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花园中，一栋房子的二层，巴帝站在窗前，眼睛盯着另一栋房顶上的五脊六兽在思索着什么。
视线越过房顶，可以看到黑白无常二人正在院墙的上方布置结界，这两位不错，知道自己找活干。
黑无常的风迷阵在此派上了用场，一丝丝风在结界上流动，遇到任何波动都是报警，在没有捕捉到入侵信号之前，那些风流动的平滑，顺畅。
而白无常打造的天穹结界也具有她的本色特点，凡是有千里耳偷听，只能听到冤魂野鬼的嚎啕，扰人心神。
雨师妾和姜十三妹敲门而入，巴帝转过身来，请她们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桌子的旁边。
先是沉默，沉默中，姜姑娘把七星手杖轻轻放到了桌子上，于是，巴帝的目光便盯住了她的手杖。
他酝酿了一会儿，才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跟我一样，很厉害？”
两位姑娘摇了摇头，她们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们不相信眼前这位不懂这个道理。
巴帝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弱小的物种，他们看似弱小，而其实他们却拥有着致命的杀伤力，比如箭毒蛙，比如蛇，蜈蚣，蝎子。”
两位姑娘点头。
巴帝继续道，“我们很弱小，但是，我们有毒，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强大的弱小者曾无数次发出的警告。”
两位姑娘点头。
“可是，我们的处境现在特别尴尬，我们要解决的不是好与坏，是与非的简单判断和问题，就像我们本身，总是在强大和弱小之间徘徊。”
他用手指敲着桌子，“当老板交代了任务，你就要去做，做好了就会有两种结果，一个呢是得到老板的赏识，另一个呢，就是你掌握了超越他的能力。”
他顿了顿，“超越了他之后会怎么样呢？另起炉灶，或者……。”
姜姑娘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现在的问题是，谁是你的老板啊？”雨师妾道。
巴帝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道，“谁是老板不是根本问题，问题是，各位老板想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假如有人交给我，如果我搞砸了呢？”
十三妹道，“任务安排下来，他必须为你提供所有的便利条件，因为在他轻而易举。”
“是啊。”巴帝摊了摊手，“他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自身条件加上他的不择手段的扶持，让我的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然后……。”雨师妾道。
“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雨师妾点了点头，“这个任务甚至超越了他作为一个老板的能力。”
“是啊。”巴帝继续敲着桌子道，“好在，老板不是一个蠢货，他的认知能力远远超越了我。”
雨师妾掩嘴笑道，“你的老板好像有点多，你是一个香馍馍呕。”
巴帝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两个圈的中间画了一个椭圆形，最后用手指按住了那个椭圆形道，“这个圆圈是甲老板，那个圆圈是乙老板，而我则是中间这个缓冲地带，他们要么放弃这个地方，任其发展，要么，都会在这块地皮上加注筹码。”
他的手指点击了几下，“就是这样，我看上去成就了他们的拉锯战，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我。”
“你能力强呗，不耻下问，形而上学，优点很多啊。”
雨师妾道。
巴帝摇了摇头，道，“缓冲地带玩不好就是可以放弃的，双方都没有损失。”
“恰恰相反。”
姜十三妹道，“大麻烦还没有开始呢，谁会放弃呢？”
“对。”巴帝道，“看似两国之争，而实际呢，已经成为一个国际问题了。”
雨师妾点了点头，道，“而且，两位老板也轻装上阵了。”
她又道，“你这位缓冲地带的老板也该做好准备，迎接挑战了。”
“那么，我帮谁呢？”
姜十三妹道，“两者都可以帮，在必要的时候，两者都可以不帮，在帮与不帮之间成就自我。”
“然后。”巴帝道，“然后，这个问题就变成了全世界瞩目的问题，当他们发现这个问题在于他们更为严重的时候，甚至可以借题发挥的时候，没有一个老板可以从这个问题里脱离干系。”
雨师妾道，“趁乱打劫，趁乱，清理门户，趁乱，发动属于他们的战争。”
“于是，最原始的杀戮就这样爆发了。”
姜十三妹道。
二
巴帝起身，走到了窗边，再次远眺。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看向属于他的早已经荒芜的院落。
“桃花？”
桃花在哪里呢？为什么美丽的桃花盛开在别人家的院子里？
“各位老板也都在准备，也在积极参与。”
他手指向一侧，“而且，牵扯进来的人已经很多了。”
姜十三妹道，“也许，你应该明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巴帝半转过头，问道。
姜十三妹走到他的身边，继续道，“你也许并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个隐迹的贵族，拥有着高贵的血统和优良的传承，当大家都面临同一个严峻的问题的时候，他们必须要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以稳住大局。”
巴帝道，“就像赵氏孤儿？”
姜十三妹道，“赵氏孤儿是一张明牌，而你可能跟他不同，你是一张暗牌，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板们恐怕也不会是很清楚，但是敢肯定一点，他们拥有足够开阔的眼界和认知。”
巴帝点了点头，分析的不错。
姜十三妹又走了回去，重新坐下了。
这个问题，他们暂时不可能有答案，因为他们没有一点线索。
只有一点可以追溯，那就是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盛传的武帝身份，只是可惜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噱头。
帝王太多了啊，为什么偏偏找他？
难道他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他兀自得摇了摇头。
即使做律师，他也不是那个最聪明最会赚钱的律师啊？
再看看那左邻右舍，猫狗虎豹缺了哪一个？就像那庑殿顶上的风景，既有龙凤，也有猛兽，还有牛马，鸡鸭，鱼。
他调理着自己轻缓的气息。
这个问题先不研究了。
他转身也再次回到了桌子的旁边。
雨师妾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巴帝用手指敲着桌子，道，“等或者……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