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在简述完大乘期的情况之后,见方霄陷入沉思,便没有再急着继续讲下去。
只是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就见方霄面色时而恍然、时而皱眉,直至归于淡然。
“前辈指点,当真让我受益良多。”
“能有收获,那是你的本事,不必谢我。
既然你已将之尽数消化,那便不要耽搁了,老夫时间不多,这便把渡劫期的情况尽快与你讲清。”
虽不知此人在这次祈愿之中,付出了何种代价,但显然其能够继续清醒的时间,的确已经不多了。
方霄闻之,亦是收摄心思、正襟危坐。
“有劳前辈指点,在下洗耳恭听。”
“嗯,渡劫期的过程其实比任何一层境界都要来的简单。
总而言之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渡劫。”
渡劫期顾名思义,渡劫便是这一境的第一要务,也是唯一要务。
不过此劫并非寻常天劫,而是真正的仙劫,也就是常言的飞升劫。
劫数共计九重,每次间隔一千两百年。
当然这是固定期限,期间也可提前应劫,也可设法延后。
正常来说,近万年渡过的九次仙劫,既可缩短至一日间,亦可延长至万年乃至数万年。
不过选择提前应劫之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毕竟那可是仙劫,威能自是不必说的。
就以渡劫期为准。
像天荒界、灵界这一级的界面,未必会有一位渡劫期存在,但将尺度延伸至整个下界,数量便绝不会少。
但从古至今,真正有记录成功飞升者,却是寥寥无几。
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故此,九成九的渡劫期存在都在想方设法的延缓仙劫的到来,只为能多增添几分把握。
而九重仙劫一过,便有仙光降下接引飞升。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渡过九重仙劫之人,都能飞升。
接引仙光既可以通往真仙劫的坦途,也可以是直达幽冥的捷径。
只因仙劫的存在,包含着两个重要作用,二缺其一,都不可能成功飞升。
其一便是蜕变仙体。
仙劫中蕴含仙灵之气,渡劫期存在应劫的同时,便要接引仙灵之气脱变己身。
其二则是大道之证。
渡劫期时,道种孕育成熟,已到了破种成道的阶段。
而仙劫的目标除了应劫之人外,还有便是其所拥有的道种。
对于道种而言,仙劫之中包含着来自大道的考验。
此为天之道和人之道的碰撞。
既是机遇,也同样是挑战。
在对抗的过程当中,道种要在抵挡住压力的同时,去汲取天地之道的养分,从而快速成长。
倘若这中间,道种提前破碎,或是九劫过后,无法破种,都将功败垂成。
彼时,自身孕育之道将会被天地之道吞噬,而应劫之人不用多说,自是道崩身殒,绝无存活的可能。
所以基本上破种失败,基本上也等不到接引仙光降临。
也只有破种成道,再加上已经蜕变成功的真仙之体,正式迈入仙境。
方可承受住接引仙光,飞升真仙界。
说是简述,但此人所讲亦是相当地详尽。
当然,仙劫具体是什么样子,其并未提及。
毕竟每个人的劫数不尽相同。
而是此人也说了,其修为并未达到渡劫期。
“仙体、成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方霄不清楚,精气神三道所对应的不同修炼体系,是否在蜕变仙体的过程中也有所不同。
不过修行之路殊途同归。
仙灵之气阶位甚高,以上凌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而且他身具万源之气阶位还要高于灵气、魔气之类。
未来若进阶渡劫,耐受力必然远胜寻常同阶,蜕变仙体,想来应不是难事。
至于破种成道。
别说道种了,方霄距离搭建道脉都尚有一段距离。
此时考虑却是为时尚早了。
而对于方霄的再三道谢,此人虽言应该,但也都坦然受之。
“想来小友对老夫的身份应该有些猜测的吧。”
“……”
只是其突然自爆身份,方霄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应对
眼见方霄不言不语,此人叹了口气。
“老夫也非滥杀之人,实在是在这里待的太久太久了。
这才一时冲动对小友出手。
其实出去与不出去,根本不重要,老夫的结局早已注定,若能得个解脱也未必不是坏事。”
其看起来虽然情真意切,但方霄并不理解。
与大乘期而言,一次闭关的时间都不知多少岁月,更何况其在此地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何来此等消极之言。
‘难道只是因为不愿被束缚在此。’
方霄做此判断,不过立刻便又将之否定。
‘还是说想要借此阐道之恩,动之以情,从而让我心生不忍,带其一同出去。’
不过很可惜,方霄仍不愿冒险。
但也不想撕破脸面,也只能出言敷衍了。
“前辈何出此言,待未来您的本尊突破至渡劫期,不就可以轻松脱身了吗。”
“你不懂,‘心君’的能力来自于前身,即便同为渡劫,也很少有人能压制其道。
何况他若是真在踏入渡劫期后来此,对我来说也未必会是好事。”
此人默然叹息,似是道尽心中苦楚。
然而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心君’出蔓延至此,并逐渐将此人包裹。
“……”
方霄见之表明白时间到了,他也不知如何安慰。
此刻就算他愿意带其离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最后时刻,此人却是再次看向方霄。
“我不愿见他,他也容我不得。
求道花只为了断因果罢了。
你很不错,只可惜在此相遇,若是在外我定收你为徒。
也不知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见此情况,方霄亦是赶忙追问。
“晚辈方霄,还请前辈留下名讳。”
然而就见其眼中神光逐渐褪去。
先是一阵麻木,接下来便迅速被虔诚之色彻底覆盖。
望着其朝着‘心君’不断远去,方霄心中一阵恍惚。
其最后那几句话也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不愿相见……容之不下……
了断因果?!!”
随着一种明悟之感涌上心头,而他原本漠然的神色亦是逐渐被震惊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