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本透斯急得声音里带着委屈:“不是,我说的真的!”
星晨凑上前,也跟着聊起了假面超人,想帮他转移注意力。可船本透斯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的孩子,小脸皱成一团,嘴里的嘟囔声一直没停。
目暮警官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这孩子的证词,恐怕是因为母亲过世冲击太大,把电影或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和记忆混在一起了。”
“而且如果真要灭口,这个少年按理说也应该会遭毒手才对。”
“可女主人除了每周丢四次垃圾之外,早上还会出去慢跑。”
“要是对方想开枪杀她,应该趁这些机会才对,怎么会特地冒险躲到二楼房间等她回来?”
星晨耳朵微微一动,心里大致有了数。看来他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这时,柯南忽然开口:“要不然,我们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众人鱼贯走向楼梯。船本达人坐在轮椅上,忽然开口叫住目暮警官:“警官先生,我可不可以在楼下等?”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毛利小五郎靠近茂野孝美,压低声音询问:“您家老爷一直是坐轮椅的吗?”
茂野孝美摇了摇头:“不,是一个月前才开始的。”
“先生跟公司同事去钓鱼的时候,不小心在岩石区滑倒,摔断了腿。”
“医生说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就能拆石膏了。先生的房间在二楼,太太房间隔壁。”
“先生要上楼的时候,我就先搀扶他上去,再帮他把轮椅搬上去。”
柯南走在前面,听到这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正跟儿子说话的船本达人身上。
腿脚不便,还要上二楼。
这一点,在他心里轻轻划下一道痕迹。
众人来到二楼。
茂野孝美推开房门,侧身让开:“这里就是太太的房间了。”
房间的布置简洁利落,窗帘半掩着,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毛利小五郎迈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阳台上:“就是这个阳台吧?你们家太太就是在这里,被人用枪打穿头部死掉的。可是,犯人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里的?”
他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目光落在门外的钩子上。
目暮警官跟上前,指着阳台扶手的方向解释:“在扶手那边,犯人用加了钩子的绳子钩住,爬上来,打破阳台门的玻璃,把锁打开,进到屋子里。这边面向河堤,比较不会有人看到。”
柯南蹲在门口,忽然开口:“可是,有点奇怪吧?这个门下面锁那边的玻璃是破掉了没错,但上面那个锁的玻璃完全没破。光打开下面那个锁,门应该还是打不开吧?”
目暮警官眉头微微一皱:“我也一直想不透这一点。”
毛利兰连忙走过去,一把将柯南抱了回来:“不要乱跑啊,柯南。”
星晨站在一旁,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他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船本达人。
茂野孝美解释:“我想,因为太太一直都很喜欢星星。每当天黑之后,她就会站到阳台上去看。或许她进来之后就忘了锁上面的锁。”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转而问道:“船本太太是在前天晚上九点到十点左右被人开枪打死的,去参加朋友家庭派对回来之后不久的事,对吧?”
“是的,她一回来就说要休息,直接回了房间。”
毛利小五郎分析:“也就是说,犯人是在那之前就进来,躲在房间某个地方。”
“等船本太太进房间,依照惯例走出阳台的时候,从她背后开枪……”
目暮警官接过话头:“然后再抢走她身上的珍珠项链跟手环,逃之夭夭,是吧?”
高木警官在一旁补充:“不过他好像也有点慌张。”
“不仅是这条加了钩子的绳子,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掉在阳台底下的草地上,居然没捡就逃走了。”
星晨听到这里,心里更加确信了。不是组织的人,外面的那些九流杀手都不太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只能说,这家伙只是个惯犯,和专业杀手还差得远。
柯南看着桌子上的珍珠耳环,忽然开口:“不过他真的很糊涂。你们看,有个珍珠耳环就摆在那上头没拿走。珍珠周围那么多宝石,看起来好像很贵,他为什么没把这个也偷走?”
毛利小五郎叉着腰:“笨蛋,你没看到这也是珍珠吗?表示它本来就是船本太太带去参加派对,进来房间之后马上拿下来摆在那儿的。躲在里面的犯人没发现。”
茂野孝美点了点头:“是啊,太太那天确实是戴了这副耳环。”
柯南歪了歪头:“可是只戴一边,不是很奇怪吗?”
高木涉凑到目暮警官耳边,低声说道:“另一个还戴在船本太太耳朵上,对吧。我记得是戴在右耳。可能是她右侧靠着阳台的墙壁,所以摘不下来。”
柯南的目光微微一闪:“如果是这样的话,船本太太还真是急性子的人呢。居然只拿掉一边就走到阳台上,不觉得很奇怪吗?”
星晨听到柯南说完这句话,余光瞥见本堂瑛佑的目光微微一变。他连忙接上话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随口补充:“如果她是在拿耳环的时候被谁叫出去阳台的话,或许就不能怪夫人了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如果犯人把被害人叫出去的,那房间里这些奇怪的地方,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看向茂野孝美,语气里带着几分正式的询问:“请允许我冒昧问一下,前天晚上九点到十点左右,您在什么地方?”
