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巨塔内的局势渐渐开始稳定,人心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后勤的百姓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运送物资、照料伤员、准备食物,把巨塔内打理得井井有条。
马克斯带着弟兄们,坚守在各个岗哨和控制室,严密监视着内外部的动静,时刻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机。
而扎兰则会每天都亲自巡查巨塔的防御部署,查看后勤工作的进展,安抚民众的情绪。
同时,他还派遣了数名精锐的斥候,前往扎克利设置的补给区,打探消息,留意着扎克利最新的动向。
而不出扎兰所料,扎克利驻守的前线营地,此刻却彻底乱成了一团。
几名侥幸从巨塔逃回的斥候,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冲进了主营帐。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酋长大人...巨塔...巨塔被扎兰占了!伊娃夫人...伊娃夫人也被他掳走了!”
彼时的扎克利,刚醒来没多久,正穿着宽松的丝质衣袍,坐在营帐内的软榻上,由侍女伺候着起床。
正准备将手伸入盆中那温热的清水中,却听到了斥候的嘶吼声,他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铜盆“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盆中的清水泼洒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和脚下的地毯。
“你说什么?!”扎克利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几步冲到斥候面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他狠狠提了起来,语气凶狠得如同野兽咆哮:“你再给我说一遍!巨塔怎么了?我母亲怎么了?!你要是敢谎报军情,我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那名斥候被扎克利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颤抖着说道:“酋长大人...属下不敢谎报军情...巨塔真的被扎兰占了...我们奉命回去查看,可我们还没靠近巨塔,就遭到了上方那些自动武器的猛烈攻击!弟兄们死伤惨重,只有属下几人侥幸逃了回来...我们还亲眼看到,巨塔的大门被扎兰的人控制着,塔上插着他们的旗帜!”
扎克利的手,猛地一松,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那名斥候“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却又丝毫不敢挪动地方,只能默默看着,扎克利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扎兰!又是你这个混蛋!”扎克利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可话音未落,他就猛地一抬脚,将那名斥候狠狠踹翻在了地上,还亲眼看着他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侍女们,见状都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盛怒之下的扎克利。
此时的扎克利,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更是死死攥成拳头,就连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上的水渍中,还晕开了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实在想不明白,就算巨塔里只有五百名守卫,可还是有着坚固的城墙,以及那些先进的重型武器。
甚至自己的母亲,也在塔内亲自坐镇指挥,怎么就会这么悄无声息地陷落?
而且动手的人,竟然又是那个该死的扎兰!
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数次想要除掉却都没能得手的叛徒!
“短短两个月...才两个月啊!”扎克利嘶吼着,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咔嚓”一声脆响,石柱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的拳头也被砸得鲜血直流,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几乎已经要将他逼疯,“你竟然连续两次偷袭我的后方,还两次都‘偷家’成功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难道你真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会打洞穿墙,不然又怎么能轻易突破我布下的重重防线?!”
他猛地转头,目光望向巨塔的方向,眼中满是滔天杀意:“扎兰,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怒火冲昏了扎克利的头脑,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前线战局,什么陆和联的守军,什么克里夫的牵制,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率领大军,赶回巨塔,夺回自己的老巢,救出自己的母亲,将扎兰碎尸万段。
“来人!”扎克利对着营帐外嘶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名亲信立刻快步走进营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答应道:“属下在!请酋长大人下令!”
扎克利看了他一眼,语气凶狠,声音嘶哑地怒吼道:“传我的命令!全军立刻拔营,放弃对长城的进攻!所有人都跟着我,全速赶回巨塔!”
紧接着,他突然顿了顿,随后又语气里满是杀意,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告诉所有弟兄,谁能斩杀扎兰,救出我的母亲,我就封他为部落长老!但若是有人退缩不前,临阵脱逃,一律就地处决!”
“是!属下遵令!”众亲信齐声应和后,便立刻转身,分头去传达起了命令。
营帐外,传令兵的号角声立刻响起。
“呜呜”的号角声低沉而急促,传遍了整个前线营地。
士兵们听到号角声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疑惑,议论纷纷。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酋长会突然下令撤军,毕竟前线的战事,还没有分出胜负。
可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违抗,只能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开始匆匆收拾行装,牵马备粮。
整个营地瞬间变得混乱不堪,马蹄声、呐喊声、收拾东西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变得一片狼藉。
扎克利站在营帐前,目光死死盯着巨塔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和恨意。
他低声喃喃道:“扎兰,你敢动我母亲!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巨塔,我也一定会夺回来的!”
