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这人爱表现,想要在丞相面前卖弄自己的智慧,才有此越矩之言。
而是观傅玉棠面色不佳,精神头也不大好,料想她病情未愈,心力不济,这才多嘴提醒。
本以为傅玉棠听完后,必会颔首同意,即刻赶往同文馆。
不承想,她却轻轻摇了摇头,似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不自觉蹙起眉头,掩唇轻咳了两声,白着一张脸,声音沙哑道:“不急。既然赵大人他们想要出气,那就让他们出。
反正本相也不爽西鸣那群人很久了。”
石博明、高力言:“……”
也对。
他们可都听说了,傅相这一身伤,就是昆吾明的手笔。
如今,赵率等人去同文馆找茬,相当于变相为傅相报仇了。
傅相当然支持了。
只是,身为朝廷命官,即便再淡泊名利,再不在乎虚名,为了不影响朝廷的威望,多少都会在人前树立形象。
不说尽善尽美,至少行事要有些许君子之风。
特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作为百官的榜样,即便心里有什么阴暗小心思,为了自身形象着想,那也是不对外人言的,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如今,面前之人就这么坦荡地说出来,倒是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是不是也变相说明,其实他们在傅相心里是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有这可能,二人就有点开心,有种偶像信任自己的隐秘欢喜。
话说,傅相连这等阴暗小心思都肯剖给他们看,距离将他们视作心腹,还会远吗?
二人心道,激动得指尖发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既然傅相这般相信他们,那他们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尽心尽力为傅相谋划,不辜负傅相的信任才行啊。
想着,二人相视了一眼,石博明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上前一小步,一脸忧心道:“下官理解傅相的憎恶,只是他们到底打着傅相您的名头生事。
若是不阻止的话,朝中必会有人借题发挥,弹劾您纵容赵率一行人挑衅外使、破坏议和,怕是会横生风波。”
“没错。”
高力言也跟着站出来,躬身道:“若是赵率他们能把西鸣使臣团收拾得心服口服,自然皆大欢喜,怕就怕他们……唉!”
不是他看不起赵率一行人,而是礼部全体上下的风骨是有目共睹的,向来都是对内重拳出击 ,对外唯唯诺诺。
所谓的手段,无非就三样:骂人、嘴仗、背后告状。
简称:垃圾话一大堆,正事半点不干。
虽然还没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地步,但也大差不差了。
加上领头人赵率那人……
啧,说好听点是不惹事,说难听点就是怂蛋。
平日里在朝堂上遇到声音大点的同僚,他的腿都得先软上三分。
眼下,他头脑一热,愤怒压过恐惧,仅凭着一腔热血上同文馆找茬,待见了西鸣那群蛮子,十有八九就恢复理智了。
届时,只怕话都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