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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一介刀仙 > 第737章 当年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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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吃了我?!”水晶的尖叫如裂帛般划破第四层的死寂,声音里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的身躯曾如成人般挺拔,通体流转着晶莹剔透的水光,宛如一尊由万载寒渊凝成的灵像。

可此刻,那曼妙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萎缩。肌肤干瘪,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偶。

不过片刻,她已缩至半人之高,四肢纤细如枯枝,皮肤泛出病态的青白。

她体内那些温润的水道本源正被一寸寸抽离,化作淡蓝色的光丝,缠绕在逆五行锁链之上,源源不断地流向吴界。

照此速度,不用多久,她将退化为襁褓中的婴儿形态,意识消散,灵智泯灭。再往后,恐怕连一滴血、一缕魂都留不下,彻底化为虚无。

“我不会吃你。”吴界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底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只要你的水道本源,去焚尽体内那团不灭的道火。”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一握,如攥住命运咽喉。

“轰——!”

逆五行锁链骤然收紧,五条由金、木、水、火、土逆生之力凝成的铁链如活蛇般绞杀而下,深深嵌入水灵的血肉。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口中喷出大口带着冰晶的鲜血。锁链所过之处,皮肉撕裂,筋骨寸断,水蓝色的灵血如泉喷涌,在空中凝成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冰花。

“啊啊啊——!”她的惨叫已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巨兽临死前的哀鸣,凄厉得足以刺穿神魂。

她的左臂“啪”地一声断裂,化作漫天水雾;右腿自膝下崩解,化作点点光尘;胸腔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一颗由纯粹水之本源凝成的晶核若隐若现,正被锁链缓缓拖出。

大片本源之力升腾而起,如江河倒灌,被吴界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他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光泽,仿佛饮下了最醇厚的灵酿。

“你不会死。”他缓缓开口,眸光如刀,俯视着那具正在解体的残躯,“至少,在我体内的道火彻底熄灭前,你必须活着。”

他盘膝于虚空,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亿万符文,如星河环绕。双手结出古老印诀,体内道韵轰鸣,仿佛有千百道大江在经脉中奔腾。

他以神魂为炉,以血肉为鼎,将那狂暴的水之本源投入其中,炼化为最精纯的力量,去冲击那盘踞在身体各处、如混沌魔焰般熊熊燃烧的道火。

精气如海啸般翻腾,霞光自每一寸肌肤喷薄而出,连发丝都染上金边,整个人被一层神圣而残酷的光晕包裹,宛如神只,又似魔尊。

可这光辉之下,是无尽的痛苦与掠夺,以道君之躯,硬抗祖境圣人留下的道火,本就是逆天而行。

即便拥有水道本源,也需以百年为单位的光阴去磨灭。快则三五百年,慢则数千年,皆在命数之间。

急不得,也停不得。

所以吴界不杀水晶,她不能死。

她将被禁锢在这炼狱之中,成为他修行的“活药鼎”,成为他对抗天道的“人形灵脉”。

她的血、她的骨、她的魂,都将一寸寸被榨取,只为延缓他体内那场永无止境的焚身之火。

留她一命,不是仁慈,而是最冷酷的算计。

吴界闭目入定,神识沉入体内,正式步入那场以百年为单位的生死炼化。

而在第八层深渊的最高处,那双金瞳静静地悬于黑暗之中,如两轮冷月,俯瞰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见水灵尚存一息,灵核未灭,金瞳微微一敛,仿佛放下了一块悬石。他未动,也未语。

他亦处在道途紧要之时,体内有一道横亘十万年的桎梏即将破碎。待他破境而出,踏步而下,届时,是救她于水火,还是亲手终结这悲鸣,皆由他一念定夺。

此刻,他选择沉默。

唯有风,卷着水灵残落的血珠,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如泪,如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无声无息间,外界已是八载流转。

杀戮仙道那座古老的封阵依旧盘踞于群山之巅,如一头沉眠的远古凶兽,纹丝未动,符文黯淡,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阵纹深处,似有亿万杀气在沉眠中低吟,又似有无数亡魂在轮回中哀嚎。

可这死寂的山门之前,人影却非但未减,反而如潮水般愈聚愈多。

西域各大教派皆遣长老亲临,佛门金身罗汉盘坐于云头,诵经声如钟鸣;道门羽士踏鹤而来,符箓如雪纷扬,布下探阵之阵。

更有来自中州的世家子弟,北域妖庭的大妖后人,东荒的巫祝毒师,皆悄然潜至,隐于山林之间,目光如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杀道之门。

整片山川早已被瓜分殆尽。昔日荒芜的峰峦,如今洞府林立,禁制交错,灵光闪烁。

有人在悬崖上凿出洞天,布下聚灵阵。有人于古木之巅结庐而居,以阵旗镇守四方。更有甚者,直接以法宝化屋,悬于半空,如浮岛般漂浮于云海之上。

山风过处,尽是修行者低语、法宝轻鸣、符咒诵念之声。

整座杀戮仙道,已非昔日的寂灭禁地,而成了天下群修翘首以盼的机缘所在之处。

毕竟七绝至尊的传人就在其中,谁也不想错过那万一的可能。

何思杀仍闭关于杀戮仙殿最深处,周身被无数血色杀篆环绕,如龙蛇缠身,又似星河倒卷。

他盘坐于一座由混沌仙玉所化的棺椁之中,头顶悬浮着一滴宝血,其中“杀”字成道,时明时灭。

远古圣人的传承,岂是轻易可得?每一缕真意都重若千钧,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神魂俱灭。