而此时,正在前线阵地指挥士兵们修筑防御工事、探查长城守军动向的卢梭。
在听到这急促的号角声,他的心中却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更是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对着身边的副手吩咐道:“你在这里盯着,密切关注长城守军的动向,不许有任何松懈!我去主营帐一趟,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大人!”副手连忙应声,卢梭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主营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卢梭现在已然成了扎克利麾下最得力的谋士,也是扎克利此刻最唯一信任的人。
自从米兰姆离开后,都是卢梭在为他出谋划策,帮他稳定前线的局势,还多次化解了危机。
扎克利虽然残暴嗜血,又刚愎自用,但对卢梭,却始终有着几分敬重和信任,几乎凡事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唯有这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想到要通知卢梭,就擅自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卢梭策马狂奔,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太了解扎克利了,若是没有天大的急事,扎克利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下令撤军。
毕竟,他们在长城前线僵持了近一个月。
已经付出了不少的伤亡,好不容易才稳住局势,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而扎克利向来心高气傲,也绝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好局。
片刻后,卢梭就赶到了主营帐外。
他翻身下马,不顾守卫的阻拦,径直冲进了营帐。
一进营帐,他就看到扎克利正站在原地,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怒火。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铜盆和水渍,还有一名昏死过去的斥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压抑的怒火。
“酋长大人!”卢梭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询问道:“您为什么突然下令撤军?前线战事正处于关键时期,若是贸然撤军,后果不堪设想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扎克利听到卢梭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语气冰冷地说道:“卢梭,你来了。我母亲被扎兰掳走了,巨塔也被扎兰那个混蛋占了!我现在要立刻率领大军,赶回巨塔,救出我的母亲,将扎兰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显然,此刻的他,依旧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考虑到撤军的后果。
卢梭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他终于明白,扎克利为什么会突然下令撤军了。
巨塔被占,伊娃夫人被俘,这对扎克利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可他心中也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乱,越不能贸然行事。
扎克利此刻的决定,太过鲁莽,太过冲动。
若是真的按照这个决定行事,他们恐怕不仅救不出伊娃夫人,夺不回巨塔,甚至还可能会全军覆没。
“酋长大人!万万不可啊!”卢梭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阻道:“您不能就这么贸然率领大军赶回巨塔!您现在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考虑到撤军的后果!请您冷静一下,听我一言!”
“冷静?”扎克利猛地嘶吼一声,眼中的怒火更盛,他死死盯着卢梭,语气凶狠地说道:“我的母亲被掳走了,我的家都被占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卢梭,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
他几步走到卢梭面前,伸手揪住卢梭的衣领,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难道你是想让我,弃我的母亲于不顾,也弃我的族人于不顾吗?!”
卢梭被扎克利揪得喘不过气,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语气坚定地说道:“酋长大人,属下不敢!属下怎么敢让您弃伊娃夫人于不顾?属下只是不想看到您,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导致全军覆没!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伊娃夫人,夺不回巨塔!还会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让那些牺牲的弟兄,白白牺牲啊!”
“少废话!”扎克利一把推开卢梭,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意已决,谁都别想拦我!大军已经开始收拾行装,片刻后,就立刻启程,赶回巨塔!你若是不想跟我回去,就留在这里,不用再跟着我了!”
卢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
他看着扎克利决绝的眼神,心中清楚,此刻的扎克利,已经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不管他怎么劝说,扎克利都不会听进去了。
可他不能放弃,他是现在扎克利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拦住扎克利的人。
若是他放弃了,整个希克斯部落的大军,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伊娃夫人,也会彻底失去获救的希望。
看着扎克利转身就要去营帐外,准备亲自督促大军启程。
卢梭心中一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噗通”一声,就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他还双手伏地,神色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嗓音,“酋长大人!求您了!求您冷静一下,让属下说完最后一些话!若是属下说完这些话,您依旧坚持要立刻赶回巨塔,属下绝不再拦您!愿意跟着您,一起赶回巨塔,哪怕是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可若是您连听属下说完一句话的机会,都不肯给属下,那属下,只能跪在在这里,直到您改变主意为止!”
扎克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卢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认识卢梭这么多年,知道他一直都沉稳冷静、不卑不亢。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从来没有如此卑微过。
扎克利沉默了许久,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却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愤怒,有不甘,有担忧,还有一丝对卢梭的敬重。
他知道,卢梭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他夺回巨塔,更是为了能帮他救回自己的母亲。
片刻后,扎克利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疲惫,“起来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但我警告你,若是你说的话,没有道理,还依旧拦着我,不让我赶回巨塔,救我的母亲!那我就算再信任你,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扎克利的话,卢梭心中顿时一松。
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
扎克利虽然依旧愤怒,但已经开始冷静下来,愿意听他劝说了。
他连忙叩了一个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酋长大人,愿意听属下一言!”
