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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我的法医女友 > 第266章 致命诱惑(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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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刺眼,落在苏霉苍白的脸上,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面对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她全部坦然供认,可只要话题触及幕后的“执法者”,她便紧闭双唇,一字都不肯吐露。

林涛坐在对面,看着苏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从苏霉此刻的状态来看,想要从她口中撬出关于那个人的线索,眼下几乎是不可能。

林涛稍稍调整思路,避开那个进入死结的突破口,沉声重新开口:“所以其实当初,你对你父母也动了杀心是吗?”

原本闭目养神的苏霉,本以为林涛会死死揪住“执法者”不断盘问,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骤然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毫无躲闪,直勾勾地锁定林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片刻之后,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勾在苏霉的嘴角,那笑意很浅,裹着刺骨的寒凉。

“为什么不呢。”

苏霉的语调平平淡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会落到这般境地,沦落到地狱里面苦苦挣扎,根源不就是他们两个人,那天我本就打算一并解决掉他们。可惜,他们偏偏没有吃那些饭菜。”

说到这里,苏霉轻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却没有半分悔意。

“虽说计划落空,有点可惜,但我一点也不后悔。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直接了结他们,反倒太便宜了。”

苏霉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冰冷的审讯桌,眼神淡漠又残酷。

“活着,要比死去痛苦得多,让他们清醒地背负所有罪孽,日夜被愧疚折磨,日日回想自己做过的错事,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林涛指尖捏紧了手中的笔录本,脊背微微绷紧。

隔壁监控室,沈长风与周宁将这一番话完整听在耳中。

周宁眉头紧锁:“她很清楚对苏明和林燕最大的折磨是什么,不是死亡,是无休止的自我谴责。”

监控室屏幕冷光幽幽,将苏霉嘴角那抹凉薄的笑放大得格外清晰。

沈长风面色凝重,视线牢牢锁在画面之中,低声开口:“所以其实她对于自己的父母没有出事一点都不惋惜,甚至觉得庆幸。”

周宁靠在操作台边,指尖抵着下颌,神色沉沉:“对她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死亡可以一了百了,所有愧疚、所有罪孽全部一笔勾销。可活着不一样,活着就要时时刻刻背负过往,被回忆啃噬,被悔恨日夜纠缠。”

监控室内机器低沉的嗡鸣萦绕在四周,屏幕上苏霉嘴角那抹凉薄的笑意还未消散,沈长风目光沉沉盯着画面,语调缓慢而审慎。

“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一条人命。”沈长风缓缓说道,“她要的是精神上无休止的惩罚,那天在水里投放迷药,本来就处在她整套计划之中。或许她早就预判到苏明夫妻两人有可能不会吃下那份饭菜,所以才额外选择在饮用水里面动手。”

周宁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拧起,认真听着沈长风的推演。

“所以她也供述说下药仅仅只是为了药倒苏明夫妇,避免他们回家之后过早发现苏大强出事,打乱她的作案节奏。可现在回头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沈长风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虚点了点苏霉的身影,“她很可能还有别的打算,这么说来,她之前的供述,有真,亦有假,混杂在一起。”

“一部分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还有一部分,是经过她修饰、筛选之后讲出来的版本,刻意引导我们去往她希望的方向思考。”周宁接上话,神色凝重,“她坦然承认杀人,却在部分动机、计划细节上面有所保留,尤其刻意保护幕后的“执法者”。”

“她料准了苏明夫妻心中深重的负罪感。”沈长风继续剖析,“如果饭菜奏效,一了百了;若是饭菜落空,水里的迷药就是第二套方案。药倒他们,既可以给自己争取外出作案的时间,同时也保留了处置这对父母的选择权。是杀死他们,还是留下他们活着承受煎熬,完全看当晚事态的走向。”

“苏醒之后看见躺在床上伪装熟睡的苏霉,苏明和林燕因为愧疚选择闭口不言,恰恰落入了苏霉的预料之中。”周宁叹了口气,“这一切,说不定都在她的推演范围内。”

“所以那天你回家以后看见你父母晕倒在地上,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苏霉,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审讯椅上的苏霉缓缓挺直脊背,单薄的肩头绷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唇角漫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半分温度。

“我浑身精疲力竭地踏进门,就看见他们两个人倒在客厅的地板上,人事不省。”

苏霉语速平缓,仿佛在回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感,半点都没有,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疲惫。”

