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赖挥挥手,让猛鬼天走。
可猛鬼天根本没法走哇,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极其孝顺。
老话讲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换任何人,知道自家母亲被对方攥在手里,都不可能直接走人呐!。
猛鬼天听完红了眼:“赖哥,咱们都是老爷们,你这是拿我软肋逼我啊。”
水房赖冷笑一声:“大天,我不强求你动手,你直接走也行。等你母亲病情稳定,我再给她换家医院,到时候通知你过去探望,我绝不会动老太太一根手指头。江湖恩怨归江湖恩怨,我犯不上为难一个老人,我从头到尾只想把她的病治好。行了,你走吧,这事我不指望你了。”
“赖哥,咱俩好好商量商量,我就这么一个老娘,我求你高抬贵手。”
水房赖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甩了猛鬼天一个耳光。
啪…!
“操…我看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客气了吧,妈的…给你惯出毛病啦!大天,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你如今跑路,跟条狗没两样,要是没有我出钱出力,你老娘早就撑不住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成天吹自己能打能干,到真要办事的时候,他妈推三阻四。我跟你把话撂这,几十号兄弟全天候守着你母亲,这事就两条路,你自己选。”
“你要是点头帮忙,把加代废了,咱俩之前所有事一笔勾销。往后你缺钱我随时给你,你要是愿意投奔我,我水房赖保你一辈子安稳。你大哥崩牙驹现在还在里面,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不如以后跟着我混。”
“可你要是执意不肯出手,你母亲能不能熬过这关,就不好说啦…。收拾加代就是你给我递的投名状,想在我手下立足,就得拿出诚意。我给你五分钟好好琢磨琢磨,我去隔壁屋等你,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多教你吧?。”
话音刚落,水房赖啪地一扭身,直接走出屋子,顺手把门哐当关上。
实话实说,可别拿水房赖当普通街头混混。这人能混到这份上,当上社团一把手,能跟驹哥平起平坐,当年还跟驹哥硬碰硬掰过手腕,肯定不是善茬。
心眼多、手段狠,收拾猛鬼天有的是招。驹哥蹲大牢出不来,猛鬼天现在还在外头躲祸,赖哥想拿捏他,简直易如反掌。
猛鬼天站原地傻了,他太清楚水房赖的秉性,啥阴招损招都能干得出来,开始惦记起,自己生病的老母亲。
猛鬼天心里清楚,这他妈从头到尾,就是人家提前算计好的圈套,就等着自己钻进来。前后也就两分钟功夫,猛鬼天从屋里走出来,一抬眼就瞅见水房赖正站走廊里。
“赖哥。”
水房赖斜着眼瞟他:“寻思明白没?说句话。”
“我妈咋样了?”
水房赖一摆手:“别提你老娘。全澳门最好的医院、顶尖设备、最好大夫,我全都给安排妥了,她能不能安稳养病,全看你咋做。”
“行,赖哥,废话我不多说,这活儿我干。”
一听这话,水房赖立马乐了。
猛鬼天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对付加代吗?我也不欠他的,反倒他欠我人情,之前我帮他摆平多少事,他从没搭过一回手。就算把加代干废,我心里也没亏吃,当初冲着驹哥的那份情面,我早就还干净了。
“哈哈哈,大天,这就对了!快进屋坐。江湖混的讲究情义,何况你本来就不欠他啥。回去抓紧收拾东西准备动身,我手下这帮弟兄你都熟,肥龙给你打下手,他手里两百来号人全都听你调遣。你把自己身边心腹也带上,直接把加代给我铲了。”
“那赖哥你不去吗?”
“我晚点再过去,你们打头阵先上。”
“放心吧赖哥,这事我心里清楚。”
水房赖点点头:“有肥龙跟着你,我百分百踏实,赶紧回去准备吧。”
“行,我知道了。”
猛鬼天完全是被逼得没别的办法了。
之后连着两天,他四处托人打听老母亲藏在哪家医院,一点消息也摸不着,水房赖存心把人藏严实了,哪能让他轻易找到,折腾一圈,啥线索都没有。
另一边,梁家荣也私下聚拢了百十来号兄弟,留着竞标当天撑场面。
竞标头一天晚上,肥龙带着猛鬼天,领着水房赖澳门这边一大帮弟兄,浩浩荡荡直奔珠海赶过去了。
江林、左帅、陈耀东、徐远刚还有小毛这松岗四霸,带着人从深圳直奔珠海赶过来。
代哥这边带的人手不算多,一共一百二三十号人,还不到一百四十个。
代哥知道,这一仗指定是硬,拉一大堆人光撑场面没啥用,全挑能打敢干的兄弟带在身边。
所有人在珠海聚齐之后,苏燕这人特别会来事,主动过来跟弟兄打招呼,一点儿老板架子都没有。她心里知道,这帮人跟加代是过命交情,要是端着老板的谱,指定没人愿意出力。
代哥这边人全部安顿完,转眼就到竞标当天。
苏燕坐头车,加代的车跟在后头,四十多台车子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往竞标会场开。
按双方的身份段位,梁家荣不可能半路截苏燕的车队,苏燕这边也不会主动拦梁家荣,两边都懂规矩。
可离竞标会场,还差四五个红绿灯的时候,迎面突然冲出来十台车,直接横在马路中间堵死去路。
车子一停,三十多个小子从车上蹦下来,站道中间吵吵嚷嚷挥手拦车:“都停下!全都给我站住!”