说罢,他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深吸一口气。
等压下心中的急切后,他才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扎克利分析起了当下的形势。
“酋长大人,属下知道,伊娃夫人被俘,巨塔被占,让您心中无比愤怒,无比着急!您想要立刻赶回巨塔,救出夫人,夺回巨塔的这份心情,属下也完全能够理解。”卢梭语气诚恳,先安抚着扎克利的情绪,毕竟,此刻的扎克利,依旧没有完全冷静下来,若是他一上来就反驳扎克利的决定,恐怕只会再次激怒扎克利,“可酋长大人,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此刻,贸然率领大军,匆匆撤军,赶回巨塔,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扎克利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地说道:“什么后果?我不管什么后果,我只知道,我要救出我的母亲,夺回我的巨塔!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酋长大人,您不能这么冲动!”卢梭语气急切地提醒道:“您想想,我们已经在前线,僵持了近一个月。长城上的陆和联守军,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我们的动向。若是我们这么着急地撤军,队伍必然会混乱不堪,士气也会大跌。这么明显的异动,长城上的陆和联守军,不可能察觉不到!而他们一旦察觉我们的后方出现了问题,察觉我们是急于撤军回援,必然会趁机派大军出城追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边要赶路回巨塔,一边还要应对陆和联守军的追击!那就成了腹背受敌,首尾难顾啊!我们的大军,经过近一个月的征战,其实也已经有些疲惫了,若是此时再被陆和联追击,必然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您就算赶到了巨塔,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救出伊娃夫人,反而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让扎兰那个叛徒,坐收了渔翁之利!”
卢梭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扎克利的头上。
扎克利脸上的怒火,渐渐消散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卢梭说的,是有道理的。
陆和联的守军,一直都在虎视眈眈。
若是他们贸然撤军,必然会被陆和联的守军趁机追击。
到时候,他们腹背受敌,确实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到扎克利眼中的犹豫,卢梭心中顿时一喜。
他知道,扎克利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要他再继续劝说,扎克利一定会改变主意,放弃贸然撤军的决定。
扎克利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对着营帐外,高声吩咐道:“来人!传我的命令!大军暂缓执行撤军命令,立刻停止收拾行装,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行动,不许擅自离开营地,违者,杀无赦!”
“是!属下遵令!”营帐外的将领,立刻应声,随后便传来了传令兵的号角声。
这一次的号角声,沉稳而平缓,传遍了整个营地。
正在收拾行装的士兵们,听到号角声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疑惑。
但他们还是按照命令,原地待命,整个营地的混乱,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吩咐完这一切,扎克利才缓缓转过头。
他看向卢梭的眼神和语气都缓和了一些,并摆了摆手,说道:“卢梭,你说的有道理。我刚才确实太过冲动了,没有考虑到撤军的后果。你继续分析,眼下的形势,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救出我的母亲,又能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看到扎克利终于冷静下来,愿意听他继续分析,卢梭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多谢酋长大人,愿意冷静下来,听属下继续分析。酋长大人,属下认为,扎兰之所以要偷袭巨塔,掳走伊娃夫人,根本不是为了夺取巨塔那么简单。”
“哦?你说说看,怎么回事?”扎克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示意卢梭继续说下去。
“酋长大人,您想想,扎兰手中的兵力并不多。就算他偷袭得手,拿下了巨塔,还控制了伊娃夫人。他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巨塔,抵挡我们的反扑。”卢梭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他心里清楚,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率领大军回援,他必然会被我们击败,巨塔也会被我们夺回。伊娃夫人,自然也会被我们救出。所以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打算,长期守住巨塔。而他之所以,还要冒险去偷袭巨塔,就是为了引诱我们撤军回援,打乱我们的前线作战部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扎兰那个人心思缜密,谋略过人。他早就料到,您得知巨塔被占,伊娃夫人被俘的消息后,一定会被怒火冲昏头脑,一定会贸然率领大军回援。所以,他故意设下这个圈套,引诱我们撤军,等我们的大军,陷入混乱,又被陆和联的守军追击,腹背受敌,损失惨重的时候,他再趁机出兵,偷袭我们的大军。到时候,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他也就可以趁机,彻底巩固自己的势力!”
“若是我们真的按照他的预料,贸然撤军回援,那就正好落入了他的圈套。”卢梭语气凝重地说道:“到时候,我们不仅救不出伊娃夫人,夺回巨塔,还会错失眼前的好局,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让那些牺牲的弟兄,白白牺牲,甚至还会让整个希克斯部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属下认为,撤军回援,是绝对不可行的,也是万万不能做的决定!”