他已数十载未睁眼,呼吸如古井无波,唯有那偶尔跳动的眉心,昭示着其内正在经历何等惊心动魄的参悟。

陈非尘亦未出关。他静坐于吴界的居所之中,四面墙壁刻满了剑痕,每一道皆蕴含着大周天剑界的至理。

他面前悬浮着一柄虚影之剑,剑身流转着一缕难以言喻的“意”——那不是杀意,不是剑意,而是近乎“道”的存在。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也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叹。

这,便是至尊意。

他已在此静坐不知多少日夜,只为捕捉那一瞬的灵光,只为将这缕“意”真正融入己身。

届时,他就可以用出至尊仙法,劫生绝。

这一日,春意正浓。

山风拂过,桃花如雨,漫天纷飞。

粉红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如无数前世未了的执念,飘落于前路石阶,铺就一条通往桃林深处的红毯。

阳光透过花隙洒下斑驳光影,如碎金洒地,又似命运的碎片,悄然拼凑着未知的图景。

桃林深处,一方青石台静卧于古树之下,石面斑驳,刻着岁月的裂痕。炉上铜壶轻沸,水汽袅袅,酒香混着桃花的气息,在风中弥漫,醉人而不烈。

吴界斜倚石凳,二郎腿轻翘,眼眸微阖,手中一把古旧二胡横置膝上。琴弓缓动,弦音悠悠,不成曲调,却自有节奏,如溪水缓流,如夜风拂林。

这把二胡是他八年前向八师兄厉冷之讨来的,原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可拉得久了,竟也拉出了几分心境。

拉的是岁月,是孤寂,是守候,是那些年里,无人问津的等待。

嗒……嗒……

脚步声轻缓,踏在落花之上,如踩在时光的琴弦上。古月白缓步而来,白衣胜雪,发如墨瀑,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人间的温润,却又隐有杀机潜藏。

他在吴界对面落座,笑意淡淡,如春风拂面,却不达眼底。

他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风中消散,才轻声道:“小师弟这二胡,拉得有味了。不成章法,却有情致。起码……比二师兄那破钟好听得多。”

吴界嘴角微扬,睁开眼,将二胡轻放一旁,提起酒壶斟了两盏:“师兄又来取笑。不过闲来打发时光罢了。”

古月白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火燃心,他仰身靠向石台,目光投向漫天桃花,神色微茫,似有千言万语藏于胸中,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兄何事感怀?”吴界轻问,声音如琴音余韵,不惊不扰。

古月白沉默片刻,指尖轻抚石面,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过往。

他缓缓道:“父亲曾言,我于人间有尘缘未了,故令我流落西域,历红尘劫,洗杀心,明本性。如今……师尊将入祖境,天地气机已动。我……也该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如风过松林,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他是白虎之子,生来披霜雪,目含星月辉。爪牙诛神魔,长啸动星河。

古月白生来就注定是未来的西极杀神,掌天地肃杀之权,执阴阳刑戮之令,令万妖俯首,诸神退避。

杀道十二君中,古月白才是天赋最盛之人。他早在许多许多年前便已触摸到道君门槛,只消心念一动,便可破境而上。

可他没有突破,而是选择压住修为,封住气机,如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只为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出世之机,等一个能让他以真正姿态,踏回神殿、承继大统的契机。

风又起,桃花纷飞,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他肩头,如红尘最后的挽留。

“师兄有话直说便是。”吴界轻抬眼,声音温和。

山风穿林而过,吹动他玄色衣袂,猎猎作响,仿佛夜中潜行的猛兽。

古月白微微一笑,眸光如月照深潭,深邃无波。他执起酒壶,壶身斑驳,刻着古老符文,似是岁月沉淀的遗物。

自斟一杯,酒液澄黄如琥珀,倾入玉杯时,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可还记得你从西极神殿带出之物?”他轻声问,声音不高。

“白虎的三只锦囊。”吴界颔首,语气平静。

他望着那杯酒,眸光微闪,似忆起那座矗立于极西绝境、终年被尸山血海封锁的神殿。

那座被杀意浸透万年的古老殿堂,与殿中那道如神如魔的高大身影。

“第一个锦囊,算是一封家书。”古月白凝视杯中清光,酒面倒映着他清冷的面容,仿佛映着一段尘封往事。

他依旧未饮,只是缓缓道:“你当年踏入西极神殿,不是偶然。是我父亲出手,将你引向那里。”

“我早有此念。”吴界唇角微扬,举杯相映,酒光映出他眼底的锋芒。

“纵横天宇的西方杀神,执掌杀戮权柄,统御万古杀机,岂会无端窥不见未来?他令师兄入杀戮仙门,引我进西极神界……怕是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布下棋局,只为等待至尊仙法。”

山风忽止,林间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已消尽。天地也在屏息,聆听这段被尘封的真相。

古月白点头,忽而一笑,似雪落寒潭,清响悠远,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苍凉。“我的尘缘将尽,人间之行,也到了收束之时。”

他抬手轻抚袖口,那里绣着一尾白虎纹样,虎目如电,似欲破布而出,“临行前,家父托我转赠一物,用以了却你我与至尊仙法之间的因果。”

话落,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只玉质锦囊。

那锦囊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浮刻着古老的白虎图腾,四爪踏云,口衔天令,每一道纹路都似由鲜血浇筑而成,隐隐泛着暗金血光。

他将锦囊轻轻置于石桌之上,指尖轻推,锦囊滑至吴界面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却如惊雷落心。

他目光沉静,直视对方双眼,声音低沉而肃穆:

“此乃我白虎一脉代代血脉相承的本命神通之一。白虎令,执天刑。执法令者,代天行刑,掌万杀之权。令出则天地退避,鬼神俯首,逆者,皆斩。”

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的杀意自锦囊中弥漫而出,如寒流席卷四野,草木枯折,石面裂开细纹。

吴界望着那锦囊,久久未语。日光洒落,映得玉面如霜,他终于伸出手,却在触及之前停住。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