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陆云身形失控倒飞的刹那,另一股力量却悄无声息地从侧面介入。
这股力量阴柔而精准,并非直接对抗韩空的拳劲。
而是巧妙地一引、一托,如同在汹涌波涛中投下了一块定礁石,既阻挡了韩空的攻击,又极大地缓冲了陆云承受的冲击力。
是墨玄!
他既然挑动了陆云出手,自然早就做好了“拉偏架”和收拾残局的准备。
他不能明着攻击韩空,但在“劝架”过程中,“不小心”护一下自己人,顺便暗中做点手脚,却是轻而易举。
他出手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巧妙,正好在陆云看似遭受重创的瞬间。
既全了陆云“不敌”的场面,又确保他不会真的受到致命伤害,免得这把刚有点用的刀被立刻废掉。
陆云借着这股力道,踉跄着在地上倒退了好几步,才又摔倒在地。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那条硬接一拳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微微颤抖,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自己心里清楚,若非墨玄出手,今日他轻则重伤,重则丧命当场。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新的危机已然来临。
他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经脉的剧痛,猛地抬头,目光急芒投向警示声传来的方向。
炼丹房连接外界的通道口,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炼丹管事的服饰,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
正是炼丹房的管事之一,黄洋。陆云在应聘时没少受他的刁难和冷眼。
而站在黄洋身旁,那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戏谑冷笑的,不是别人。
正是与他有过“一招之交”,疑似看破他身份的丹师铁山!
刚才那石破天惊、险些将他置于死地的警示,正是铁山发出来的!
就在陆云深陷困局的时候,黄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陆云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小子,三绝天才可不多见!昨天怎么把你给漏了?幸好江长老把你留下了,否则本座去哪找你?”
此时的陆云,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钻进骨头缝里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钝痛。
他无力的躺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分不清是血是汗。
只有灵愈炽焰温热带来的酥麻,能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虽然墨玄替他挡了一下,不至于致命,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陆云强忍着剧痛,咬牙质问道:
“黄管事,技不如人,今日的失败我认了,你冷言冷语说什么三绝天才,羞辱谁呢?”
“装!接着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有本事打开魔王窟,将魔王放走,现在怎么认怂了?”
“我告诉你,无论你再怎么狡辩,这次都休想再从我黄家脱身!”
黄洋一声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冰水泼进滚油,瞬间在现场炸开。
“什么?打开魔王窟的是他?”
“不是说那逆贼至少有铅丹境修为吗?这……铜丹境?”韩空略显惊讶的问道。
“通缉令说的是这小子修为提升极快,重点排查铅丹境。”铁山接过话回道。
“那我刚才……岂不是亲手击败了这个逆贼?”
一想到悬赏令上的亲传弟子,韩空突然兴奋的都结巴了一下,“这事是真的吗?”
“黄管事亲口所言,岂能有假?”
惊疑、恐惧、贪婪……现场种种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陆云,几乎要将他钉穿。
陆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真的掌握了证据?还是如同杨婉儿离开前一样,仅仅是一次恶毒的试探?
不能乱!绝不能自乱阵脚!
陆云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压下了翻涌的恐惧。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声音因剧痛和强压的愤怒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地砸向黄洋:“血口喷人!”
他厉声反驳,此时脸上的委屈和愤怒,任谁见了,都不由的生起一丝同情。
“我乃青冥城杨家的人!身份铭牌在此,血祭认证,做不得假!而且在入职时,黄家的执法堂就已经检查过!”
“黄洋,你仗着管事身份,就能凭空胡说八道吗?!”他抬手欲取出铭牌,动作却因伤痛而显得滞涩。
“青冥城杨家?”黄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环视四周,引得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是那个为了巴结我黄家,迫不及待把自家孙女献上来当鼎炉的杨家?”
他话锋陡然锐利如刀,直刺陆云:
“莫说你姓林不姓杨,这铭牌定然来路不正,不知是哪个阴沟里伪造的玩意儿。就算你真是杨家人,杨家又算个什么东西?”
“若被查实杨家包藏你这钦犯,那点献女求荣的微末功劳,够填这塌天之祸的窟窿吗?!”
恶毒的话语如同毒液四溅,不仅泼向陆云,更将杨家踩入污泥。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窃笑,那些目光变得更加赤裸,充满了鄙夷和落井下石的意味。
陆云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盯着黄洋,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我不姓杨又如何?我是入赘杨家的女婿,怎么可能姓杨?!”
“哦?”黄洋尾音拖长,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入赘?杨家哪位小姐这般饥不择食,挑了你这么个……铜丹境的‘英才’?”
他刻意加重了“英才”二字,引得周遭哄笑更大声。
无数道视线如同针扎,陆云感到了一种被扒光衣服示众的屈辱。
他牙关紧咬,实在不愿说出来。但在令人窒息的压迫下,又不得不说出来那个名字,“杨婉儿!”
现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杨婉儿?虚神界十八美人之一的杨婉儿?”
“哈哈哈!竟嫁了这么个废物?一朵仙花插在了烂泥里!”
“铜丹境的女婿?杨家是疯了还是破罐破摔了?”
黄洋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夸张地拍着手:“那个人原来是你?”
“前两日杨家是传来消息,说他们家掌上明珠婚配了,招了个上门女婿,所以取消了择婿大典礼。”
“哈哈哈……没想到,竟是你这藏头露尾的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