茂野孝美愣了愣:“我跟我两个朋友在楼下的客厅。”
“太太回来之后有来客厅看一下,才上去休息的。”
“小少爷应该在房里睡觉了。”
“他打从傍晚就一直开心地在家跑来跑去。我把小少爷弄乱的地方整理好之后,大概十二点上床。”
“那么船本先生九点到十点左右呢?”
“先生跟小少爷一样,在太太快回来之前用完晚餐后,就到房里休息了。”
毛利小五郎目光微微一动:“船本先生的房间就在他太太隔壁,对不对?我看搞不好犯人就是他先生。”
目暮警官否定:“哎呀,那是不可能的。”
“从子弹由后脑勺贯穿到额头这个角度来看,犯人应该是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人。”
“船本先生身高大约一百六十公分,再加上坐在轮椅上,怎么可能有办法?”
毛利小五郎没有轻易放弃:“说不定他骨折的脚早就好了。当时他是站在轮椅上开枪的。”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我也有想到,所以去问医生了。可是刚好在事情发生前一天,他才照过x光,确定骨头还没连起来,没办法自己一个人站起来。”
毛利小五郎皱了皱眉,又换了个思路:“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他趁太太弯下去捡东西的时候,由上往下——”
“不可能。”目暮警官打断了他的话,“要是这样的话,一定会在房间某个地方找到弹痕才对。别说这个房间,连别的地方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这样啊……”
目暮警官补充道:“还有那个珍珠项链和手链,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
一直站在旁边的本堂瑛佑忽然开口:“会不会当垃圾丢掉了呢?”
毛利兰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呀,也许跟瑛佑发现的那个事件有什么关联?”
高木涉有些茫然:“事件?什么意思?”
毛利小五郎解释:“有个家伙说接受了一个进行垃圾无害化研究单位的委托,在这附近打工,专门回收垃圾。”
“他好像是两个礼拜前就开始做的,但是没有发现那个团体有调查过那些垃圾的痕迹。”
目暮警官听完,沉吟了片刻:“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船本先生杀死妻子之后,为了伪装成强盗杀人,故意把珍珠项链和手链当垃圾丢掉,企图让别人把它收走,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茂野孝美脸色微微一变:“怎、怎么可能——”
目暮警官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非常遗憾,这也不可能。垃圾箱里面的垃圾在拿出去回收之前我们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样啊。”毛利小五郎也知道这条线索应该走不通了,于是换了个方向问道:“那条项链和手链大概值多少钱?”
“我听说两样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吧。那是太太生日的时候,先生送她的礼物,扣环那边还有刻上她的名字。”
这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船本达人的声音:“喂,孝美。可以帮我把冷气温度调高一点吗?”
茂野孝美连忙应道:“好的。”
毛利兰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冷气没有遥控器吗?”
茂野孝美苦笑了一下:“先生他对机器都不太在行。”
众人看着茂野孝美转身离开,彼此对视了一眼,也打算下楼看看情况。
船本达人看到茂野孝美用遥控给中央空调调高温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
茂野孝美摇了摇头:“没关系。”
船本达人抬起头,目光落在目暮警官他们身上:“哦,警察先生们原来还没走啊。有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犯人的线索呢?”
目暮警官摇了摇头:“不,目前还没有。”
这时,船本透斯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爸爸,爸爸,我肚子饿了。”
船本达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哦,都已经这个时间了。”
茂野孝美正准备走向电话:“还是叫外卖吧。”
船本达人:“哎,你也差不多该下厨煮东西给我们吃了吧。”
茂野孝美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知道了,我马上去准备。”
柯南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轮椅的轮子上沾着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走上前,伸出手,将轮子上的异物取了下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葱?
星晨注意到柯南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柯南把手心里的东西摊开给他看,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你看这个。”
星晨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葱白上,眉头微微一动。
葱?
为什么厨房里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刚才船本达人说的那句话,“你也差不多该下厨煮东西给我们吃了吧。”
或许,这件事跟厨房有关系。
柯南的目光与星晨对上,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跟上去。”
柯南和星晨悄悄跟在毛利兰身后,来到厨房。
厨房里,茂野孝美正站在冰箱前,打开门,目光在里面的食材上扫过,嘴里喃喃自语:“用这些可以煮什么呢?”
毛利兰走了过来:“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我看到这里有很多碗盘还没洗。”
茂野孝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自从太太发生这件事,我一直没办法好好做事。那么能不能拜托你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好的。”
茂野孝美从冰箱拿出鸡蛋:“蛋的保质期是到九月四日啊。”
毛利兰把袖子撸上来,随口接道:“昨天就到期了,我看最好不要吃。”
柯南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等一下,昨天是九月四日,那前天就是九月三日。那是那集假面超人播放的日子……
难道说……
星晨看到毛利兰正准备戴上手套洗碗,连忙喊了一声:“等一下,小兰姐姐。”
柯南本来也打算开口喊停的,见星晨已经抢先了一步,暗暗松了一口气。
柯南走上前,仰起头,看向茂野孝美:“对了,请问你前天晚餐煮了什么东西?”
茂野孝美愣了愣:“呃,前天啊,我想想……有照烧鲥鱼、卤蔬菜、味噌汤,还有凉拌豆腐,应该是这些吧。”
柯南听完,双手抱着后脑勺:“好像很好吃嘛。”
可他的眼睛里,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真相,已经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