司机赶紧一脚刹车踩到底,整条车队全停了。
苏燕吓得心里一紧:“代弟,前面是不是梁家荣的人把咱截住了?”
加代往外扫了一眼:“没事燕姐,看着不像,你在车里坐着,我下去瞅瞅。”
话音刚落,加代刚要拉车门,旁边人一把给他拽住:“哥,别下去!你老老实实待车里,外头这么多弟兄呢,哪用得着你出头,万一对方直接动手咋整?”
肖厚明、左帅、陈耀东这帮人直接拎着五连发从车上跳下来,大步往前冲,离对面那群人还有二十多米远停下。
陈耀东大喊:“你们搁这干啥?”
对面领头那小子,伸手指着他们:“你们是去竞标的吧?识相就掉头往回走,我大哥老虎是佛山过来的,今天谁敢跟我大哥作对,我们直接收拾谁!”
陈耀东他妈把五连发一举:“我数三下,再不躲开我直接开枪,有种就站那儿别动!三,二,一!”
话音落,陈耀东率先扣动扳机,左帅、肖厚明跟着一块儿对着天上一顿放枪。
对面那群小子当场吓懵,刚才还咋咋呼呼耍横,这下慌了,嗷嗷喊…别打,转头抱头撒腿就往车上钻。
隔得距离远,一通枪响下来没伤着人,再加上他们跑得贼快,十台车转瞬一溜烟跑没影了。
陈耀东往回走,嘴里嘟囔:“这都啥玩应啊,刚开几枪直接窜了,一点瘾都没过着。”
回到车边,加代一瞅:“谁让你下去的,纯属多余,一群卡啦,根本上不了台面。”
加代心里也有数,这伙人绝对不是梁家荣手下,梁家荣的人不可能这么不经吓,几枪就全打散了。
众人挨个回到车上,四十多台车重新启程,这点小风波压根没耽误行程,车队接着往会场开。
车队开到竞标会场门口,快到地方时,坐在头车的苏燕给加代打去电话。
“老弟,那边没啥岔子吧?”
“燕姐你放心,一点事儿没有。等会儿你直接把车停大门口,剩下所有事全交给我。”
“行,姐心里有数了。”
挂完电话,竞标十点正式开场,苏燕一行人九点多就赶到了。车子停稳,加代跟苏燕一块儿下了车。
苏燕看向加代:“老弟,接下来咋安排?”
“你带着公司团队进去竞标就行,我在门口守着,外头啥事都不用你操心。”
“那姐先进去了。”
“去吧,稳当的。”
苏燕一点头,领着自家团队走进会场。
加代扭头冲身后一众弟兄喊话:“车门都打开,愿意下来溜达活动活动的就下来,不乐意就在车里待着别动,所有人家伙事儿都拿好。”
四十台汽车车门齐刷刷全敞开,弟兄们有的下车来回踱步,有的留在车里坐着,全都守在门口,就等梁家荣他们露面。
二十分钟过后,梁家荣跟水房赖的车队轰隆隆冲了过来,足足七八十台车,两百八九十个弟兄,快三百号人,光人数跟气场,直接把加代这边压了一头。
梁家荣带人从车上下来,抬眼就瞅见马路对面抱着膀子站着的加代。
加代身边围着江林、左帅、陈耀东、小毛这帮松岗四霸,真要是动起手来,加代一点儿不怵。哪怕对方人多,里头指不定多少都是凑数的,能打的没几个。
梁家荣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加代,好久不见呐。”
加代回了一句:“挺好,就你自己来的?水房赖人呢?”
“哪能就我自己,我身后这些不都是我的弟兄嘛?”
