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你太放肆了！”
水潭畔，形如白豚却生双角长牙的瑞兽当康目眦欲裂，眼眶中血丝密布，怒焰如熔岩翻腾，满是怨毒与仇恨，死死盯住吴界，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喉间滚出低沉的嘶吼。
“吴某已言，不退者，死！”吴界眸光如电，寒芒迸射，声音冷得似从九幽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凝霜。
方才他雷霆出手，却未察觉第四层镇守的太古圣人有任何气息降临或神识扫视，心中顿时一松，胆气更盛，杀意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不知死活的外人！竟敢伤我帝庭瑞兽，待荧惑星君降世，必教你神魂俱灭，永堕幽冥！”当康尖声厉喝，声音刺耳如金属摩擦。
它双角震颤，周身妖气翻腾，显然对吴界重创獬豸与驺吾之事耿耿于怀，三者情谊深厚，如今见同伴惨状，恨意如焚。
“死！”吴界仅吐一字，声如寒铁，下一瞬，他身形骤动，化作一缕乌光掠空而过，如幽魂般瞬息逼近，直取当康咽喉。
当康惊骇暴退，连退数百丈，蹄下踏裂虚空，留下道道裂痕，头顶双角腾空而起，在虚空中交错交叠，迸发刺目白芒，如两轮皓月对撞，镇压而下。
那双角乃太古时代闻名于世的炼器神材，蕴含瑞兽本源精血，此刻被祭出，光芒照耀九霄。
瑞兽独有的道纹符文漫天浮现，如星河垂落，密布苍穹，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天地法则，威压如渊，压得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刹那间，天地色变，重压降临，气势汹汹，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击而战栗。
“哧——！”
岂料吴界抬手一划，掌如神刃，竟将双角齐齐斩断！断口处喷出银色兽血，如泉喷涌，染白长空！
随即猛然一扯，漫天道纹崩碎，天穹裂开四道深渊，轰然作响，碎裂的道纹如玻璃般四溅，每一片都带着灼热的神性火焰，落地即焚，将山石化为岩浆。
当康双角当场毁去，元神受创，发出凄厉哀鸣，头颅剧痛如裂，银血从断角处狂涌，染红了半边身躯，踉跄后退。
“砰！”
吴界踏步出拳，拳面未至，虚空已扭曲欲碎，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巨力，整片空间都在震颤，拳风所过，空气压缩成环形气浪，轰然炸开。
水之灵反应极快，化作一道白光卷起当康，借水势急退，险险避过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拳风落空，却在虚空中炸开一声轰鸣，气浪如风暴般席卷四方，狂风怒卷，将周围瑞兽吹得东倒西歪。
一头翼虎被余波扫中，翅膀当场撕裂，血肉横飞，惨叫未绝便已砸入山壁，嵌入岩层深处。
“好强……这人竟恐怖至如此地步！”众瑞兽心神剧震，惊骇欲绝。
眼前这人看似气息衰败、形如焦炭，战力却恐怖如斯，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令人胆寒。
吴界毫不停歇，乘胜追击，身形一闪，已立于水潭中央。
仙力轰然爆发，如潮水般席卷四野，将水灵及潭中诸生尽数震退，数条水蛇被震成血雾，潭面瞬间染红。
他盘膝而坐，眉心太初神树熠熠生辉，吞纳万顷仙水入体，周身光芒大作，璀璨夺目，如一轮初升的太阳。
异象顿生，天地共鸣。
潭水如琼浆玉液，晶莹粘稠，神性浓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如烈火遇油，轰然燃烧，经脉如江河奔涌，发出雷鸣之声。
瞬息之间，吴界干瘪的躯体充盈鼓胀，老皮片片剥落，如蛇蜕般簌簌掉落，每落一片，便有新肌生长，如玉如瓷，神光隐现，仿佛重生。
“狂徒！胆敢亵渎圣潭！”
水灵怒极，双目泛起幽蓝寒光，双臂挥动间，万重巨浪翻腾，符文如海，层层叠叠，化作毁灭洪流，直扑吴界。
水浪所过之处，崖壁无声湮灭，化为齑粉；更远处有数座石山轰然爆碎，碎石如炮弹般激射，一头躲闪不及的火麟兽被砸中头颅，脑浆与鲜血喷溅三丈，当场毙命。
此乃先天水之灵之威，毁天灭地！
