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能报什么仇啊?
不被人逮着欺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到那时候,丢的脸可不止是他赵率一人的脸了,而是整个大宁的颜面。
而作为赵率口中的“指使者”——傅玉棠必然难辞其咎。
不说被勒令思过,至少也得被御史台等人口诛笔伐一番。
于傅玉棠来说,这不相当于无妄之灾吗?
一想到这点,高力言心里就止不住叹气。
只不过,他对外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到底不好口吐刻薄之言,说赵率一行人没用,只得拐个弯儿,从西鸣人行事野蛮上入手,委婉提醒道:“赵率和鸿胪寺众人到底是文官。
若是与读书人打交道,凭他们的满腹经纶、三寸不烂之舌,自然吃不了亏。
可如今对面是一群行事彪悍、不讲道理的蛮族,赵率等人跟他们谈孔孟,他们不一定能听得明白。
念叨多了,指不定就心生厌烦,动起拳头。
赵率他们只怕要吃亏。
保险起见,下官认为还得有人到现场坐镇,免得他们把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不说,还连累大宁的名声。”
至于这“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指的就是傅玉棠了。
闻言,傅玉棠仍是恹恹的,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语调缓慢道:“西鸣人只是没文化,没学识,没底蕴而已,不代表他们没脑子。
且不说,如今他们就在大宁的地盘上。
单单本相一力主战这点,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蠢到对大宁官员动手,主动往本相手里递把柄,让本相得以光明正大地对他们下手,并借此说服朝中摇摆之人,凝聚主战之力。
赵率等人此去看似凶险,实则无虞。”
简而言之,今日只有赵率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份儿。
在对手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的情况下,只要他们足够机灵,不说暴打使臣团,至少出口气什么的不在话下。
完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亦不会受半分委屈。
如若不然,那就是咎由自取。
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行,还上蹿下跳地挑衅对方,不是找抽是什么?
“倒是二位,咳咳……”
傅玉棠抬眸看了面含担忧的石博明与高力言一眼,缓声道:“不必过于担忧。
即便赵率不出手教训他们,本相也是要教训的。
如今,他既然打着本相的旗号去了,认真说来也不算冤枉本相,就随他去吧。
二位难得来刑部一趟,不如坐下来尝尝刑部膳堂的茶点,看看合不合口味?
刚好,膳堂前段时间来了一个擅做江南点心的师傅。
我依稀记得,石侍郎好像是来自南洲城,而高侍郎出自江南一带,两地口味相近,皆以甜味为主。
料想那些茶点应该合二位的口味。”
她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体贴,眉眼间更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石博明与高力言看着她,心中的焦躁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几分。
是啊,傅相是谁?
那可是朝堂第一人,大宁的顶梁柱。
她都说没事了,那就是真的没事。
既然如此,那他们二人还担忧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