话音刚落,肥龙从第三台车副驾推门走下来。
车里还坐着猛鬼天,头上扣着一顶帽子,听见动静只抬眼皮扫了一眼,紧跟着把帽檐往下一压,没吭声。
此刻猛鬼天心里堵得难受,两头拉扯。
一边是被水房赖扣下治病的老母亲,一边是加代,单单看驹哥那层交情,他一万个不愿意跟加代动手,可眼下也没有退路。
肥龙走上前:“代哥。”
加代冷哼一声:“兄弟,今天这阵仗,啥意思?”
“没啥别的,我们大老远过来,不能空手回去,今天咱俩高低得整一下。”
“操…没问题,奉陪到底。”
梁家荣身后两百七八十个弟兄,全都下了车,乌泱泱往前面聚。
江林也大手一挥:“都下车!”
加代这边一百三十多号弟兄,也全员下车,围在加代身边。
两边人互相盯着对方,各自往前挪了几步,相隔也就二十来米。
站在前头的梁家荣看向加代:“兄弟,九六年咱俩结下的梁子早就翻篇了,没必要再闹冲突。我打心底敬重你,你在深圳这块混得风生水起,我不想跟你树敌,我劝你带着人撤走。我跟苏燕争这个项目,是躲不开的竞争。我劝你听我一句,今天真要是大打出手,不管哪边打赢,最后都落不着好。”
加代抬眼看向梁家荣:“那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梁家荣一愣:“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能拿下我?”
一旁的左帅听完嘿嘿一笑,张嘴嘟囔:“就他这逼样,一会儿直接给他腿打折。”
丁健在旁边直接嗷一嗓子:“哥!你就吱一声!我直接给他干废!啥也不用寻思!”
丁健跟着哈哈大笑:“你他妈还有脸跟我俩整?九六年咋收拾的你,你忘干净了?”
陈耀东也跟着起哄:“这老登纯他妈找挨干!今天高低给他撂这儿!”
小毛嘎嘎直乐,鬼螃蟹也跟着一顿狂笑。
旁边小瘪子懵懵的,拽他一句:“哥,你笑啥呢?”
鬼螃蟹一摆手:“我也不知道啊,大伙都笑,我就跟着笑呗,你没瞅这帮人全埋汰他呢!”
梁家荣脸当时就耷拉下来,盯着加代说道:
“我不敢保证能干过你,但我身后这帮弟兄,收拾你指定够用,阿龙,这事你办。”
肥龙往前一站:“加代,你他妈就嘴硬,一会儿就让你知道咋回事!”
说完,肥龙往后退两步,一把拽开副驾车门:
“赶紧下来!磨磨唧唧干啥呢!”
猛鬼天咬着牙:“我磨叽个屁!”
后腰别着五四,手里拎着五连发,带着自己五个贴身兄弟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最前头,一把薅掉头上的帽子。
这一下,加代直接看愣了。
旁边所有认识猛鬼天的,全傻眼了,一个个懵了。
谁也没料到,猛鬼天居然站对面去了,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僵那儿了。
猛鬼天稳稳当当往前面一站。
梁家荣抱着膀子嘿嘿直乐:“大天,有你的!”
肥龙也搭话:“天哥就是硬。”
猛鬼天抬眼瞅着加代:“加代,你别问我为啥在这,我也不解释。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天哥,还记得以前我帮你的情分,你就带着人赶紧撤。这个标让给梁家荣,就完事,行不行?”
加代心里贼不是滋味:“天哥,我一直拿你当亲大哥。”
“别扯没用的!我就问你最后一遍,撤不撤!
你要不走,今天可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今儿就是奔着干你来的!”
加代不是怕,就是根本没料到有这一出。
丁健看着,听完猛鬼天的话,直接拽出家伙:“操…你动一下试试!”
陈耀东也端起五连发:“天哥,我们敬你、喊你一声哥,你要是帮外人干代哥,那咱就不客气了!”
左帅这帮人,全把家伙亮出来了。
猛鬼天斜眼一扫:“就凭你们?”
又看向加代:“给我个准话,我真不想跟你动手,走还是不走?”
加代还想劝:“天哥,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了?你跟我说,我帮你。”
猛鬼天直接急眼了:“我没难处!我就问你,走不走!”
梁家荣在旁边瞅半天,看他俩光吵吵不动手,悄悄招手喊肥龙过来。
肥龙赶紧凑上前:“荣哥,咋啦?”
“再等一分钟,猛鬼天要是还不动手,你直接开火打加代。咱先动手,加代肯定还手,到时候大天必须得跟着干。他要是不动弹,那他老妈那头,你应该懂我意思,不用我多说吧…!。”
肥龙赶紧点头:“我明白!我懂!
