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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葳蕤别馆,庭院里的景观灯光还亮着。
中森明菜站在仿铜大门旁,看着裹紧外套的小泉今日子小跑了两步钻进经纪人的车里,沉闷的关门声在静谧的此时显得格外明显。
“明菜酱,bye-bye!”
小泉今日子从后排车窗里探出头,朝着中森明菜挥了挥手。
“bye-bye!今日子酱,早点休息!”
汽车的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呼——”
先是送走了坐上出租车的上原千代子,现在又送小泉今日子上了车,中森明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上大门后,回到主屋背靠着玄关站了一会儿。
玄关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刚才喝酒时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脸颊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粉色,耳尖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汪~~”
健太从健身房里钻出来,小爪子在桧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跑到中森明菜脚边,仰起小脑袋看着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健太——”
中森明菜弯腰把小狗捞起来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小狗的额头蹭了蹭,“妈妈要去洗漱睡觉了,你自己玩好不好?”
健太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小脑袋往她臂弯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中森明菜无奈地笑了笑,最后还是狠下心把小狗放在了地板上。
家中的宠物不能上楼,是上原俊司规定的铁律,不过执行的最好的是小白,喵洛梅会自己偷偷的跑上去,至于健太,小短腿爬不上楼梯,属于有心无力。
半个小时后,中森明菜从主卧的盥洗室里出来,浑身冒着水汽,头发用一条干发巾随意地裹着,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额头和耳侧。
她换上了一件肉色的真丝睡衣——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滑滑凉凉的,触感极好,领口和袖口都有细细的蕾丝花边,长度刚好到大腿中段。
“唔……好舒服……”
她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歪着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侧过身,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线。
真丝睡衣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每一处起伏都被柔柔地勾勒出来——从肩膀到腰肢,再从腰肢到臀部,流畅得像一首写好了的曲子。
“嗯——不错不错——”
中森明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表情满意极了,甚至还转了个身,侧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影。
“欧尼桑要是看到的话,一定会——”
说到这里,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我在想什么啊,中森明菜你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助跑冲到床边,整个人扑到床上弹了两下。
“也不知道欧尼桑起床了没有。”
中森明菜看着空荡荡的枕头嘟囔了一句,正要翻个身,小茶几上的电话分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一点零二分。
这个时间点,会打电话过来的只有一个人。
中森明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窗边的米色布艺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然后伸手拿起小茶几上那部无绳电话机。
“摩西摩西——”
她把听筒贴到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明菜酱。”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隔着太平洋和几千公里的距离,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温柔,是她这这些天来每天都会想念的声音。
“欧尼桑!”
中森明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来,裸着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舒展。
“你那边现在几点?”
“早上七点半。”
上原俊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吃过早餐刚回到房间。”
“欧尼桑,你到美国多少天了?”
“我算算……3月4日从东京出发的,今天是13号……”
“是14号!欧尼桑你已经走了10天了!”
中森明菜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像是在数日子这件事上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明菜酱想我了吗?”
“当然想了!超级想!每分每秒都在想!”
中森明菜把无绳电话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双腿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盘起来,真丝睡衣的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她自己浑然不觉。
“欧尼桑呢?欧尼桑有没有想明菜酱?”
“欧尼桑也想念明菜酱了。”
上原俊司的声音放低了,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那种温柔的语调让中森明菜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天都在想,每天晚上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就在想明菜酱在做什么。”
“乌嗦——”
中森明菜的声音软了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味道。
“如果真的那么想的话,为什么不是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有时差啊明菜酱,我这边白天的时候你那边已经是深夜了,我怕吵到你睡觉。”
“吵到也没关系!”
中森明菜理直气壮地说道,“欧尼桑什么时候打过来我都会接,就算是凌晨三点我也会接!”
“然后第二天脸肿肿的去上节目?”
上原俊司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肿了也是好看的。”
中森明菜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去,跨越了太平洋,落在了西雅图那个雨城的清晨。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尴尬。
安静在电话两端蔓延开来,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相隔万里的人连在一起
中森明菜把无绳电话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欧尼桑,现在已经到了西雅图了吗?”
“嗯,昨天晚上到的。”
“华纳影业那边的事情顺利吗?”
“还行,陪特里·塞梅尔打了两次高尔夫,他答应安排专人看看《王立宇宙军》的成片。”
“托马斯桑还好吧,这次他跟着你一起到西雅图了吗?”
“托马斯还是一如既往,我们去完纽约后,他就回洛杉矶了。”
“巡演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基本敲定了,今年下半年开始,主要在欧洲,今年有机会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剩下的就是亚洲和美国。”
“会回东京吗?”
