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对上面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依旧专注地在海底抢钱。
正当他把一只网鲍从珊瑚缝里抠出来，忽然感觉水流不对。
那波动很轻，从侧后方来，带着一种群体游动时才有的细碎震颤。
他转过头，看见一片暗影正从深水区的方向涌过来。
那影子像一团浑水，但远远他就看清了，那是十几只洪堡乌贼！
每一只都一米多长，身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触腕上密布着两排吸盘，隐隐泛着幽冷蓝光。
洪堡乌贼是深海里的掠食者，以凶猛和群攻着称。
它们会先用触腕缠住猎物，再把喙刺进去，锁死，啃噬，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集体处刑。
它们对光源极为敏感，这会儿显然是被机器人的探照灯吸引而来的。
不过它们也很谨慎，游过来后在光柱边缘徘徊了一圈，触腕轻轻摆动，像是在试探。
确认没有危险后，带头的那只乌贼忽然加速，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倍，触腕像一张网似的往招妹罩去。
招妹正卖力的工作，注意力被鲍鱼吸引，犹豫着要不要尝一个看看，平时主人可喜欢吃这玩意了！
水浪突袭，它的反应极快，四条腿同时蹬地，身体弹起来往侧边蹿！
那乌贼的触腕更快，其中两根已经缠上了它的后腿。
招妹被拽得一个踉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滚，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些乌贼明显习惯了玩群殴，一见招妹被缠住，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纷纷扑上去。
招妹被四只乌贼缠住，身体几乎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甩动脑袋，用牙齿去咬那些黏滑的触腕。
乌贼的触腕又软又韧，表面全是滑腻的黏液，招妹好不容易咬断了一根，还有三根！
越来越多的触须缠到了它的脖子上，身上，腿上，甚至尾巴都没放过。
招妹被缠得只剩一张嘴还在外面，那模样像一只被十几条绳子捆住的粽子，只露出一个狗头在挣扎。
严初九见状没有犹豫，立即从取下一直背着的连发鱼枪，瞄准那只缠着招妹脖子的乌贼扣动扳机！
“咻——”箭矢带着一道水线射出去，正中乌贼的头部。
乌贼的身体猛地一缩，触腕松开，在水里抽搐了两下便沉了下去。
“咻咻咻！”
他迅速地连射三箭！
不得不说，严初九现在的箭法，和他枪法一样！
百发百中，弹无虚发，每一发都正中靶心！
箭矢通通都穿透了乌贼的身体，又避开了招妹！
其实也是它们的身躯够修长，跟他在岸上钓的巨物一般，闭着眼睛甩竿也能命中。
眼见着四只乌贼接连沉底，剩下的乌贼明显被惊动了，纷纷调转方向朝严初九围过来。
十几只乌贼从四面八方涌来，触腕在水里张成一片网，蓝白色的吸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严初九把鱼枪往腰侧一插，右手从腿间抽出了那把弯刀。
刀刃在水下泛着冷光，他把刀横在身前，双脚微屈，等着它们靠近。
那些乌贼游到离他两米左右的位置时，忽然全部停住了。
它们悬在水中，触腕不再往前伸，反而微微往回缩。
机器人的探照灯照在它们半透明的身体上，能看到它们的色素细胞在疯狂变化，从琥珀色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暗红。
紧接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它们竟然掉头了。
十几只乌贼同时调转方向，像一群被什么东西吓到的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深水区逃窜。
严初九握着弯刀愣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怕个鸟啊，真是的！
严初九纳闷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些蛇在甲板上遇到他时疯狂逃窜的样子。
难道……自己身上有招弟的味道，那是深海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刻在这些海洋生物的基因里，比任何驱赶剂都管用。
不管是不是，他懒得再想了，忙把弯刀收起来，游过去查看招妹。
招妹正在原地转圈，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
它后腿上的毛被乌贼的吸盘扯掉了一小撮，脖子上也留了一道红印，但皮没破，没流血。
看见严初九过来，它委屈地张了张嘴，然后脑袋去拱他的身体。
它拱的位置还是那个老地方，但看在它这次受了惊吓的份上，严初九没有骂它。
他伸手揉了揉招妹的脑袋，指了指灯光边缘，显然是让它别捡鲍鱼了，在周边警戒。
招妹重新振作起来，游到边上停在那里放哨，反正它也不喜欢吃鲍鱼，没洗干净可腥了。
严初九继续忙活，直到通讯器又一次发出警报的红光！
他下来的时间已经超过五个小时，必须得上去了。
守在上面的夏敏儿，已经不止一次发指令催促他上浮。
严初九看一眼仍然还散落在周围的网鲍，海马，鱼翅，象牙，以及犀角，知道一次是没办法完全弄上去了，只能停下手，开始缓缓往上游。
不过上去之前，他没忘记把那四只洪堡乌贼装进网兜，让它们浮上去。
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正好尝尝鲜！
……
凌晨两点半，严初九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刚下水时慢了许多，潜水衣上沾满了泥沙和附着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欣看他如此狼狈，立即就张嘴询问，同时手上的动作没停，探他的额头，脉搏，还翻眼睑。
“没事，就是累了。”严初九的声音有些哑，“泡太久了。”
安欣确认他的瞳孔反应正常，脉搏虽然快但有力，呼吸也平稳，这才点了点头，“你休息一下。素珠正在给你做吃的，我去给她帮忙。”
临走之前看了夏敏儿一眼，尽管什么都没说，但意思明显是：你老板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
夏敏儿一见她走了，立即就上来挽着严初九的胳膊往主人房走。
“老板，你赶紧把潜水衣脱了，然后泡个澡。”
进了浴室，夏敏儿帮他拉开潜水衣的拉链，从后颈一路往下拉到底。
湿透的潜水衣贴在身上，脱起来很费劲。
她得用两只手攥住衣料往外扯，才把严初九从里面一点一点剥出来。
严初九说，“你使点劲，跟拔萝卜似的。”
夏敏儿忍不住笑了一下，手上加了力。
“啵”一声响，潜水衣总算从他身上褪下来，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线条。
夏敏儿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它扔到一边，转身去开热水器，往浴缸里放水。
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装备间。
夏敏儿试了试水温，回头看见严初九还站在那儿发愣，浑身上下只剩苦茶子。
她咬了咬唇，走过去把他最后那点布料也扯了下来，然后推着他往浴缸方向走，“进去！”
严初九扶着浴缸边缘跨进去，热水漫过腰际，烫得他“嘶”了一声。
夏敏儿没有出去，而是自己也脱了衣服，然后拿花洒，开始帮他冲洗头发上的泥沙。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用力按着头皮，把那些黏着的海底沉积物一点一点搓下来，热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冲过眼皮和鼻梁。
“低点。”
夏敏儿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把脑袋贴在自己胸前。
严初九配合地弯下腰，她就把花洒对着他的后颈冲。
水珠从他的肩胛骨滚落，沿着脊椎沟一路淌到腰窝，最后没入热水之中。
夏敏儿的手从后颈滑到他肩膀上，帮他捏了捏紧绷的肌肉。
她的手法没有小芯那么专业，但力道恰到好处，按得严初九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忙问，“疼？”
严初九闭着眼睛说，“舒服。”
夏敏儿往下按了几分，用掌根压着肩胛骨内侧那片硬得发紧的肌肉，缓缓画圈。热水还在不停地冲下来！
整个浴室里全是白茫茫的水汽，镜子早就糊得看不见了。
夏敏儿被蒸汽熏得脸颊泛红，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严初九火气突然就大了，立即忍不住要鞭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