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厚明一瞅大喊:“操…大志,别扔了,快走!”
大志听完,转头跟着大伙往后撤。
松岗四霸留在最后断后,举着五连子对着肥龙、猛鬼天、梁家荣一行人…砰砰…不停射击,对面也没人敢往前追。
等加代这边所有人全都上车,车队一脚油门一溜烟开走了。
梁家荣看着他们逃走,没下令弟兄去追。
他心里有数,今天的目标已经达成,把加代打跑还打伤了,他本意就是抢竞标项目,只要拿下这块标的,就算赢了,没必要再死追硬拼。
左帅开着车在前面猛冲,加代捂着脸慌慌张张问:“我脸是不是打烂了?”
江林坐在一旁连忙安抚:“哥,没啥大事,赶紧去医院。虽说半边脸上全是血,就是皮肉擦伤,子弹擦着脸过去的。”
加代摸着脸:“我咋感觉这块麻酥酥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兄弟们是不是都撤出来上车了?”
江林回道:“哥你别操心,所有人都上车了,咱先奔医院处理伤口。”
一车队人马踩着油门,急匆匆往医院赶。
代哥一喊王瑞:“赶紧给燕姐打电话,让她从后门赶紧撤,麻溜的!”
王瑞当即拨通电话,楼下代哥一伙跟梁家荣、猛鬼天交上火,楼上动静早就传上去,苏燕心里清楚。
电话接通,王瑞急着喊:“姐,你抓紧走,直接走后门!”
苏燕应声:“我知道了。”
她清楚代哥这边落了下风,立刻下楼从后门脱身了。
等梁家荣带人进会场找人,苏燕早就没影了。
另一边,梁家荣安排人,把受伤的肥龙送进医院。
猛鬼天坐在车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梁家荣从会场走出来,来到车窗边:“大天,肥龙送医院了。”
猛鬼天闷声应了一声。
“不清楚伤得轻重。”
梁家荣挥挥手:“走,所有人回公司。”
一整支车队轰隆隆往公司去,这场竞标项目,最后落到了梁家荣手里。
返程途中,梁家荣给水房赖打去电话。
“赖哥。”
“事儿办得咋样?”
“整体都挺顺利,就是肥龙受伤了。”
“我听说了,是丁健下的手?”
“没错,就是丁健干的。”
“加代是不是也伤了?”
“对,加代挂彩了。赖哥,还得是猛鬼天,一出手直接给对面打乱套,要是没他撑场,今天这仗,咱们未必能占上风。”
水房赖说道:“我心里有数,项目拿下来就是赢了,加代这笔账咱们往后慢慢算。”
“行哥,项目到手,咱们就算成了。”
“加代伤得重不重?”
“只看见脸上流血,具体伤情不清楚。”
“无所谓,受伤就够了。丁健也挨一下更好,他是加代手底下最能打的心腹,大天跟丁健结仇,往后丁健没法死心跟着加代,早晚得投靠咱们,到时候咱把人攥手里。”
梁家荣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剩下的你不用操心,肥龙受伤这事传出去,别人都会觉得猛鬼天是铁了心要收拾加代。你让猛鬼天留在你公司别走,我晚点过去一趟。”
“你还过来?”
“必须过去看看情况。”
“好嘞哥。”
电话挂断,水房赖觉着整件事基本办妥了。
另一边,代哥赶到医院,苏燕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急诊室里,大夫瞅了瞅代哥:“没啥大事,全是皮外伤,铅砂蹭脸上了,清理干净包扎上就行。”
大夫问:“要不要打点麻药?”
代哥往门口扫了一眼,苏燕、一众兄弟还有苏燕手下几个女经理全都站在外头。
“不用打,直接弄。”
苏燕在一旁劝:“老弟,还是打麻药吧,遭罪。”
代哥心气上来了:“多大点伤还用麻药,直接整。”
大夫这边,快速清理伤口、上药缠纱布,没一会儿代哥就走出急诊室。
苏燕赶忙上前:“你先在这等我会儿,我打个电话。”
代哥掏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你跟驹哥说,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急事,多余的不用跟他解释。”
挂完电话,代哥跟身边兄弟说:“你们不用在这守着,受伤的兄弟抓紧安排住院。丁健现在咋样了?”
