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也不差眼前这段时间。
宋庭禹的工作效率尤其高，苏曼还没出院，她的老东家就在网络上发了声明：“有幸扶持走过二十载，如今也是分别时刻，祝愿@苏曼前程似锦。”
苏曼自然知道了这条声明，在医院太无聊了。她眼睛疼头疼，根本不能长时间视物。她只能点开有声书，听听悬疑小说。
周时序白天请了假陪护在医院，宋庭禹搞定后续事宜后给他发了个信息。周时序看着这条来自苏曼老东家的动态，他念给苏曼听后问道：“你要回复吗？”
苏曼想了想递过去自己的手机：“回吧，这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周时序接过手机：“那我就看着回复了？”
他编辑了一段话，再念给苏曼听：“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就此别过，莫问前程。感谢所有相遇，愿未来我们都如星辰，各自璀璨。”
“这样写可以吗？”
苏曼睁开眼看了周时序一眼，忽然勾唇一笑：“周处，平日里没少写公文吧？好官方好体面。”
周时序也笑了：“三十岁之前确实没少写公文，现在看来老技能还没忘。”
“那我发出去了？”
苏曼调侃：“晨辉娱乐该感到荣幸，这可是周处亲自起笔的文案，他们赚大发了。”
周时序点了点苏曼的眼周：“促狭，眼睛还疼吗？”
苏曼再度闭眼：“微痛，我能忍受。”
她走到今天，就是靠着这股子忍劲，忍常人不能忍。
当初为了不被裹挟，再苦再难的剧本她都接，只要有出镜的机会。就因为她能忍能吃苦，她才在古装剧闯出了一条刀马旦的赛道。
她只想干干净净地往前走，而今，她终于做到了。
她当然可以选择更轻松的，可那些与虎谋皮的，最后的结果都是什么样？她们只会日复一日地陷入泥淖中，被裹挟着往下坠，再没有挣脱的机会。
周时序心里难受，他这两天梳理了苏曼入圈以来的经历，他当然知道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背地里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都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她真的……很不容易。
“如今成为自由人，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周时序不去提苏曼过去有多辛苦，他另外找了个话题。
苏曼眼皮动了动：“没想好，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剧本拍戏，别的什么都不想管。可我若是搭建剧组，真的什么都不管的话，就会助长底下人的野心。”
“可若是真的退圈，我又不甘心，我脑子里有那么多想法，我不想它们湮没在尘埃中。”
周时序将一个剥好的橘子放到她手心：“那你自己成立个公司，平日里若是不想管的话，找一个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打理。”
苏曼噗嗤一笑：“你也说要信得过，可我现在这样，还能相信谁？”
“玲姐……”
“我入行时是玲姐带我，到现在二十年了。这两年我的电影都是玲姐统筹剧组，可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和晨辉达成了意向，只有我蒙在鼓里。”
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周时序担忧地看着她，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和昨天接人不同。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心，苏曼轻声道：“我很健忘的，不管前一天有多少难过或者伤心，睡一觉这些坏情绪就全都没有了。”
周时序没说话，话说得轻巧，可那些曾经的伤心难过是真实存在过的。她能消化这些情绪，那是她意志力过人，而不是这些伤害不存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苏曼在医院住了三天，到最后一天低烧终于彻底降了下去。
低头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苏曼一脸欣喜：“我居然轻了六斤？这比什么减肥药都要厉害啊。”
“这波不亏。”
周时序扶着她从体重秤上下来：“这个想法要不得，发烧减掉的都是水分，出院后自然而然就会涨上去。”
苏曼挥手：“知道了，周时序，你有些啰嗦。”
周时序无奈一笑，心情却挺好，“你在这儿休息，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对自己总算有了别的情绪，这是好事。
上车后看导航不是自家方向，苏曼唇角含笑：“周处，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
“我知道，这是去我家。”周时序侧目看着苏曼：“你住处被曝光了，外面很多娱记。你若是回去，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娱记。”
苏曼眨眨眼：“我可以住酒店。”
周时序游说她：“酒店也有泄露隐私的风险，况且酒店哪里有家里住得自在？我最近要出差，估计要出去半个月，你就当是帮我看家了。”
“和苑清净，物业安保严格。”
“我还发愁家里宠物没人照料，你帮我照顾它，就当抵房租了。”
苏曼的确被他说服了，主要是周时序要出差。不在一个屋檐下，住哪儿她确实无所谓。
她眼睛亮了亮：“宠物？上次去没见到。”
虽然她上次情绪低落，可苏曼确定自己并没有在周时序家看到任何宠物。
周时序就知道有门儿，他掩唇轻咳了下：“之前手续没走完，一会儿我们顺路去接它。”
想要领养一只退役的警犬，那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缉毒支队。
还没进办公室，苏曼就知道周时序口中的宠物是谁了。她胳膊肘撞了撞周时序的小臂：“周总，处心积虑。”
周时序淡然一笑：“处心积虑算不上，我只不过是投其所好，意图讨你欢心。”
苏曼琢磨着这句话，忽然一笑。周时序这个人真的挺妙的，他会明明白白地说出他的心思，不给你任何躲藏的余地，进攻性确实极强。
她正要说什么，雷队的大嗓门儿响起：“时序，你来了！天狼的手续已经办好，你现在就能带它回去。”
他看了眼周时序身边的苏曼，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就说周时序怎么突然要养狗了，感情根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