必须把这火挑起来!他俩光磨嘴皮子不干活,今天他妈就白来了!”
当时猛鬼天目露凶光,浑身带着杀气,手里拎着五连子往前一指:“加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走还是不走,你要是不走,今天我铁定动手打你。”
丁健双手端着枪往前一来:“来,来…你试试,你他妈试试!”
加代一伸手拦在丁健身前:“健子,你放下,把枪放下。”
丁健只能把五连子放了下来。
加代看向猛鬼天:“天哥,你要是有话你就直说,咱俩是不是有误会?我哪件事做得不对,咱俩有啥隔阂,你说出来,我肯定走。天哥,你说明白我哪件事办得不地道,只要是我理亏,我转身就走。天哥,你跟我说一句。”
猛鬼天咬牙吼道:“你别逼我,加代,你马上走,要不今天我就干你!我数三个数,你不走我直接开枪。”后边的肥龙已经端好枪,随时准备开火。梁家荣悄悄给肥龙递了个眼神:“直接干,别搁那数数,数什么鸡巴数。”
肥龙举起五连子对准加代,“砰”地就是一枪。
与此同时,丁健、左帅、陈耀东全都举起手里的五连子,枪口直直对着对面众人。
猛鬼天盯着加代追问:“你还走不走?”
加代开口说道:“天哥,我等着你。今天就算你打我无数次,我加代也不会恨你,但是你得让我知道为啥。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出来让我明白,你要是说不出缘由,我肯定不能走。”
猛鬼天把五连子高高举起:“你他妈的还不走是不是?”
说完朝着加代头顶“哐”地开了一枪,没往身上打,只冲着脑袋。加代猛地一低头,堪堪躲开这一枪。
一旁的肥龙一看光吓唬没用,光吵吵不动手解决不了事,往前紧走两步,朝着加代脸这头砰…!就是一枪。
加代看见对面站着的猛鬼天,整个人发木,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一枪实打实打在脸上,“啪”的一声,鲜血当场顺着脸颊往下淌。
加代挨了一枪,身后一众弟兄见状,砰砰砰砰!!操你妈…接连开枪,两边人马直接混战到一起。
猛鬼天倒戈这事来得太突然,加代当场就懵了,还没等缓过神就挨了一枪,脸上鲜血直流,好在伤势不算太重。
加代刚一倒地,猛鬼天回头冲肥龙怒吼:
“你妈的肥龙,你干啥?谁让你开枪的?”
肥龙辩解道:“不干他干啥?再不打他,他就得收拾咱们,我这是保护你。”
就他俩争执这一瞬间,两边彻底交上火。
加代被打倒,手下弟兄哪能忍,一窝蜂往前冲。
丁健直奔肥龙冲过去,对着他…砰砰砰砰!一顿连崩。
大志掏出手里的小雷管,点着之后使劲扔出去,雷管飞出去,在距离梁家荣三十三米左右的地方,轰然炸开。
梁家荣吓得猛地一缩脖子,他身边的司机离爆炸点太近,当场一条腿直接被炸没了。
江林快步冲上来,一把扶起加代:“哥,你咋样,没事吧?”
左帅紧跟着,站到加代身前护住人。
加代捂着流血的脸,声音乱糟糟的:“走,赶紧撤,全都走!”
这会儿加代心里乱成一团,倒不是怕对方、打不过人家,实在是猛鬼天突然站对面这事,他没缓过神。
加代心里清楚,猛鬼天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再看梁家荣跟水房赖两伙人凑一块儿,自己这边人数吃亏,明显落了下风,只能先撤了再说。
加代刚喊完撤退,丁健红着眼直接奔肥龙冲过去,砰砰…连开两枪,一枪打在肥龙大腿,一枪打在肋巴骨上,肥龙当场扑通栽倒在地。
七发子弹一下子打空,丁健刚卸下弹夹准备换新的,猛鬼天心里清楚,下一个 就是自己。
猛鬼天咬着牙骂道:“没辙了!”
丁健嘶吼着:“今天我他妈干废你!”
话音未落,猛鬼天抬枪对准丁健,“砰”的一枪打在丁健肩膀上,丁健身子猛地一歪,伤势不算致命,但血立马渗了出来。
丁健红着眼吼:“大天,我他妈弄死你!”
陈耀东快步冲上来,连着开两枪,掩护丁健,伸手一把拽住他:“别打了,赶紧撤!”
硬拉着丁健往车队那边退。
左帅快步上前架住加代,搀着他往车上走。
大志又摸出一根雷管,点着之后使劲扔向对面,雷管飞过去轰隆一声炸开。
肖厚明见状大喊:“大志,别扔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