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年,非洲大陆又遭遇到了一场大旱,尼罗河水量在不断减少,水位下降了三分之一还多,有的地方都露出了河床。
这一天,一位当地的老汉牵着他的骆驼顺着河边往前走,这场大旱,在他的一生里也不曾见过。
他扬起被风沙侵袭过的沧桑脸庞,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太阳,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的头巾上蒸腾着袅袅白雾,这天真得是要热死人啦。
汗水滴落在地面,瞬间被蒸发掉了。
骆驼伸着脑袋舔了舔他的鞋子,然后,啃起了他脚旁的泥土,吃得嘎巴脆。
骆驼是天父给他们的最好的礼物,有草的时候吃草,没有草的时候可以啃树皮,如果连枯树枝都没有的话,那就啃土,可是他作为一个人,怎么熬啊。
他拍了拍骆驼的脖子,又用脚踩了踩干硬龟裂的河床,唉声叹气。
难道是拉降下了神罚?百姓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他黝黑的脸庞几乎要被晒干了,连睁眼都非常困难,特别是这刺目的阳光,炙烤着他的身体,像火一样在燃烧。
仿佛生命在逐渐流逝,也不知道他还能挨多久。
他拽了拽缰绳,转过前面那道河湾,骆驼就有东西吃了。
河湾的水很深,所以,周围的植物比别的地方生长的更加茂盛。
那个地方他熟悉啊,大半生都在这河里翻腾,看过无数的风景,日落和潮汐,可是现在这条河却在走向死亡。
顺着河边往前走,越走心里越加荒凉。
他感觉,这条河里的水,少了一半。
没多久,他就到达了他的目的地,那道河湾。
这里以前非常的宽阔,像一个大湖,而且,非常深,可是现在,他摇了摇头。
河道两边因为干裂而坍塌,形成一排排壮观的悬崖峭壁,虽然不是很高,可是看在他的眼里,仿佛是绝壁。
他给骆驼找了一个好位置,拍了拍他的脖子,然后,朝着河边走去。
他太热了,将脚放进河水里,却并不解暑,这水仿佛都要烧开了。
他也没有脱衣服,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湾里。
他不停得往前游,往深水里游,好像只有在那下面才有清凉的慰藉,也只有那里,才能够让他得到一身快意。
尼罗河的水非常的浑浊,特别是在这个干旱的季节,河道两边的泥沙不断坍塌,倾倒而下,水里的能见度非常低。
老汉敞开四肢,憋了一口气,奋力朝河水的深处扎了下去。
他从来都不怕自己会被淹死,从小时候开始,河神一直都在保佑他,现在也依然是会保佑他的。
在河水的深处,终于让他感受到了一身的清凉。
他轻轻地摆动着四肢,像一条快活而满足的鱼。
他在水里游来游去,可是,不经意间,他游到了一个地方,让他浑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区域。
在这太阳炙烤的天气里,那里绝对算得上是冰寒刺骨了。
他浮出水面,喘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情况,他一定会搞明白。
很快,他再次下潜,直到一猛子扎进了那片水域里。
这片水域很奇怪,没有泥沙,河水的能见度很高,他睁着眼睛能够看到幽深的水下。
那里依然深不见底,不过,那是什么?
他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内心诧异,他竟然看到了一栋房子的尖顶,就在他疑惑间,突然大量的信息在他的脑子里被唤醒。
神庙。
二
电话打到英吉利,很快,考古学家坎特博士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这里。
他们卸下各种装备,打开包装,取出里面的各种仪器。
他们有条不紊的做着所有工作,支起帐篷,挂起电灯,启动发电机,摆好风扇,搭建炉灶,固定桌子,从汽车上卸下大量食物和饮用水。
神庙在水下,这一次,他不能亲自下水,因为他没有经过潜水训练。
于是,他支起了仪器,亲自测量了经纬度,还测量了这里跟大胡夫金字塔的距离和角度,甚至海拔高度。
看了看那些数据,实在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他走到了潜水员的身边,看着他们穿上繁琐的装备。
说干就干,一点都不耽搁。
第一批潜水员下水,带着水下摄像机。
坎特博士看着水面泛起一层水花,然后,一点一点归于平静,心里的期待更深了。
尼罗河的河水减少了很多,这里的水面极其平静,像一个波澜不惊的大湖。
“博士。”
他的一个同事走了过来,年龄上应该差了一倍,不过,看上去经验丰富,已经是一个老手了。
“很奇怪是吧?”
坎特说道。
“是啊,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座神庙?”
坎特用手遮挡着阳光朝远处看了看,说道,“所以,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定会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他的同事看向水面,道,“每一次天灾都会有奇迹发生。”
他用手搓了搓脸颊,严酷的考古环境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风化一般的痕迹,但是,内心的那份期待依然表露了出来。
太阳在天上走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而他们请来的潜水员个个都不简单,都是洞穴潜水的顶流存在。
希望这笔钱花得不会让他们失望。
随着时间的流逝,坎特的焦灼的身影在河边走来走去。
终于,水面有了反应。
岸上的人围拢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的扶起几名潜水员,坎特博士首先接过了摄像机。
他将摄像机连接上了电脑,调整了遮光罩,然后手指颤抖得点开了摄像视频。
摄像机从潜水员下水的那一刻就开始启动,一开始是浑浊的一片,直到豁然开朗。
坎特的耳边传来惊呼声。
谁也没有想到,水下竟然还有这样一片清明的世界。
如同大海之下的亚特兰蒂斯,属于古埃及的,尼罗河水之下的亚特兰蒂斯。
坎特博士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屏幕。
他突然前倾,将眼睛凑到了屏幕前。
“狮面人身像?”
“怎么会呢?”
“那是个女人。”
“她竟然是站着的。”
“喂,镜头为什么这么晃,搞什么鬼?”
“重大发现,重大发现啊。”
“快看,她手里拿得是什么?那是武器吗?”
惊呼声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帐篷里里外外很快就挤满了人。
有的人则聚集到了潜水员的身边。
一个潜水员不无遗憾的说道,“里面的空间确实很大,只是我们查看了很久,只发现了一个雕像。”
他转头跟另一个潜水员说道,“那些文字很古老,可惜那个摄像机拍不清楚,看来我们还得下去一趟。”
另一个潜水员则是一脸的严肃,严肃的有点让人担心。
他看向那个帐篷道,“那下面有点邪门啊,伙计。”
“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道,“太干净了,就像一个模型放在水下的平台上,周围看不到一条鱼,也没有杂物,建筑上只有一个房顶和柱子,中间一个雕像。”
“还有。”这个潜水员道,“阴冷。”
“对,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