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九凰能把这些关键参透,在场的另外两人又不是不谙世事的稚童,怎会毫无察觉?
尤其是她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两人,能在将军府内,轻而易举安插人手,在二伯饮食上动手脚的人,必然是在将军府一手遮天之人!
这两人无非是心底还存着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尤其是二狗最后的那一番话,指示性极强,所以安排这件事的人大概率就是沐沧海,由不得人再装傻!
“很好!”
沐九凰指尖轻捻着,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抬眸凝望向二狗,那双眸子黑沉沉的,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似要将人心里藏的那点勾当全看透。
二狗被沐九凰这么一盯,只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根根倒像扎了冰刺,连带着舌头都打了结,说话时牙齿直打颤:
“沐...沐小姐,姑奶奶,祖宗!我错了!”
“小人罪该万死!小人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贪图那十两黄金!”
他一边哭嚎一边扬手抽自己的脸,“啪、啪”的脆响在屋里回荡,没几下脸颊就肿得老高,眼看没人搭理他,二狗又手脚并用地爬到沐九凰脚边,原想拽着沐九凰的裙角求饶,可在沐九凰那冷的骇人的眼神下,他还是连磕了几个头开口道:
“沐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小人进这将军府,真就只给沐二爷送过几趟吃食,旁的半分闲事都没敢沾啊!”
二狗跪倒在地哭得涕泪横流,额头抵着地面一个劲地磕,看那样子倒像是真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当真如此吗?
沐九凰垂眸看着脚边这团抖得像筛糠的人,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恰好落在二狗肿得发亮的脸颊上,力道不重,却让二狗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只是送吃食?”
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寒意...
“你明知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阴谋,寻上你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你却说你只是送送饭菜茶点,旁的分毫未沾,这么说,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无辜?”
指尖轻轻一碾,二狗疼得抽了口冷气,可对上沐九凰的视线他却压根儿不敢闪躲。
“可你有没有想过...”
沐九凰的目光陡然厉了几分,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他眼里。
“倘若这饭菜里掺了毒,倘若我未曾瞧出不对劲,倘若真有人因为这吃食丧了命——这后果又该由谁来承担?”
她顿了顿,指尖猛地收回,二狗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咚”地瘫在地上。
“你吗?”
沐九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觉得你这条贪了十两黄金就敢卖命的命,又能值多少?”
最后几个字落下,沐九凰掌心泛起浓郁的橙色光芒,玄气利刃于手中渐渐成型,二狗见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不是方才的求饶,倒像是真怕了,浑身抖得快要散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沐...沐小姐...我...”
二狗被那玄气刃上淬着的冷光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句整话,眼里的泪混着方才磕头蹭的灰,糊得满脸都是,倒比先前那副哭嚎的样子多了几分真怕。
“既然没话说了...”
沐九凰指尖的玄气刃又凝实了几分,刃尖泛着丝丝冷光,映得她眼底也冷飕飕的。
“那本姑娘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给你个痛快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沐九凰手腕微扬,那玄气刃带着破风的轻响,作势便要往二狗脑袋上削——
“等...”
一旁的沐震霆刚抬手要拦,话才起了个头,就被二狗撕心裂肺的哭喊截了去。
“不!我还有话要说!”
二狗连滚带爬往后缩了半尺,膝盖在地上磨出两道血痕都顾不上,双手乱挥着喊:
“沐...沐小姐,你...你等会儿!等会儿!我肯定还有没想起来的!我再想想!我再好好想想!”
先前他哪里是真害怕?
只当沐九凰是个像纸老虎的小姑娘,他跪地上卖卖惨、说说软话,说不定就被糊弄过去了,可方才那玄气刃擦着他发顶掠过时带的寒气,真真切切刺得他头皮发麻——二狗这才认清现实,这小妮子是真敢动手!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敢藏着掖着,满脑子就剩把知道的全倒出来保命。
“哦~”
沐九凰手腕一顿,玄气刃悬在半空,她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眉梢挑了挑,眼里闪过点促狭的笑,却故意板着脸,十分配合地开口: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
“好好”两个字被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听着莫名就让人觉得嘲讽不已,不仅如此,沐九凰还故意将玄气刃往下压了压,离二狗的脑袋不过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
呵...
这家伙她要是不给点教训,就跟那万年老泥鳅一样,滑的很!
一旁的沐震霆见状,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方才见凰儿那架势,他还真捏了把汗,怕这小丫头片子真就动手了,倒不是他打算放过这家伙,而是这家伙留着要比死了更有用...
但他刚刚一看凰儿那故意逗弄人的样子就明白了,这小崽子压根没打算杀二狗,不过是拿玄气刃唬人,诈这家伙吐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