英国找我告状。”
上原俊司失笑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当然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梅斯一本正经的胡说着,“好了,不打扰你了,提前祝你和Akina新年快乐!”
“会的,替我向凯瑟琳问好,让她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上原俊司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武道馆的现场直击,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镜头扫过舞台时,能看到“第27回曰本唱片大赏”的字样。
他看了眼时钟。
下午四点半。
该出门了。
上原俊司上楼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这既是多年演出养成的习惯,也归功于中森明菜早上出门前就替他挑好了要穿的衣服。
黑色塔士多礼服平整地挂在衣帽间里,剪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白色的翼领衬衫领口挺括,他对着镜子仔细系好黑色领结,调整了一下位置。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下楼的时候,小白已经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摇着尾巴等在楼梯口。健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沙发上望着他。喵洛梅倒是矜持,一条腿搭在健太的身上,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
“我出门了。”
上原俊司弯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又走过去摸了摸健太和喵洛梅,“你们在家乖乖的。”
健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从玄关的置物格里拿出车钥匙后,他打开室内停车库的门。
自从有了桥本浩太这位专属司机,车库里的车就成了偶尔才开的工具了,黑色的奔驰w126静静地停在里面,那辆海湾蓝的保时捷以及中森明菜送给他的宝马K100摩托车更是常年罩着防尘布。
上车、发动引擎,上原俊司按动车库门的遥控器,随着卷帘门的缓缓升起,将车开了出去。
十二月末的东京傍晚,天色早早的暗了下来,但气温还算温和。
从白金台到九段下的武道馆,平时晚高峰期间需要将近五十分钟。
但今天是大晦日——东京大量的“东漂族”已经返乡过年,路面交通比平时通畅得多。
车子拐进目黑通后,沿着樱田通一路向东,夕阳在身后缓缓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上原俊司打开收音机,tbS电台也在播唱片大赏的特别节目,主持人在介绍今年金赏的提名作品。
《ミ?アモーレ》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他轻轻哼了两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首歌他听过太多遍,从最初的demo版本到最终的成品,从给中森明菜在琴房里弹着钢琴试唱,到她在录音室里一遍遍调整细节。
那时候她总是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固执。
但也正是这样的她,让他移不开眼。
下午五点半,上原俊司把车驶入武道馆的停车场,他找了个位置停好,熄火,从副驾驶座上拎出一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的是他刚才路过平河町时在便利店买的杂煮(年糕汤),用保温盒装着,另外还有从高级水果店买的几盒切好的水果,草莓、蜜柑、洋梨和哈密瓜。
此时武道馆的三个主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粉丝们穿着厚实的外套,在十二月的傍晚寒风中耐心等候着检票。
队伍蜿蜒出去很远,年轻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举着应援牌,有人还在小声哼唱着偶像的歌曲。
上原俊司远远的看了一眼,能看见不少中森明菜的应援牌——有些写着“明菜”,有些写着“AKINA”,还有些画着她的卡通形象。
他提着塑料袋快步来到了武道馆北入口,这里是工作人员、艺人、媒体的专用通道,普通观众一般不从此进入。
在向守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后。
“上原桑。”工作人员显然认出了他,连忙鞠躬,“请进。”
“辛苦了。”
上原俊司点头致意,提着塑料袋走进了武道馆的内部通道。
走廊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匆匆走过,有人在对着对讲机大声说着什么,有人蹲在地上调试电缆,还有人在张贴临时的指示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今年是唱片大赏第一次移师到武道馆举办,tbS电视台显然还有些准备的不够充分。
上原俊司七拐八拐地穿过走廊,一时有些分不清方向。
他随机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工作人员,那是一位胸口挂着tbS电视台第一制作部牌子的年轻男子。
“请问——”
那工作人员下意识地转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瞪大,“上、上原桑?!”
“是。”
上原俊司对他笑了笑,“我想问一下,金赏获得者的休息室在哪边?”
“在、在那边!从这条走廊一直走到头,右转,再走到底,左手边第三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门口有人的,一看就能看到!”
“多谢。”上原俊司颔首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
年轻人连连鞠躬,等上原俊司走远后,才捂着胸口小声吸气,“天哪……上原俊司……本人……”
走廊尽头右转,再走到底,左手边第三间——果然如那工作人员所说,门上贴着「金赏受赏者休息室」的A4纸,门口还站着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大概是负责维持秩序或传达消息的。
上原俊司走上前,“您好,请问这是金赏受赏者的休息室吗?”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您是——”
“我是上原俊司,想找一下中森明菜,方便帮我通报一下吗?”
工作人员正要敲门,休息室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身材消瘦的男人,穿着晨礼服,脸上带着墨镜——正是安全地带的主唱玉置浩二。
“玉置桑。”上原俊司微微欠身一礼。
“哎呀,是上原桑!”玉置浩二面带微笑,随即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明菜桑,有人来找你了!”
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玉置浩二转回头,热情地侧身让开,“快请进,上原桑,站在门口干什么?”