“丁健肩膀中弹了。”
“走,我去看看丁健。”
马三跟在一旁念叨:“哥,丁健这伤是猛鬼天打的。”
代哥淡淡回一句:“我知道。”
马三又说:“大天动手伤丁健,你咋一点不生气呐?”
代哥瞪了马三一眼,马三瞬间蔫了:“我就跟你说下是谁干的,你瞅我干啥呀。”
过了一个钟头,丁健从手术室推出来,安置进病房。
这时候驹哥的电话打了过来,代哥走到走廊拐角接起来。
驹哥说了:“兄弟,找我啥事,出啥状况了?”
“驹哥,有件事我不知道咋开口,我在珠海跟梁家荣、水房赖干起来了。”
驹哥问:“哪边占上风了?”
“我吃亏了。”
驹哥当即说道:“你说,要我调郭雄还是别的人手过去?一句话的事。”
“驹哥,有件事我本来犹豫该不该说,搁心里堵得慌。猛鬼天帮水房赖对付我,没打中我,拿十一连子干伤丁健肩膀啦。”
驹哥愣了:“你别跟我扯犊子。”
“我哪能拿这事开玩笑,我脸上现在还全是伤,肥龙当初奔我脑袋开枪,离得远才只蹭伤脸皮。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跟天哥到底哪闹别扭了,是他挑我理,还是我哪件事办得不对。我正跟他搭话呢,对面直接就开火了,天哥还特意朝我脑袋来了一下,这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咋办啦?。”
驹哥思索片刻:“兄弟,你给我一小时,我把这事捋明白,之后给你回电话,算给我个面子。一小时之内我查不出原委,你想怎么收拾大天,我一句闲话没有。就给我一小时,你的手段跟实力我心里都有数。”
“行哥,我听你的。”
俩人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加代心里咋想都想不通,猛鬼天跟自己这么多年好兄弟,咋能说翻脸就翻脸。
其实猛鬼天心里也熬得难受,自古忠孝难两全,动手之前他琢磨了无数回。
之前驹哥还想着从中调和,以为一通电话就能把事捋顺,可临场局势全变了,打电话未必管用。
最关键的是,猛鬼天老娘被扣在人家手里,他完全身不由己。
水房赖心思深,早把所有情况算计明白了,以他的段位拿捏猛鬼天这种兄弟,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是为啥水房赖没提前去珠海,非要等两边分出输赢才动身。
他心里也没底这事能不能办成,等确认把加代这边打压下去,他才觉着去珠海稳当。
跟驹哥打完电话,加代召集所有手下,打定主意,要把梁家荣彻底赶出珠海。
“头一仗我栽你手里,你等着,看我后续怎么收拾你,这脸必须找回来!”
加代冲江林吩咐:“把所有兄弟全都喊过来集合。”
“哥,我这就去通知。”
紧跟着加代拨通周强的电话。
“强子,求你帮我个忙。光靠道上人手收拾他没啥意思,你调几台车过来撑场面,不用动手,人开到珠海东门大厦就行。”
“哥,没问题,啥时候过去?”
“最好现在就去。”
“不用跟我干爹打招呼,我自己带几车兄弟赶过去。”
“多谢强子,我就脸上受了点轻伤,跟你说一声,你过来不用有顾虑,伤不重。”
“明白哥,我马上出发。”
周强挂完电话,马上安排人马往珠海赶。
另一边江林拨通铁驴跟小广子的电话。
铁驴一听事情原委,当场急眼了:“猛鬼天是吧,他妈看我过去直接给他销户!”
小广子连忙问:“代哥伤得咋样?”
“枪奔脑袋打的,差一点就出大事,你们赶紧过来汇合。”
“知道了,马上过去!”
