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想等，就在外面蹲着，别烦我。”
男生一咬牙，转身往外走。
“咋样？”佘遵一见他出来，立马凑上前。
“曹总不在，等会儿才回。”
“好！”佘遵一拍大腿，“那咱就在这蹲！等不到饭点，就等半夜！今天这钱，必须拿到手！”
两人靠着墙，一言不发，就这么等着。
时间悄悄爬到十一点半。
男生低头看了眼手机，嗓子眼发干：“佘哥……要不……咱先吃口饭？我快饿晕了。”
佘遵瞥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吃饭？行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镜头一转，对着写字楼大门：
“家人们！看见没？这家黑心公司，老板连个影子都不见！咱们在这等，等到天荒地老，也要把兄弟的血汗钱，一块一块，给抠回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敢等？！”
“这老板怕是真不敢露面了！”
“主播太硬了！我就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刚！”
“兄弟别怂！咱陪你蹲到他跪下为止！”
“已经录屏了，发全网，看这老板怎么装死！”
佘遵收起手机，冲男生一笑：“饿了是吧？走，我请你吃大盘鸡，边吃边等。”
“啥？”
“你负责吃，我负责盯着门。”他说着，拉起人就走，“等他一回来，咱立刻杀回去——饭，吃着，钱，要着，一样不能少！”
佘遵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急，先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响了，门一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低头快步往外走，皮鞋敲在地板上咔咔直响。
俩人同时转头，目光刷地锁住那人。
“是他不？”佘遵眯起眼，低声问。
“对对对！就是他！曹总本人！”男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发颤，“他手上还戴着那块金表，我见过！”
“行，你先去要。”佘遵朝他努了努下巴，“别怕，有我。”
男生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
几步外，西装男正经过。
男生一咬牙，猛冲上去，拦在对方面前，声音又尖又紧：“曹、曹总！我那个月工资……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我真不容易啊！”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嘴角一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说完，脚没停，直接擦肩走过，连个后脑勺都没留给男生。
空气像被冻住了。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男人一溜烟钻进公司大门，男生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眼眶发红，嘴唇直哆嗦。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人真敢说啊？！”
“一句‘滚’？当自己是土皇帝？”
“小徐辛辛苦苦干一个月，他连个眼神都不给？”
“这人是不是没心啊？！”
“太特么恶心了！”
佘遵盯着男生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没说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得像压了块砖。
“走，进去。”
他嗓音压得低，却字字砸人耳膜：“我倒要看看，是啥东西让他这么硬气。”
说完，迈步就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猛地跳起来：“哎！小徐！你不能进——”
可她一眼瞧见跟在后头的佘遵，话当场卡在喉咙里，瞪大眼，愣是没敢往下说。
俩人一前一后，穿过办公区。
满屋子的人不是打电话就是埋头敲键盘，压根没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男生在一间挂着“总经理”铭牌的门面前停下，回头，声音发虚：“就……就是这儿。”
佘遵点头：“推门。”
男生深吸一口气，手搭上门把，推开了。
“曹总，”他嗓子发干，“我那工资……你为啥不给？刚才……你为啥骂我？”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眼皮都没抬，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你算老几？我骂你咋了？滚出我的办公室，别在这儿烦我。”
“我不走！”男生一挺胸，声音突然拔高，“你不把钱还我，我就坐这儿，今天死都不走！”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曹总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起来，脸涨得发紫，“又来这一套？！”
可他一抬头——
身后站着个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黑背心绷在爆裂的肌肉上，手臂上蛇形纹身像活的一样，满脸戾气，眼珠子跟冰锥似的钉在他脸上。
曹总瞳孔一缩，浑身一僵，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人：“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慌得手忙脚乱抄起手机，对着佘遵比划：“你……你别过来！再动我报警了啊！”
佘遵没动。
他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苗“腾”地窜起，烟雾缓缓往上飘。
“他是我兄弟。”男生鼓起勇气喊。
“你找黑社会威胁我？！”曹总尖叫起来，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你疯了是不是？！”
佘遵轻笑一声，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你倒是说说，谁才是黑社会？”
他跨前一步，烟气喷在对方脸上：
“一个小伙子，一个月干到脱层皮，你扣人家八千，是拿他当韭菜割，还是当牲口使？”
“你的良心，真不疼？”
曹总吓得连退两步，后腰撞上办公桌，手抖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你别血口喷人！扣钱有合同！他签过字的！”
“合同？”佘遵冷笑，伸手从男生手里扯过那张皱巴巴的工资单，往桌上一拍，震得键盘一跳。
“你睁大眼看看——迟到六天，扣六千？一天一千？你开的是金矿还是当铺？！”
他眼睛一瞪，声音炸开：“哪家公司敢这么干？！劳动法是摆设吗？！”
曹总脖子一梗：“签了合同就认账！是他自己同意的！”
男生急得直跺脚：“佘哥！那合同厚得跟字典一样！我连‘甲方乙方’都看不懂，他让我签我就签了啊！要是知道扣这么多，我拿扫帚都得扫着进厂啊！我来是打工赚钱的，又不是送钱的！”
佘遵抬手拦住他，转头盯着曹总，眼神冷得像铁：
“合同？我告诉你，这种条款，违法！废纸一张！法律压根不认！听明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