上原俊司有些迟疑,“方便吗?如果不方便,可以拜托您叫明菜酱出来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玉置浩二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拉,“上原桑又不是外人,快进来快进来。”
上原俊司只好躬身说了句“打扰了”,提着塑料袋跟了进去。
休息室十分的宽敞,但此刻坐了二十多个人,倒显得有些热闹了。
靠墙的长沙发上,c-c-b的五名成员正聚在一起,主唱渡边英树手里拿着歌词单,似乎在默念什么。
旁边的角落里,the checkers的成员们围坐成一圈,藤井郁弥正和队友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安全地带的成员们分散在几处,有人靠在窗边看外面,有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另一侧的沙发上,五木宏正和细川贵志聊着什么,两位演歌界的大前辈神情轻松。
神野美伽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
中森明菜和河合奈保子、早见优两人坐在一起,正在小声交谈。
这会大家齐齐把目光落在了刚进来的上原俊司身上。
上原俊司自然是把目光第一时间聚焦在了女友的身上。
她今晚烫了大波浪,蓬松的卷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件红色的灯芯绒长裙礼服裹着她纤细的身材,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妆容比平日里要更浓一些——大概是舞台的需要——眼线勾勒得深邃,唇色是成熟的酒红,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满二十岁的女孩。
但当她抬起头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芒却又是那样年轻、那样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欧尼桑?”她直起身,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了?”
休息室里随即响起一片促狭的笑声。
上原俊司还没来得及回答,五木宏已经开口了,“上原桑,您这是来给明菜酱送饭的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真是羡慕啊,我们大家可都还饿着肚子呢。”
细川贵志在一旁帮腔:“sososo,这下看到上原桑就更饿了。”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c-c-b的渡边英树笑得最大声,藤井郁弥也忍俊不禁,连河合奈保子都掩着嘴笑起来。
中森明菜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咬了咬下唇,随即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五木桑、细川桑,你们骗人!一个小时前,明明你们才吃了满满一大盒便当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撒娇式的控诉,和今晚那身成熟装扮形成了奇妙的对比——这一刻,她才像个二十岁的少女,而不是舞台上的那个歌姬。
五木宏毫无被揭穿的窘迫,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唉呀,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容易饿嘛,去年还亏了上原桑带来的寿司呢。”
“就是就是。”细川贵志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们这种老年人,消化快。”
又是一阵笑声。
上原俊司站在门口,笑着向休息室里的众人行了一礼,“米娜桑,空吧哇!”
他提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我带了些杂煮和水果来,不介意的话可以吃一些,数量应该是够的。”
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杂煮?”早见优眼睛一亮,“是年糕汤吗?”
“是的。”上原俊司点点头,“刚才路过平河町的时候买的,应该还热着。”
“哎呀呀~在寒冷的冬天,没什么比男朋友送来的一碗热腾腾的杂煮更能暖胃的了,明菜酱,哦?”五木宏这家伙的嘴贫起来也是要命的。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中森明菜的脸这下更红了。
上原俊司笑着解开塑料袋的结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茶几上拿。
保温盒、保鲜盒、水果盒,在茶几上摆开了一片。
他一边整理一边抬头说道,“米娜桑,杂煮只有十份左右,可能不够分,请大家见谅。水果倒是带得多一些,草莓、蜜柑、洋梨和哈密瓜都有,盒子里有牙签。”
他说着,先从保温盒里取出一份杂煮,又挑了一盒切好的哈密瓜,转身递给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中森明菜。
中森明菜下意识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手指时微微一缩。
保温盒还温热着,哈密瓜的盒子冰凉,两种温度同时落在她手心里。
“快吃吧。”上原俊司低声说了一句,“待会儿该上台了。”
中森明菜点点头,捧着两份食物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坐下吃还是该继续站着。
那边五木宏已经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红艳艳的草莓个头饱满,他咬了一半,眯起眼睛嚼了嚼,然后朝上原俊司竖起大拇指,“嗯——这个甜!上原桑,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都吃过便当了,这些水果在这个季节可不便宜呀,阿里嘎多!”
“五木桑喜欢就好。”上原俊司笑着应道。
细川贵志也凑了过来,拿起盒子里的蜜柑,朝上原俊司点点头,“多谢上原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请随意。”
c-c-b的渡边英树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个人一起走过来,嘴里说着“失礼了”“感谢感谢”,拿了一份哈密瓜走。
安全地带的成员们也动了起来,玉置浩二替队友们拿了两盒水果,还不忘回头对上原俊司比个oK的手势。
the checkers那边,藤井郁弥带着队员们也围了上来。
年轻人多,气氛自然热闹。
有人拿草莓,有人拿蜜柑,还有人小声讨论哈密瓜的成色。
藤井郁弥拿牙签叉了两块洋梨,朝上原俊司微微欠身,“上原桑,多谢款待。”
“藤井桑客气了。”上原俊司躬身回礼。
河合奈保子和早见优挽着手走过来,两人各自拿走了一份杂煮。
早见优回头看了一眼还捧着杂煮和哈密瓜站在原地没动的中森明菜,忍不住笑着说道,“明菜酱,你愣着干什么?快吃呀,待会儿凉了。”
中森明菜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在沙发上坐下,把保温盒放在膝盖上打开。
杂煮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年糕、鸡肉、白萝卜、鱼糕、冻豆腐、香菇,还有几片柚子皮,在清澈的汤汁里浮沉。
她低头看着这份冒着热气的杂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众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休息室里的气氛比刚进来时轻松了不少。
又待了一会儿,上原俊司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五十分了。
“明菜酱,我该走了。”他对着中森明菜说道,“你好好准备。”
中森明菜点点头,“嗯,欧尼桑,等会见。”
接着上原俊司转向休息室里的众人,再次行了一礼,“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祝各位今晚取得好成绩。”
“借上原桑吉言。”五木宏笑道。
“慢走啊,上原桑。”藤井郁弥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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