“当然会。”
上原俊司的声音很笃定,“东京是肯定要安排的。”
“太好了!”
中森明菜开心地在沙发上晃了晃腿,脚趾蜷缩又舒展,在地毯上画着看不见的圈。
“那我就可以去看欧尼桑的演出了!”
“你确定你能来?你工作那么忙,档期排得那么满。”
“我不管,我就是要来。”
中森明菜的语气任性得像个不讲理的小孩,“谁敢在那天给我安排工作,我就跟谁急。”
电话那头传来上原俊司低低的笑声,那笑声不大,但很有感染力,像是秋天的风吹过树叶,沙沙的,让人心痒。
“欧尼桑——”
中森明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明菜酱好想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不是真的要哭,就是那种想念到一定程度之后,听到对方声音反而更加想念的感觉,像是心里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唔……应该就这两天吧。”上原俊司的声音也放轻了些。
“等西雅图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订最早的航班回来。”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中森明菜开心地打了个小酒嗝,声音不大,但听筒那头的上原俊司显然听到了。
“明菜酱,你喝酒了?”
上原俊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
“啊……”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个酒嗝捂回去似的。
“没有……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就是……一点点嘛……”
中森明菜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像个被老师抓住把柄的小学生。
“今日子酱和千代子酱今晚来家里了,我们就喝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真的!”
“所以你们三个喝了多少?”
“就是……三瓶甜红酒……一点点的伏特加……还有十几罐啤酒……”
中森明菜每报一个数字,声音就低一截,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就这?”
上原俊司的语气出乎意料地轻松,“我还以为你们能把酒窖喝空呢。”
“欧尼桑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中森明菜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重新亮了起来,“今日子酱说了,下次要带两个行李箱来,一个装衣服,一个装空瓶子。”
“那你们加油。”
上原俊司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不过明菜酱,你明天有工作吗?”
“嗯,明天下午两点在六本木有杂志拍摄。”
“那你准备几点睡的?”
“现在……凌晨一点多……”
“明天早上几点起?”
“九点……九点半吧……”
中森明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按照她的习惯,早上没有通告的时候,定了九点的闹钟起码要按掉三次,真正爬起来怎么也得十点以后了。
“那你还喝酒?”
上原俊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责备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明菜酱,你明天脸会肿的。”
“明幸桑已经说过我了……”
中森明菜嘟着嘴,声音闷闷的,“欧尼桑你跟明幸桑一样啰嗦。”
“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明菜酱脸肿了也好看。”
上原俊司用她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的嘴。
“你——”
中森明菜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欧尼桑你学我!”
“我这是夸奖你。”
“你这是在敷衍我!”
两个人隔着电话拌了几句嘴,谁也没真的生气,反而越拌越开心,笑声透过听筒在彼此耳边回荡。
中森明菜把无绳电话机换了个手,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真丝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家中的猫猫狗狗聊到工作,从中森明菜明天的拍摄聊到上原俊司今天的酒会,话题东拉西扯,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但就是说不完。
聊着聊着,中森明菜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慵懒。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眼皮变得沉沉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放了两个小小的铅块,每一次眨眼都要比上一次费力一些。
“欧尼桑,你说今天的酒会上会有多少人啊?”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了,像是被睡意泡软了的。
“具体数量倒是不清楚,不过应该有微软的高管、投资人、承销商,估计还会有一些媒体。”
上原俊司回答得很认真,但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小的、压抑着的哈欠声。
不是那种夸张的、故意的哈欠,而是那种拼命想忍住、却实在忍不住的哈欠——中森明菜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用手捂着嘴,但声音还是漏了过去。
“明菜酱,你该睡觉了。”
“不要。”
中森明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语气像个任性的小孩。
“我才刚跟欧尼桑说上话,还没说几句呢。”
“我们已经聊了快四十分钟了。”
“哪有四十分钟!明明才……才……”
中森明菜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从接电话到现在过了多久,声音便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欧尼桑……”
“嗯?”
“你挂了电话之后要做什么?”
“上午约了个老朋友见面。”
“那你什么时候再打电话给我?”
“明天同一个时间?”
“唔……那倒差不多。”
“那你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中森明菜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好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不舍,像是春天的雪水慢慢地、慢慢地化开。
“那欧尼桑,你要早点回来。”
“好。”
“酒会不要喝太多酒。”
“好。”
“还有——”
中森明菜顿了顿,手指在睡裙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还有,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但上原俊司听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低沉而温柔,像是夜晚的海浪缓缓漫上沙滩。
“我也想你,明菜酱,晚安。”
“早安,欧尼桑。”
中森明菜握着听筒,不想挂。
但最后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西雅图——威斯汀酒店。
上原俊司挂上电话机,把它放回床头柜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典型的西雅图清晨——不冷不热,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味道,像随时都会下雨,但又还没下。
咚~咚咚~~
“会长,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
门外传来助理小山正志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好,这就来。”
上原俊司应了一声,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西装外套。
他打开门,小山正志站在走廊里,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两个人走在酒店走廊里,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空调系统的嗡嗡声。
“小山,微软Ipo的价格有什么变化吗?”