连日筹备、萃取毒物、外出完成复仇,巨大的体力与精神消耗,几乎将她抽空。

“最开始计划的时候,我的确盘算过,如果他们去工地上跟那些人吃了饭,那我过去顺势解决他们,如果没有吃回来喝了水,倒了以后,我办完外面的事回来,就顺势了结掉他们,所有亏欠,那么一夜之间全部可以清算干净。”

苏霉视线垂落,望向地面,像是又看见了那天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苏明与林燕。

“可等我真正站在这里,看着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个人,我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死,太轻易了,一刀下去,所有痛苦全部结束,他们就解脱了。”苏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他们欠我的那些,不该用死亡一笔勾销。”

隔壁监控室。

周宁听完,低声开口:“临时转变想法,不是一时冲动,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沈长风眉头紧锁,指尖重重抵在唇边:“疲惫是真的,但放弃杀害两人,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要把这对父母留下来,让他们背负罪孽活下去。林涛,继续追问。”

耳机里传来监控室的指令,林涛抬眼看向苏霉,目光锐利,不留给她回避的余地:“你下决定以后就回去睡了吗?你怎么保证他们清醒以后不会找你质问这些事情?”

苏霉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听着带着几分凉薄,她微微偏过脸,视线扫过审讯室冰冷的墙面,仿佛又置身那个夜色沉沉的家中。

“我当然没有直接就躺下去。”

苏霉的声音不高,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站在客厅看了他们很久,确认药效足够,短时间之内醒不过来。我比谁都清楚苏明和林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心里装着对我的亏欠,这么多年,遇事只会逃避,习惯把事情捂在底下,不敢戳破难堪的真相。”

苏霉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直直迎上林涛的视线。

“就算他们醒来,心里猜到一切都是我做的,他们敢来质问我吗?拿什么立场来质问?是当年把襁褓里的我舍弃,还是眼睁睁看着我被人肆意践踏却袖手旁观?”

“他们只要开口,就等于要直面自己全部的不堪与过错。”苏霉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嘲讽,“他们没有那个勇气。”

“我算准了,他们会害怕对峙,会心虚,会选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我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躺到床上,安安稳稳睡。”

“而且就算他们清醒了,走到我房间门口,也只会远远观望,不敢进来拆穿我。”

隔壁监控室,周宁脸色沉了下来:“她把苏明夫妻两人的性格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沈长风神色凝重,沉沉开口:“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久相处观察出来的判断。她吃透了苏明跟林燕夫妻两个人心底的懦弱与愧疚。”

“那后边他们有没有追问苏大强的去处?”林涛挑了挑眉,目光紧紧落在苏霉身上,毕竟自己记得苏霉说案发当天苏大强是在家里的,事后却凭空消失,这怎么说都不符合常理。

苏霉脸上的笑意又放大几分,那抹笑容没有半分暖意,满是讥诮。

“你觉得,他们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不敢开口质问,又怎么会去追问苏大强。”

苏霉身子微微向后靠在审讯椅上,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他们从前是迫于无奈,才咬牙忍受苏大强赖在家中吃喝骚扰,心底对这个人只有厌恶和恐惧。苏大强是死是活,他们根本就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等他们昏昏沉沉醒过来,看不到苏大强,最多只会暗自猜想,他又出去鬼混游荡了。就算心底隐隐嗅到不对劲,猜到他大概率已经出事,为了不把这一潭烂泥搅到自己面前,他们只会装作浑然不知。”

“对他们来说,不去深究,就可以继续活在自欺欺人的壳子里。”

隔壁监控室,周宁看着屏幕,低声感慨:“苏大强于苏明夫妻,本就是甩不掉的包袱。就算察觉到他凶多吉少,出于自保和愧疚,他们也宁愿闭口不提。”

监控室里设备低低嗡鸣,屏幕的冷光映在沈长风脸上,他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

“所有人心照不宣,各自揣着秘密。苏霉把每一个人的软肋都算得清清楚楚,所以她才那么有恃无恐。”

耳机里传过来这句话,林涛听完,忍不住悄悄吸了一口气,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他重新望向审讯椅上的苏霉,语调沉了下来。

“所以你做这一切的时候这般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你笃定你的父母不会深究,不会多问,是吗?”

