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遵看了一眼表,干脆利落地说:“九点,和亿商场旁边那家‘奶香铺子’,我等你。
迟到你走,我走。”
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这气场,绝了!”
“我滴妈,要动手了吗?”
“等下!主播不会真要单挑公司吧?”
“我人已跪下,求主播收我为徒!”
“好!九点,我准时到!”
佘遵点头,一转身,推门就走。
“小飞,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看着点办公室。”
他推开杨蜜蜜的门,头也没回。
杨蜜蜜正在整理文件,抬头一笑:“好嘞,佘总,路上小心。”
他没答话,脚步已经迈出门外。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商场门口。
他推门走进那家奶茶店——地方大、人不多、角落安静,上次谈客户就选这儿,环境清静,也方便直播。
他挑了个靠窗的卡座,把手机支在三脚架上,正对座位。
“兄弟们,我到了。
奶茶点好了,热的。
那个水友兄弟还没来,咱们先等会儿,看看今天这出戏,到底怎么演。”
弹幕立刻炸开:
“主播这是要当正义使者了?”
“我家狗子都比这人待遇好!迟到扣钱,怎么不扣命?”
“楼上你家狗上过班?”
“别吵!重点是!迟到一次一千?那我上个月迟到了七次……是不是得倒贴三千?!”
“卧槽,真有人这么干?!”
“我现在去举报那家公司,能不能分我一口汤?”
佘遵看着弹幕,冷笑一声:“真他妈离谱。
这哪是扣工资?这是明抢!”
他握了握拳:“等他来了,只要说得上来,这事儿,我替他扛到底。”
“主播牛逼!”
“必须支持!”
“主播出征,寸草不生!”
“哈哈哈哈主播今天是真怒了!”
门铃一响。
一个瘦高的男生推门进来,白衬衫有点皱,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眼睛左看右看,像只刚出窝的鹌鹑。
他目光扫到佘遵,一愣,立马快步走过来。
“佘、佘哥!你真来了!我……我是你的铁粉!从第一期就看!”
他手抖得厉害,想握手,又缩回去,又伸出来,像在练哑剧。
佘遵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别紧张,坐。”
他拉过椅子,声音轻了点:“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男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坐下了。
佘遵把手机调了调,对准他。
“兄弟,来,跟直播间的家人们,说说你到底经历啥了。”
男生推了推眼镜,喉咙动了动,声音很轻:
“大家……好。
我叫徐来,陇上大学应届毕业。
现在在一家叫‘启航人力’的公司,干电话销售。”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哑了:
“我……真没想到,人还能这么黑。”
“别看说是电话销售,可我啥活都得干,搬箱子、整理文件、替人打卡,样样都来。
晚上九点上班,早上六点才走,天天加到半夜,跟上发条似的。”
“哎哟,真够累的。”
佘遵听完,轻轻点了下头,眼神有点沉。
“可我咬牙熬了一个月,前天发工资,说好四千多,结果银行卡里就一千出头。
我懵了,立马去找他,他二话不说,甩我一张条子。”
男生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佘遵眼前。
佘遵接过来,眉头拧成疙瘩,顺手举到手机镜头前,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吼:“家人们!都瞅瞅!这破条子上写着——迟到六次,扣六千!你敢信?六千啊!”
男生低头,声音发抖:“我……我也知道迟到不对,可我不是故意的啊!刚毕业,兜比脸干净,住的地方远得离谱,早上得倒六趟车,踩着点冲到公司,还是迟到了。”
他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月攒点钱,想换个近点的住处,结果工资被扣光……我真待不下去了,陇上没我的活路了!”
话没说完,他声音直接破了,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地板上。
佘遵立马伸手拍他后背:“兄弟,别哭!这点破事算个啥?你刚出来,谁没被坑过几回?”
“你找过公司没?报警没?劳动局呢?”
男生摇头,像被霜打蔫了的草:“找过。
老板脸一板,直接把我轰出门。
我……我哪知道找谁啊,连投诉电话都不懂怎么打。”
佘遵眯了眯眼,突然一抬下巴:“行!现在,你带路,我陪你去,不把钱要回来,咱不走!”
“真……真的?!”男生一抬头,眼睛里像突然点了火。
“废话,咱不搞虚的。”佘遵咧嘴一笑,“走,上车!”
“谢……谢谢佘哥!我这辈子都记着你!”
“别整那些虚的,走!”
佘遵一把拉着他,转身冲出奶茶店,大步迈向门口那辆黑乎乎的奔驰大G。
“导航发我,目标地址。”
“好!好!我马上弄!”
男生手忙脚乱地捣鼓手机,导航一设定好,佘遵一脚油门,引擎轰地一声咆哮,轮胎摩擦地面,车子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猛地刹在一栋灰不拉几的写字楼前。
“就是这儿!”男生一指头顶的牌子,嗓门都高了八度。
佘遵瞥了一眼,点头:“你先进去,找老板。
我在门口等你。”
男生一愣,脸唰地白了:“可……可上次……他们……”
“怕啥?”佘遵一把按住他肩膀,眼神硬得像铁,“我就在这儿,你身后站着人,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男生深吸一口气,狠狠一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佘遵往墙边一靠,抱臂等着,眼睛像鹰一样扫着门口。
“哎呦,又是你?”前台一瞧见他,直接翻白眼,“大哥,您是来这打卡的还是来演苦情剧的?老板前两天刚说,你再出现,就让保安把你抬出去。”
“我这次不是来闹的。”男生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要拿回我的工资。”
“工资?你那六千?啧,你迟到六次,按公司规定扣得明明白白!”
“可我根本不是故意迟到!每天转六趟车,风雨无阻!”
前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抬手指了指里头:“曹总现在不在,中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