电话一挂,铁驴跟小广子带着人,火速往这边赶。
马三在边上看着,觉着这场硬仗必须办明白,得再拉点人手过来帮忙收拾梁家荣。
他拨通赵三的电话。
“三哥,代哥在珠海差点出事,让人一枪蹭脑门上了。”
赵三吓一跳:“啥?打下边了?”
“想啥呢,是脑袋!脸上淌老多血拉。”
“你让方片子先过去搭把手。”
“那哪行,我自家兄弟受伤,我必须亲自飞过去!”
赵三挂完电话,立马动身往珠海赶。
郭帅瞅着身边所有人都在四处联系人,来到王瑞跟前:“大伙都喊人呢,咱俩也找点帮手吧。”
王瑞问:“那找谁?”
“你给杜成打个电话喊他过来。”
王瑞一拍脑袋:“对,我这就联系成哥。”
电话一通,“诚哥,你抓紧来珠海,代哥这回怕是扛不住了!”
杜成当场严肃下来:“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哪是开玩笑,一枪擦代哥眼睛上了,现在在急诊抢救,你赶紧过来,晚了怕是见不着最后一面啦!”
杜成瞬间慌了:“行,我马上过去!”
他情绪直接失控,扭头冲身边人大喊:“赶紧订机票!代哥病危,他妈越快越好!”杜成以为加代出事了,整个人都懵了。
另一边,加代又分别联系了李满林、聂磊,把今天在珠海遭人围堵受伤的事全说完,让俩人抓紧带人赶过来。
一通电话打完,四面八方的兄弟全都往珠海集结。
驹哥这边拨通金刚的电话,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金刚听完直发愣:“哥,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再说大天跟代哥关系那么铁,怎么可能动手伤他?”
“你琢磨琢磨,啥情况能逼得大天反过来对付自家兄弟?”
金刚思索半天:“我操…不是他有啥把柄攥别人手里了?可大天这人能有啥短处让人拿捏啊?”
驹哥猛然反应过来:“坏了!”
金刚连忙追问:“哥,哪不对?”
“大天是不是还有个老母亲在世?”
“没错,天哥家里确实有老娘。”
“你立马找人打听清楚,我连着给大天打四五个电话他都不接,赶紧查查他老母亲现在在哪,到底出了啥状况。”
“行哥,我这就去问,一会给你回信。”
“抓紧点,别磨蹭。”
俩人挂断电话。
此刻猛鬼天独自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驹哥打来的好几个电话,他全都看见了,可他压根不敢接,心里堵得难受,暗自嘀咕:我接起来能说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干坐半个钟头,猛鬼天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他心里清楚,经这么一闹,加代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就连驹哥也得怪罪他。
实在憋不住啦,他主动给驹哥回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驹哥直接开口:“不用我问你吧,你自己把实情说出来。”
“哥,我是实在没办法,这事我跟谁都不能吐露半句,我老母亲被水房赖控制在医院里头,他拿我妈要挟我,逼我动手。”
驹哥听完叹了口气:“多余的话不用讲,你拿着打伤丁健那把五连子,去加代跟前把自己两条胳膊废掉。听懂没有大天?这事你要是不照做,往后咱俩再也别提兄弟二字。”
猛鬼天带着哭腔回话:“哥,你让我干啥我都愿意,别说废两条胳膊,就算让我了结自己都行,可我老娘还在人家手里攥着,我要是真这么干了,我妈没人管了啊!”
驹哥听完叹了口气:“大天,听你这话,这事没法翻篇是吧?该动手的你都动了,该做的也做完了,水房赖到底想怎么样?”
