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那句冰冷的威胁,如同最后一块压垮陆云的巨石。
扫地出门?坐实罪名?他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丹方还未到手,此时离开黄家,一切皆休。
墨玄的话已经将他逼至死角,他别无选择,只能甘心做这把被递出去的“刀”。
哪怕在黄家再坚持一晚上也好,因为他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对策。
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涌遍全身,陆云猛地抬头,脸上那点伪装的惶恐,瞬间被一种受辱后的激愤所取代。
他伸手指着韩空,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丹炉的低鸣:
“韩空!你休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窥炼丹机密了?”
“我林默此前一心丹道,应聘炼丹师之事人尽皆知,连江长老都可作证!”
“方才听得丹炉异响,金光耀目,那是丹成的异象!我一个向往此道之人,下意识望过去一眼,有何不可?”
“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奸细了?炼丹房便是如此仗势欺人,随意污蔑同僚的吗!”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居然将韩空给镇住了。
陆云想起最近受的种种委屈,将一个怀才不遇、又遭羞辱之人的愤懑,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窥探”扭转为对“丹成异象”的本能关注。
墨玄对陆云这突如其来的“上道”表现,先是一愣,随即心下冷笑,这小子总算还没蠢到家,知道借题发挥。
他立刻配合地沉下脸,虽未再说话,但那维护的姿态已然做足。
然而,墨玄对陆云几乎不加掩饰的暗示,韩空早已看在眼里。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刁难一下灵草园的人,没想到对方今日竟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敢顶嘴,还明显是在故意找茬!
尤其是这新来的小子,居然敢直呼其名!
刚才被陆云的气势一时唬住了,现在韩空那张略显刻薄的脸上,瞬间涌上暴怒的赤红,额角青筋跳动。
在这炼丹房,何时轮到灵草园的人如此嚣张了?这要是被黄管事知道,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好!好!好!”韩空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
“趁着黄管事不在,你们这群只配搬运烂草叶的臭虫,真是反了天了!竟敢跑到炼丹房来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他的怒火绝非仅仅停留在口舌之上。
话音未落,铅丹境三重的修为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其体内猛然窜出。
离得近的几个灵草园下属,被推得踉跄后退。
只见韩空眼中厉色一闪,右拳紧握,赤红色的丹火瞬间缠绕拳上,带着一股灼热爆裂的气息,毫不留情地朝陆云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分明是准备下死手。
在韩空看来,打死打伤个把灵草园的普通杂役,根本不算什么事。今天正好杀鸡儆猴,让灵草园的人知道知道厉害!
拳风扑面,灼热刺痛皮肤,陆云瞳孔一缩,心知已无退路。
既然决定扮演一个被激怒的、冲动的“林默”,这戏就必须做全套!
“找死!”陆云发出一声怒吼,同样一拳挥出,火属性灵力涌动,迎向那道赤红的火焰拳锋。
周围无论是灵草园的人,还是炼丹房的丹师,见状纷纷后撤,运力抵挡。生怕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扫中。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蕴含着相同属性灵力的拳头,即将猛烈碰撞!
就在此刻,一道极其突兀、带着几分急切的警示声,划破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丹师小心!这小子是三绝天才!别上了他的恶当!”
陆云脑中“嗡”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是铁山的声音,自己昨日在招聘现场和其交过手。
“三绝天才”!这四个字是他的禁忌,是移花神殿通缉令上最显眼的标注!
昨日是在情急之下,他下意识的使用了一招三绝之力,仅仅就一招。
“糟了!”陆云心头狂震,所有的算计在瞬间被全盘打乱。
今天一旦坐实,身份就会立刻暴露。别说丹方拿不到,等待他的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
保命!必须立刻保命!绝不能让“三绝天才”的秘密在此刻显露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铁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原本酝酿于拳锋的铅丹境三重力量,被他强行收回一部分,控制在了铜丹境九重。
他已经顾不得受不受伤,即使明知道这一招对下去,自己会重伤,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原本计划好的、看似勉强的格挡,瞬间变成了真正徒有其表、虚软无力的招架。
“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赤红色的火焰拳劲,与仓促间虚浮的灵力,狠狠撞在一起。
结果毫无悬念。陆云只感觉一股狂暴灼热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袭来,瞬间冲垮了他的薄弱防御。
强悍的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全身经脉剧痛。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倒飞出去。
韩空并未准备就此放过陆云,而是要趁机表现自己的残暴,彻底击碎这帮臭虫的抵抗意志。
又一道拳芒已经挥舞而出,直指陆云。
他的脸上已然露出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筋断骨折的下场。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筋断骨折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