苏霉抬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那道嘲讽的笑意还没有褪去。

“不是笃定,是我看得太明白了。”苏霉声音轻飘飘的,“这么多年,他们遇上麻烦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直面,而是逃避、隐忍、假装看不见。”

“我太清楚他们的骨子里是什么模样。就算察觉到苏大强不见了,就算怀疑家里的水被我动过手脚,他们也没有胆量撕破脸皮来同我对峙。撕开那层纸,就要直面他们亏欠我的全部过往,那是他们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

“他们宁愿把所有疑云压在心底,自我欺骗,也不愿意把一切摆到台面上。”

苏霉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审讯室冰冷的墙壁。

“有这样的父母,我自然知道,事后不会迎来一场质问,最多就是大家心照不宣,各自守着各自的秘密过日子。”

隔壁监控室,周宁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凝重:“等于说,苏明夫妻的懦弱,间接成了她计划里的一层保护壳。”

监控室冷白的屏幕光映在沈长风的眉眼之间,他缓缓点头,语气沉得很重。

“她利用的是人性。所以她才那么有恃无恐。”

操作台风扇嗡嗡作响,屏幕里苏霉神色淡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周宁站在一旁,目光紧锁画面,轻轻吐出一口气:“苏明夫妻两人的愧疚、逃避,苏大强那伙人的贪婪与色欲,每一个人的弱点,全都被她看在眼里,拿来当成自己计划的筹码。”

“毒物只是工具,真正帮她层层掩盖罪行的,是所有人心里不敢摊开的秘密。”沈长风的目光微微收敛,“但人性再怎么算计,也做不到天衣无缝,现场遗留的物证,不会说谎。”

林涛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双手沾满罪孽的女人,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惋惜,语气放缓几分:“值得吗?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彻底搭了进去。”

这句话落下来,审讯室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细微的嗡响。

一直神色淡漠,万事都置身事外一般的苏霉,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方才挂在嘴角那抹凉薄的笑意尽数敛去,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苏霉抬眼,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悲愤与荒芜,声音微微发紧:“我的一生早就已经毁了,早就无所谓了。”

“从我被送出去的那一刻开始,从我一次次承受那些折磨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已经烂掉了。”苏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死寂,“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谈什么值不值得,我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林涛看着苏霉执拗的模样,眉头微蹙:“复仇并不能算作公道。”

“在我这里,就是。”苏霉直接打断他,目光倔强地迎上来。

隔壁监控室,周宁看着屏幕轻轻叹气:“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复仇就是她活着唯一的意义。”

监控室的冷光落在沈长风的侧脸,他神情冷峻,目光牢牢锁着屏幕上情绪泛起波动的苏霉,声音压得很低。

“她这一生,自始至终都浸泡在痛苦里面,幕后那个人抛出的那一套所谓“替弱者伸张正义”的说辞,对她而言,是绝境里抓到的救赎,可同样也是致命的枷锁。”

周宁靠在操作台旁,面色沉沉,顺着沈长风的视线看向画面。

“身处无边黑暗的人,只要有人递过来一点微光,就会拼命抓住。“执法者”没有亲手沾血,只是在网络另一端输出复仇的理念,传授作案的手段,就撬动了她积压多年的恨意。”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同道,找到了可以替自己讨回公道的人,心甘情愿去执行这一切,把对方当成精神寄托。”沈长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可对方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她满身的伤痛,事成之后,所有罪责全部由苏霉一人承担,他依旧隐在暗处,毫发无损。”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到了审讯室,她依旧死死护住那个人,不肯吐露半点信息。在她心里,那不是教唆犯罪的人,是唯一听懂她苦难的人。”

周宁皱起眉:“想要击碎这份精神羁绊,难度很大,硬逼只会让她更加闭口不谈。”

监控室内机器持续发出轻微的散热嗡鸣,屏幕里苏霉已经重新把心门关上,脸上重新覆上一层麻木的漠然,方才短暂的情绪波动转瞬消散。

沈长风望着审讯室画面,无奈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是的,所以现在没有必要继续耗下去了,再继续审讯,也挖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周宁闻言转头看向他,眉头紧锁:“就这么暂时停下来?“执法者”这条线就卡在这儿了。”

“不是放弃,是暂停强攻。”沈长风收回看向屏幕的目光,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苏霉精神上高度信任那个人,已经做好独自扛下全部罪责的心理准备。现在不管怎么盘问,她都会守口如瓶,继续施压只会让她彻底封闭,反而得不到任何信息。”

“口供这边已经走到瓶颈。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她的口供上,把重心转移到物证摸排。”

苏霉抬手指向屏幕:“技术组抓紧恢复她的电脑、手机数据,深挖那个复仇群聊的全部后台信息,溯源账号登录Ip。另外整理苏霉近半年外出的全部行动轨迹,排查现实当中有没有线下接触的可疑人员,物证、技术、轨迹,多条线同步推进。”

周宁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面的人,立马点了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