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叶写订婚书的画面在屏幕上淡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分屏画面——左边是葛叶所在酒店的晨光,右边是热芭家的暖色灯光。
右上角的文字缓缓浮现——直播开始前一个小时。
两边的画面像是两道正在被同步校准的轨道,各自沿着自己的节奏向前延伸,又会在某个时间点自然地交汇到一起。
葛叶这边的镜头先是给了一个低角度的特写:地毯上整齐排列的聘礼箱笼,红木箱子,大红绸带,每一只箱子都系着端正的结。
一只系着红绸的活羊正安静地立在笼边,旁边是码放整齐的馕、茯茶和干果礼盒,艾德莱斯绸的纹样在晨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镜头缓缓上移。
何老师正在和薛涛确认最后的流程顺序,声音不高,但清晰:“聘礼的顺序按清单走,出了酒店大门再按流程排。”
薛涛点头。
薛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目光落在葛叶身上,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薛江和薛洋戴着口罩站在角落里,身上穿着深色的正装,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葛叶正站在穿衣镜前,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领口挺括,剪裁利落,肩线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身旁的兰姐和蕊姐正帮他整理着中衣服,一人一边,配合的相当默契。
兰姐绕到葛叶身后,低头看了看领口的走线,又伸手扯了一下腰侧的接缝处,赞叹道:“辛知蕊,没看出来呀!你这手艺是真不错。看这针脚,这版型……啧啧。”
她忍不住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蕊姐站在旁边,听到这句夸奖,脸上的表情相当得意。但她还是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都是小叶身材好,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我这就是锦上添花。”
她这句话说得轻巧,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感受。
昨天葛叶试了一下午衣服,换了好几排,最后却选了她送的中山装作为订婚穿的礼服。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感动的不行。
这弟弟真在正式场合穿她设计制作的衣服了。
屋里其他人听到蕊姐难得谦虚,也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大姐站在靠窗的位置,举着手机,已经开始了她的“露透社”营业:“现在是京市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距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葛叶同学的状态目前稳定,没有出现明显的紧张迹象。”
蕊姐侧头看了大姐一眼笑道:“大姐,你这录露透录到社第几期了?”
大姐依然举着手机,语气平稳:“第不知道多少期了,反正这一期叫‘出发前的新郎官’。”
“哈哈哈哈……”兰姐笑着接话,“大姐也是真用心了,短视频期期不落。”
大姐笑着点头:“还行,比咱三姐差点,古希腊掌管小节目的神。”
哈哈哈……
三个姐姐的对话逗得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除了——葛叶。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就收起了笑容,身体依然站得僵硬笔直。
蕊姐低头看到了他手指的动作,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兰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蕊姐先开口:“小叶,你手怎么攥得那么紧?”
葛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嘴角抽了一下,坦白了:“没,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越是临近出发,他就越感觉紧张,浑身僵硬,拳头攥紧又松开,手心里都是汗。
大姐闻言把手机收进兜里:“你这会儿紧张,等到了芭芭家门口怎么办?你别把腿都迈不出去。”
葛叶抽了抽嘴角,没有接话。
他也怕这个。
何老师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葛叶笑道:“小叶,你待会要是太紧张,就先深呼吸一下。”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实在紧张,就别看他们,直接看芭芭就行。”
蕊姐接话:“看我们?我们比芭芭还好看吗?”
何老师说:“那倒也不是。但你看芭芭,就不会紧张了。”
兰姐也补了一句:“对,你只要看着芭芭,我们就当背景板就行了。”
薛涛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羊绳,闻言侧过头:“没事,紧张是正常的,谁也帮不了你,你就当是去录一场真人秀——只不过今天没有NG。”
葛叶沉默了片刻,说:“你这建议听的我更紧张了。”
三个姐姐一开口,弹幕就已经开始刷了。
葛叶那句“有一点紧张”刚落地,屏幕上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笑声和感慨齐飞。
“叶神,八万人的超级碗你稳的一匹,两家人的订婚宴你紧张的发抖。”
“果然,爱与不爱一目了然。”
“叶神那拳头攥了又攥,我看到了!他是真紧张,不是装的。”
“笑死,大姐在录露透社的时候,叶神连嘴角都不敢多动一下。”
“他穿中山装站得笔直的样子,像极了我结婚前一天晚上试礼服的状态。”
“还是何老师这招高啊,一招就把紧张转化成了浪漫。”
“叶神你只要看着芭芭就好,我们甘愿做你们的背景板。”
“何老师今天不仅是媒人,更是心理辅导师。”
“涛哥的主意更逗,说的叶神更忐忑了!”
葛叶这边热热闹闹的时候,热芭这边,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小黎站在她身后,正在帮她盘发。
镜子里,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中式的红色礼裙,领口绣着精致的金色暗纹,头发被仔细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
看到镜头靠近,她冲着镜头眨了眨眼,嘴角是藏不住的喜悦,眼中更是充满了星光。
迪妈站在门边,正在检查桌上那些喜糖盒的摆放顺序,清柠蹲在角落调试音响,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迪爸从客厅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流程表,低头看了片刻又折起来放进口袋。
其他亲戚也都在屋内聊着天,眼神时不时看向镜头。
这边的弹幕在热芭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涌动了。
“左边是即将出征的新郎,右边是已经就位的新娘。这个分屏我给满分。”
“叶神那边搞笑拉满,热芭这边美得发光。”
“热芭那个眨眼,我人直接没了。真的太可爱了。”
“她穿中式的礼裙真的太好看了,红色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时间在弹幕的流动中匀速向前滑动。
屏幕右上角的文字跳了一下:“直播开始前三十分钟。”
画面一转,葛叶已经站在了酒店门口,他怀里抱着两束鲜花,花束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身后是捧着各种礼盒的众人。
镜头一一扫过去。
何老师手里托着一只系着红绸的锦盒。
薛妈站在何老师旁边,手里也捧着一只红木匣子,边角包着软布。
兰姐、蕊姐和大姐并肩站在后面,手里各自拿着不同的物件。
再往后,是两人一组抬着聘礼箱的队伍,一直延伸至酒店内侧。
每台红木箱子系着大红绸带,每一只箱子的结都打得端正。
网友们跟着镜头数了数,除了何老师他们,这里一共二十四台聘礼箱。
直播间网友瞬间就被葛叶的郑重与豪横征服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队伍中间的薛涛——他手里牵着那只头上系着红绸花的绵羊。
但那只羊显然不太适应这么多人围着它,它先是往后退了一步,又猛地往侧面挣了一下,薛涛整个人一时不查,顿时被带着踉跄了半步。
弹幕在那一刻瞬间炸开,满屏都是哈哈声和充满笑意的调侃,就像一只羊不小心踩中了整场仪式的节奏线,让人在它的拉扯中感受到一种独特的生动和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