“会长。”
小山正志一边走一边翻开手里的记事本,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截至到上午8点15分(西雅图时间),mSFt的股价已经突破了28美元。”
“成交量呢?”
“非常活跃,开盘不到两个小时,换手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
上原俊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小山正志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威斯汀酒店的大堂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几盏水晶吊灯,地面是浅色的大理石,擦得能映出人影。
大堂的左侧是前台,右侧是休息区,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西雅图市中心的街景。
咖啡厅在休息区的尽头,用一圈绿植和半透明的玻璃隔断与大堂其他区域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逼仄。
上原俊司走到咖啡厅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早上好!”
“等会会有位艾伦先生会过来,请带他到我的卡座来。”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卡座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中间的茶几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一小瓶鲜花和一份酒水单。
上原俊司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后坐进沙发里——位置选得好,既能看到咖啡厅的入口,又能通过落地窗看到外面的街景。
小山正志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旁边的一个卡座,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夹,然后坐下来。
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上原俊司,但又不会打扰到他和保罗·艾伦的谈话。
上原俊司抬腕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三分,还有七分钟。
他翻开酒水单扫了一眼,但没有急着点单。
咖啡厅里人不多,靠窗的几个卡座空着,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独自喝咖啡的老太太。
轻音乐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是一首钢琴曲,舒伯特的即兴曲,旋律温柔而舒缓。
上原俊司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地敲了两下。
八点二十八分,咖啡厅入口处,侍者引着一个身影进来。
那个人比上原俊司要矮半个头,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浅色的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性而放松。
他的身材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肩膀依然宽阔,步伐依然从容,只是头发似乎比之前稀疏了一点。
“奥利。”
上原俊司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保罗·艾伦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那张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会太热情到让人不自在,也不会太冷淡到显得疏离。
“威廉,好久不见。”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力度适中,持续了两秒左右,然后自然而然地松开。
“奥利,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上原俊司打量着保罗·艾伦,“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只要定期复查就行。”
保罗·艾伦在对面坐下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就好。”
上原俊司也坐下来,两人隔着卡座相对而坐。
侍者适时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水和两份菜单。
“两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给我一杯美式,不加糖。”保罗·艾伦看了一眼菜单,很快做了决定。
“一样。”上原俊司把菜单合上还给侍者。
侍者退下后,保罗·艾伦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上原俊司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又亲切的意味。
“威廉,你这次来西雅图,是为了庆祝酒会?”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错,这次来西雅图,正是此前收到了庆祝酒会的邀请函。”
上原俊司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但脊背是直的——这是他在正式场合的习惯。
“说到这里——”
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用一种介于朋友之间的调侃和客套之间的语气说道。
“我得恭喜你了,亿万富豪先生。”
保罗·艾伦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点,但表情依然淡然。
“不过是纸面上的数据而已。”
他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股价这个东西,起起伏伏的,只有落袋的时候才能做得了数。”
上原俊司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没有说话。
侍者端着两杯美式咖啡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各自放下一杯,又放下一小碟奶精和糖包,然后安静地退开。
保罗·艾伦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味了两秒,然后睁开眼睛,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反而更是佩服威廉你的眼光,短短三年时间,你的投资收益可是增长超过了百分之四百。”
上原俊司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微微的酸和一丝焦糖的香气。
他放下杯子,嘴角弯了起来。
“不过是纸面上的数据而已,股价这个东西,起起伏伏的,只有落袋的时候才能做得了数。”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保罗·艾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就收敛了。
“你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学得倒是挺快。”
“耳濡目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保罗·艾伦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三年前,你来找我买那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我当时以为你就是一时兴起,年轻人嘛,手里有点闲钱,想玩玩股票,很正常。”
“但我没想到——”
他转过头看着上原俊司,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是真的看懂了。”
上原俊司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轻轻摩挲。
“微软的潜力,我当时就看得到,比尔也看得到,鲍尔默也看得到。”
保罗·艾伦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一个21岁的你好年轻人,凭什么也能看到?”
“可能是因为——”
上原俊司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看着保罗·艾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我比较会赌。”
保罗·艾伦又被逗笑了,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一些,引得角落里那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
“威廉,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赌’的人之一,但你每一次‘赌’,都是有底气的。”
“这个评价很高。”
上原俊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