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令方霄意外的是,此人不仅没有拒绝,甚至都没有犹豫。
竟是十分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而此人也不废话,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小友如今已是见神境巅峰,想来已经在筹备进阶合体期了。
那就先从合体期开始讲起吧。”
合体三步。
搭建道脉、铸就道骨、凝练道身。
再以此短暂接引、部分截留、完全炼化大道之力。
先前方霄虽然已经从云天成处,了解到了合体期的修行道路。
但如今有一位疑似大乘期存在指点,他又怎会怠慢,自是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而此人也不知是为了完成约定,还是真的觉得方霄修行不易,想要指点一二。
亦是事无巨细,大到整个合体期的修行,小到某一阶段的细节,皆是详细讲述了一遍。
方霄亦是听的如痴如醉,甚至对此人的警惕心,亦是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放下。
先前他只知道脉的存在,却不知道脉具体如何搭建,又为何那般搭建,其中是何原理,又如何借着道脉接引大道之力。
如今在此人的指点下,哪怕没有拿出道脉图作参考,亦是对其中关窍尽皆掌握。
方霄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让他看过道脉图,便能凭借其明确自身前路。
届时要造立适合混元剑尊的道脉,必然能十分轻易地寻到突破口。
而且不止如此,建成道脉之后,铸就道骨、凝练道身,他也知晓了该如何去做。
原本于方霄而言,迷雾重重地合体期道路,此刻亦是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错觉。
修行之路从来都不容易。
适合自己的道脉图也没那么容易造立出来。
不过至少他已经看清了前方的道路,再也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推演的过程可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他确信,自己踏入合体期的可能比之从前,已不知大了多少倍。
“多谢前辈指点、解惑。”
此刻方霄迅速起身,对着眼前之人躬身一礼。
甚至连称呼也从‘阁下’变成了‘前辈’。
诚然,方霄的要求了,对方必须按照约定讲清上三境的具体情况。
但同样的,在讲清基础的同时,其完全没有必要详尽到各种细节。
此乃阐道之恩,不管其是否抱有其他心思,单此一点便值得他这一礼。
而此人也并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道。
“此乃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小友不必如此。
至于大乘期和渡劫期,老夫却也只能给你讲述一个大概。
毕竟大乘期各人有各人的道途,而且我也不是渡劫期存在。
太过详尽,恐有误导之衔。”
方霄点头称是。
对方能将合体期修行道路讲的如此详细,后续似乎也没必要再作隐瞒。
“大乘期,虽称之为大乘,但说是起点也不为过。
不论是何种族,修炼的又是何种体系,都是逐渐近道、入道乃至掌道,这一过程循序渐进。
但说到底,此道终是天地之道。
若有一日,天地将之收回,那岂不是一朝被打回原形。
因此,只有借天地之道孕育自身之道,方为正道。
无论是炼化道轨投影,还是接引大道之力,其实都是在为自身之道铺路。
合体后期之时,我等已经可以将大道之力炼化为己物。
待到合体巅峰,道身大成之时,便可凭借这些力量试着孕育出属于自身的‘道种’
修行大乘,亦为修道之始。
此便谓之借假修真,你可明白。”
方霄楞楞,半晌方才回神。
自他踏入炼虚,炼化道轨以来,一直都认为。
天地为树,大道为枝。
大道之力为叶,道轨亦或是道轨投影只能算是叶脉。
向上修行的道路,便是一点点折枝断叶,侵占自身所选之大道,直至彻底将之占据,成就所谓的道主。
但如今看来,他却是大错特错。
此人说的没错。
再如何炼化,即便将整条大道侵占,但其最终归属仍是这片天地。
哪怕是再好,那也只是借给你用,真要到了收回的那一天,岂不是一无所有。
就好似给地主当佃户,庄稼种的再怎么好,地也是不是你的。
唯有变成自己的,方才是真。
所以取用道轨投影和大道之力没有问题,但不能尽取之。
关键就是在以这二者之力养分,以道身为温床,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道种’。
大道之重,人力难以撼动。
即便是其中一根枝干,亦是如此。
就更不要说将之化为己用了。
如此,还不如借天地大道,孕育‘道种’,种出独属于自身的大道之树。
其道虽是单一,比不得天地大道之繁茂,但若悉心照料,待到开花结果之日,所得之道果岂不是完全归属于自身。
这般借鸡生蛋、无中生有之法,所暗含的不就是借假修真之意。
想到这里,方霄不禁联想到自己的情况。
‘我炼化的是小天地的道轨,小天地也属于我一人。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跳过孕育‘道种’,直接与道相合,成就道果。’
虽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所走的道路必然要比别人轻松不少,而且永远没有丧失大道的隐患。
毕竟作为小天地之主,其绝不可能从他这里收回大道。
不过想了想,方霄便放弃了。
并不是他对小天地的潜力没有信心,而是他不想受限于小天地。
他方霄可以是小天地之主,但若是被大道捆绑,那就只能是小天地之主了。
虽然他还没有成长到接触大道的地步,但他觉得身合天地之道,是捷径,却也是枷锁。
小天地潜力的确深不可测,但未必没有上限。
而一旦和其彻底捆绑,那么小天地的上限将会成为他方霄的天花板。
到时再想要超脱而出,恐怕再无可能。
想通之后,方霄便有了决断。
虽同为混元剑道,但他必须撇开小天地,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道种’。
不为别的,只为自由、只为逍遥。
只为遥远的将来,不被这别人求之不得的大道,反过来束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