扎克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中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审慎。
他不得不承认,卢梭说的,非常有道理。
扎兰那个人,心思缜密,谋略过人,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偷袭巨塔,必然有他的阴谋。
若是他真的贸然撤军回援,那就正好落入了扎兰的圈套。
到时候,他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不仅救不出母亲,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若是不撤军回援,他的母亲,还被扎兰掳在手中。
巨塔,也还被扎兰占着,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陷入危险之中?
看着自己的家,被别人占领?
想到这里,扎克利心中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案,语气冰冷地呵斥道:“卢梭!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你告诉我,若是不撤军回援,我该怎么做?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被扎兰那个叛徒掳走,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危险之中,甚至被扎兰伤害吗?你这还不是要弃我的母亲于不顾吗?!”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还有一丝无助。
他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既救出母亲,夺回巨塔,又能避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到扎克利愤怒而无助的模样,卢梭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连忙再次“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上,对着扎克利叩了一个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酋长大人,属下有罪!属下不该让您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属下更不是要让您弃伊娃夫人于不顾,属下只是不想让您,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导致全军覆没!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伊娃夫人,还会让您也陷入危险之中!”
“属下知道,伊娃夫人在您心中,无比重要,您绝不可能弃她于不顾。”卢梭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哀求:“可酋长大人,您请冷静一下,听属下把话说完。属下认为,若是扎兰真的有意,要加害伊娃夫人,不管我们是不是撤军回援,也不管我们做什么,结果都会是一样的。而且,扎兰若是想杀伊娃夫人,应该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也不会把伊娃夫人,当作人质,来引诱我们撤军回援。”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扎克利的神情后,才大胆补充道:“相反,若是我们不撤军回援,继续在前线进攻,伊娃夫人才更有活下来的可能,我们也才有更多的机会,救出伊娃夫人,夺回巨塔。因为,只要我们还在前线,继续进攻陆和联,继续给陆和联施加压力,伊娃夫人,就是扎兰手中,最有用的人质。扎兰想要逼我们撤军回援,想要打乱我们的前线作战部署,就绝不会轻易伤害伊娃夫人。”
“但要是我们真的撤军回援,那伊娃夫人的状况,才会变得更加危险。一旦扎兰的目的达成,伊娃夫人,作为人质的价值,就会大大降低。”说到这,卢梭却又神情凝重地皱了皱眉,“而且就算我们赶回去了,扎兰也很有可能会用伊娃夫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们,不让我们靠近巨塔。那到时候,我们也只能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进攻,彻底被扎兰牵着鼻子走!事态,也只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另外,酋长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撇开夫人的问题不说,也终究还是要和扎兰,展开一场大战。”卢梭继续分析道:“但我们的大军,已经经过近一个月的征战,物资也所剩不多!而扎兰,却占据了有利的地形,还有那些重火力的辅助,我们想要拿下巨塔,救出伊娃夫人,必然是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要是再被陆和联的部队,这么两面一夹击,可能都会全军覆没!”
“更重要的是,属下觉得,扎兰既然敢偷袭巨塔,就不会全无准备!很可能会在巨塔周围,也设下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卢梭语气沉重地说道:“酋长大人,您想想,若是我们真的落入他的圈套!那伊娃夫人就算还活着,又有谁能去救她?到时候扎兰没了顾忌,伊娃夫人的性命,才是真的岌岌可危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扎克利的心头。
他僵在原地,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眼中的怒火彻底被审慎取代。
指尖的血迹早已干涸,紧紧攥着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了几分。
卢梭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要害,每一个分析,都合情合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只想着救母亲、夺巨塔,却从来没有想过扎兰背后的阴谋,以及贸然回援的致命后果。
可若是他真的急于率领大军回援,却被陆和联与扎兰两面夹击,那母亲就算还活着,又有谁能去救她?
到时候扎兰没了顾忌,母亲的性命,恐怕也真的会保不住了。
相反,若是听了卢梭的,不贸然回援,继续在前线施压。
母亲作为扎兰手中唯一的筹码,扎兰就算不会好好善待她,至少也绝不会轻易伤害她。
想通这一点,扎克利心中的无助与愤怒,渐渐被冷静与理智取代。
他缓缓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沙哑,“卢梭,你说的对,是我太过冲动,太过鲁莽,差点酿成大错。若不是你及时劝阻,我恐怕就要亲手将整个部落,还有我的母亲,都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看到扎克利彻底冷静下来,还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卢梭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扎克利面前,再次躬身行礼,“酋长大人言重了,属下不敢居功。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酋长大人,为了希克斯部落,为了能顺利救回伊娃夫人,为了能彻底打垮扎兰那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