然吴界不避不退，周身浮起一层光幕，符文涟漪撞击其上，尽数偏移，如潮水分流，竟无法伤其分毫。
反观那些被震碎的水符，炸成细密冰晶，如刀雨般反溅，刺入周围瑞兽体内，一头青鳞蟒当场被洞穿七窍，血流如注，蜷缩抽搐。
“刷！”
群兽齐动，纷纷祭出秘术神通，妖光炽烈，神芒如雨，齐齐轰向吴界所在。
一头赤瞳妖牛喷出焚天火柱，一头玄甲龟背甲裂开，射出千道黑芒，如箭雨般穿透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咻！”
吴界身影一闪，在原地消失，快得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再现身时，一拳轰出，拳劲如龙，直接将一头瑞兽肉身打爆，血雾炸开如红云，骨屑与内脏四溅，染红了半片潭水。
他如鬼魅游走，身形飘忽，左闪右突，每一次出手皆有瑞兽陨落。
一掌拍出，一头翼蛇头颅如西瓜般爆裂，脑浆与鲜血喷洒。一脚横扫，一头金睛虎腰腹断裂，上半身飞出数丈，肠穿肚烂，哀嚎未绝便已气绝。
指尖轻点，一道仙气贯穿一头银角鹿眉心，洞穿而过，尸体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在他大杀四方的时候，体表那些焦黑老皮不断脱落，肌肤如玉，神光流转，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尊沉睡的古神正在苏醒。
“噗！噗！噗！”
接连数响，七八头瑞兽接连倒下，尸横潭畔，血染清波，断肢残骸漂浮水面，银血与妖血混入仙水，竟泛起诡异紫雾，蒸腾而起，如怨魂哀鸣。
吴界立于血潭中央，衣袍猎猎，眸光如炬，宛如修罗降世。
“外来者！你只会欺凌弱小吗？可敢与我正面一战！”水晶的嘶吼如裂帛，声浪震得水潭泛起圈圈血纹，那都是被震碎的瑞兽精魄所化。
她双目赤红，瞳孔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残影，全是同伴被一拳轰杀的画面。
獬豸的半截身躯还嵌在石壁里，内脏如藤蔓般拖出数丈，血已凝成黑晶，映着空中翻涌的水浪，像是一幅被撕碎的古老图腾。
“你在找死！”吴界终于止步。
他缓缓抬头，干枯的皮肤如老树皮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如玉雕琢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皮下流动的金色血脉。
俊朗的面容却写满病态的憔悴，唇角微微下陷，眼窝深陷如渊，可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像是两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混沌道火仍在他经脉中燃烧，幽蓝与暗红交织，如活物般在血肉间游走。每运转一次仙力，体表便腾起一丈高的焰光，烧得空气扭曲，发出“嗤嗤”的焦灼声，仿佛他的血肉正在被重新锻造。
他站在那里，如一尊从太古坟冢中爬出的战神，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整座古塔都在为他呼吸。
“水灵！杀了他！为我等复仇！”当康嘶吼，声音已带哭腔，血沫从嘴角溢出。
“杀了他！杀了他！”残存瑞兽怒吼，声音却已发颤，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闯入者，而是收割者。
怒吼声中，水灵动了。
“去死！！！”
她一声长啸，如万丈海啸自深渊腾起，整片水潭轰然炸开！千重巨浪冲天而起，每一滴水珠都化作利刃，裹挟着道纹，如亿万飞剑齐发。
浪头之上，天生符文浮现，演化出“湮灭”“沉沦”“归墟”三大古道水意，整片空间都在扭曲，仿佛要被这水之法则重新洗牌。
吴界不退反进，右脚猛然踏地，地面瞬间龟裂，蛛网状的裂痕蔓延百丈，石屑尚未腾起，便已被混沌道火点燃，化作赤红熔浆喷涌。
他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虎啸，拳面与巨浪相撞的刹那——
“轰隆！！！”
天地炸响，如星体对撞！
浪涛被硬生生劈开，中间裂出一道真空巨隙，水花四溅，每一滴都如陨石坠地，砸出深坑，坑中立刻腾起幽蓝火焰，燃烧不息。
“噗！”
水灵本体受创，被一拳轰上高天，口中喷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透明如水晶，却在空中凝成符文，碎裂时发出清脆哀鸣，仿佛天地在哭泣。
