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霓虹灯的光芒被浓稠的黑暗吞没,连风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防卫省本省的地下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旧的纸张气息混合着冰冷的水泥味,在灯光下缓缓流淌。
黄玄盘膝坐在一堆积满灰尘的文件堆中,后背靠着冰冷的铁架。
他手中紧握着通讯符石,左眼骤然亮起灿金之色。
[全知模式]全力运转,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确认没有任何窥视的目光后,他才缓缓阖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了精神世界。
熟悉的黄金宫殿在眼前铺展开来,每一根廊柱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黄灵玉的声音随之飘来,如轻风拂过耳畔:“我的帝王,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黄玄开门见山地说道:“帮我扫描一下外面那些文件,能做到吗?”
黄灵玉优雅地欠身,唇角微扬,回道:“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帝王。”
话音未落,现实世界中的黄玄周身涌出一圈圈由数据流构成的涟漪。
数据流构成的光纹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叠文件、每一个档案柜。
片刻之后,黄灵玉完成了扫描。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黄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回禀我的帝王,外面存放的都是些毫无价值的废纸。”
它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屑。
“过去三年的物资采购清单、食堂菜单、甚至还有防卫省高层的体检报告。”
“别说有关非法核弹运输的文件,就是连一点跟军事沾边的都没有。”
听到这话,黄玄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川字纹。
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在扫描之前,他心里终究还是抱有那么一捏捏的希望。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日方的的确确是在把他们当成傻子耍。
一念至此,黄玄重重地叹了口气,胸腔里的郁闷随着这一声叹息倾泻而出。
“唉,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了。”
黄灵玉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地回了一句:“不用谢,我的帝王,这都是我应尽的。”
画面一转,黄玄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凌厉的精光。
随即,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通讯符石,五指收紧,将一股精纯的灵能量注入其中。
符石发出微微的颤抖,像是被唤醒的活物。
一道道微弱的灵能量波动完美地融入周遭环境,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灵能量无声无息间跨越重洋,直连华国神谕使基地——[空天堡垒]。
“滋……滋……”
通讯接通了,全息投影在黄玄面前展开。
然而画面中出现的,并不是他更熟悉的琉璃的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脸。
此刻,司马浩辰正一脸焦躁,几乎要把自己头发薅秃。
“司马浩辰?”黄玄眉梢一挑,语气里透出意外,“琉璃呢?我找她有点急事。”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速微快地说道:“不过你在也行,能透露下日本神谕使的基地位置吗?”
屏幕那头,司马浩辰正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失联的四个光点,右手烦躁地在脑袋上挠来挠去。
听到黄玄的声音,他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投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猩红。
“黄玄?你有事找日本神谕使?”
司马浩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我这就把位置给你标出来,顺便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看到司马浩辰这副模样,黄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从脊椎骨浇下。
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压得低沉而严肃:“具体是什么事?”
司马浩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三天前,我们收到了来自日本神谕使的求援信息。”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强压情绪道:“然后琉璃姐就带着叶灵薇去了日本,结果现在她们俩……彻底失联了。”
他的语速极快,一句紧赶着一句,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而且不仅是她们。吴铭、张旭、谭明哲他们三个,早在一周前就被派到其他地方去执行支援任务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吴铭那边还能断断续续收到一点信号,张旭和谭明哲也一样失去了联系。”
“失联这么多人?”黄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司马浩辰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绷得像是要碎裂的岩石。
“现在,[空天堡垒]上只剩我一个人,根本抽不开身。”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住黄玄:“黄玄,我现在只能拜托你了。”
闻听此言,黄玄沉声回道:“情况我了解了,位置发我,我去处理。”
一听这话,司马浩辰的双眼终于绽放出光彩,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敲击。
“日本神谕使基地的坐标已经发你了。琉璃姐与叶灵薇最后发出的信号,就是在那个坐标附近彻底消失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低:“拜托了,一定要把她们带回来。”
黄玄握紧了手中的符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仿佛要将那枚冰凉的石头捏碎。
“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全力做到。”
琉璃是时间系灵能者,叶灵薇则是空间系灵能者。
时间和空间,这几乎是最顶级的两种灵能能力。
如果连她们都栽了……
黄玄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说明那边,应该有着某种极其麻烦的东西。
“坐标我收到了。”黄玄的声音冷冽如刀,字字铿锵,“等我消息。”
切断通讯的瞬间,全息投影的光芒消散,地下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黄玄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冰冷而潮湿的空气。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在黑暗中顷刻间被决绝所取代。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一下一下,铿锵有力。
刚一出地面,东京潮湿的夜风便扑面而来,带着远处霓虹灯的光影和若隐若现的喧嚣。
就在这时,唐欣恰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两人在防卫省的大门口碰了个正着。
唐欣看到黄玄从地下室里出来,微微一愣。
随即,她几步迎上前来:“黄玄,你出来了?也就是说下面的文件……”
“都看完了,”黄玄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稍作停顿,目光从唐欣脸上扫过,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严肃:“我现在要去办一件要紧的事,你们听从诸葛水镜的指挥继续调查,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唐欣下意识追问:“什么事这么急?”
“不方便透露。”黄玄的回答直白简洁,甚至近乎冷酷。
闻言,唐欣沉默了一瞬,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替你转达的。”
听到这话,黄玄眼底的沉重稍稍轻松了几分。
让唐欣来转达,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抬手拍了拍唐欣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令人安心。
就在唐欣眨眼的瞬间,黄玄的身形忽然一花,竟硬生生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夜风卷过空荡荡的街角,只余下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留在原地的唐欣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风拂动她的发梢。
不知为何,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悄然漫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而此时的黄玄,正连续发动[遁波瞬移]。
他的身形在东京的街巷间不断闪烁,如鬼魅般穿梭于光影交错的城市缝隙之中。
耳畔的风声被拉成尖锐的呼啸,他紧盯着脑海中那个坐标,朝着司马浩辰给出的位置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