她的身形在空中一滞，浪体出现一道巨大裂痕，道纹紊乱，险些溃散。
可吴界不追她，他身形如鬼魅，左闪右突，已出现在三头瑞兽之间。
左手成爪，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一头白泽的胸膛，“咔嚓”一声，捏碎其妖核。
那是一颗泛着青光的珠子，碎裂瞬间，白泽发出凄厉长啸，全身炸开，血肉如雨洒落，妖魂尚未逃出，便被吴界口中吐出的一缕混沌火缠住，焚烧成虚无。
“不——！”另一头夔牛怒吼，双角释放雷光，试图阻拦。
吴界冷笑，右腿横扫，如战斧劈山，“砰”的一声，夔牛双角齐断，断口焦黑，雷光倒灌入脑，头颅炸裂，脑浆与血液混着妖力四溅，染红了半片水潭。
他再踏步，逼近当康。当康浑身发抖，妖光护体层层叠加，可吴界只是轻轻一划。
手指如刀，破开所有防御，仿佛那些护体光幕不过是纸糊的屏障。再轻轻一斩，自天灵盖至胯下，笔直落下。
“嗤——”
一声轻响，却比雷霆更惊心。
当康的身体缓缓裂开，从中间分成两半，内脏哗啦坠地，有的还在跳动，有的已化作妖晶。
它的脸上仍凝固着怨毒与恐惧，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一股浓烈的妖血喷涌而出，如瀑布般冲上数丈，又被混沌道火点燃，化作血色火焰，燃烧着坠落。
“啊！！！外来者，休得猖狂！”水灵怒吼，眼中几乎滴出血来，浪体翻腾，道纹重聚。
可她来迟了。
吴界已立于残兽中央，拳出如雷，掌落成渊。一头貔貅刚腾空欲逃，吴界五指一握，空中骤然凝出一只巨掌，直接将貔貅捏爆。
血雾炸开，骨骼碎裂声如鞭炮连响，妖魂被混沌火缠住，发出凄厉惨叫，转瞬焚尽。
转眼之间，瑞兽尽灭。
唯余水灵，孤身立于残破水潭之上，浪体翻涌，道纹闪烁，却已不再完整。
“万浪袭天！！！”
她怒吼，本体彻底化作一道接天巨浪，浪高千丈，如银河倒灌，浪头之上，符文如星河浮现，演化莫大威能。
每一重浪花都蕴含着灭世之威，浪尖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裂痕，天地都在为这一击让路。
这是她的终极神通，是她身为众兽之首的最后尊严。
巨浪压下，如神罚降临。
吴界不闪不避，双足扎根地面，双腿微曲，混沌气海轰然运转，所有星核在同一瞬间全部点亮！
一颗、十颗、百颗……直至所有星核如星图般在体内亮起，混沌气海如宇宙初开，星光璀璨，逼出体内大量混沌道火，让他的气息节节暴涨，直逼道君三重天的巅峰！
“轰！”
他双拳齐出，如开天战神，拳风撕裂空间，拳影重重叠叠，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拳之星河。
第一拳，轰在浪心！浪体剧烈凹陷，道纹崩碎。
第二拳，砸入浪核！巨浪被生生打穿，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空洞。
第三拳，双拳合璧，如星陨撞击——
“轰！！！”
巨浪炸开，如天河崩裂，水花四溅，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地上，直接砸出深坑，坑中火焰腾起，燃烧不休。
水灵的浪体被轰退万丈，浪头断裂，道纹熄灭大半，本体出现无数裂痕，如破碎的琉璃。
“咳……”她化形落地，嘴角溢出透明血丝，血中竟有微小符文在挣扎，似在哀鸣。
吴界缓缓走来，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他体外的火光更盛，混沌道火已开始向体外蔓延，如火焰纹身缠绕全身。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核。
“你……不该阻我。”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鸣滚过天际。
水灵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而在此时，塔的更高处，第八层的幽暗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瞳孔中，浮现出数之不尽的……帝尊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