猛鬼天带着哭腔:“哥,我这些心里话跟别人半个字都不能说。水房赖打算把我拴在他身边,往后我就成了他的死士,他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自打他拿我老娘要挟我那一刻,我就琢磨透了,我这辈子怕是逃不出他手掌心啦。我也不求加代原谅我,就算他恨死我,我也没脸辩解。咱们之间再好的兄弟情分,也比不上生养我的老娘,谁都没有我妈重要。哥,我把话撂这,哪天我老娘平安了,我指定亲手收拾水房赖,梁家荣、肥龙一个都跑不了,要是做不到,我名字倒过来写!哥,我现在就给你磕头,我是真走投无路了。”
话音落下,猛鬼天“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地面咣咣磕头。
电话那头的驹哥清清楚楚听见磕头的动静,心里也五味杂陈。
猛鬼天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心腹,换位思考,要是换作自己,老娘被人拿捏,也没别的法子。
驹哥红了眼眶,低声说道:“行了,我都懂,你先挂电话,这事我来办。”
俩人挂断通话。
没过一小时,驹哥又给加代打来了电话:“兄弟,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点要紧的。”
“好哥,你说。”
“我刚跟大天通完话,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不用左右为难。第一条,你带着手下收拾大天,也算给他个解脱。”
加代当即摇头:“哥,我下不去手。他就算对我动手,我也没法伤害他,他帮我的地方太多,我欠他的。”
“你心里一点不恨?”
“我想恨,可实在恨不起来。他开枪打伤丁健,我心里堵得慌,但我忘不了当初要是没有他,我根本摆不平季恒、季灵哥俩,在澳门大大小小不少事,全靠天哥搭把手,这份人情我记着。”
驹哥缓缓说道:“那我跟你说实话,大天之所以反过来对付你,是水房赖把他老娘扣在医院,拿性命要挟。要是他不帮着抢走项目,他妈就会遭殃。咱们都是爹妈养的,这份难处咱们都能体会。既然实情我跟你说明白了,往后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都不拦着。我也跟大天交代好了,不管你怎么对他,他都不能有一句怨言。话我就说到这,先挂了。”
电话挂断,加代心里瞬间透亮了,早就猜到这事背后另有隐情,不然以猛鬼天的性子,就算豁出自己性命,也绝对不会跟自己作对,说到底还是老娘落在别人手里,被人攥住了把柄。
加代挂完驹哥的电话,心里琢磨一阵,直接拨通金刚的号码。
“喂,金刚。”
“代哥,驹哥都跟我说完了,整件事我全清楚了。”
“别怨大天,我问你,他老娘现在在哪?”
“我还没查到,这么大个珠海,藏一个老太太太难找,大小医院太多,挨家排查费功夫,一时半会儿没消息。”
“行,这事我亲自处理,你先挂了。”
“哥,有啥需要我出力的随时吱声。”
“不用,先撂吧。”
刚挂电话,杜成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加代接起,就听见对面急慌慌的动静。
“你中气挺足啊,王瑞跟我说你快不行了,要见我最后一面?。”
“操,王瑞那小子说话没准,你咋还当真了?你打电话干啥,人到珠海了?”
“我马上就到,代哥你等着我!”
“不用特意跑一趟。”
“那不行,我必须过去!”
说完直接挂断。
加代心里清楚杜成这人重情义,但凡知道兄弟出事,不管隔多远都得赶过来。
另一边,梁家荣走到猛鬼天待的休息室。
“大天,今天这事办得漂亮,合同签完,过两天就能开工。你打算回去还是留在珠海?”
“哥,都听赖哥的安排。”
“赖哥意思让你留在我身边,工地后续一堆琐事要打理。阿龙手下的人我已经打发回去,我这一百多号兄弟以后全归你管,你说啥他们听啥。”
猛鬼天一抬眼:“荣哥,我没啥别的要求,你转告赖哥,我干啥都听他的,但我老娘要是少一根头发丝,我肯定弄死他。”
梁家荣干笑两声。
“我不是跟你说笑,这话一定带到。”
“咱们不都是兄弟吗,至于闹成这样?”
“真拿我当兄弟,就不会拿我妈拿捏我。丑话说在前头,好好照看我老娘万事好说,但凡出一点差错,所有人都得偿命。”
“明白明白。”
梁家荣心里直发麻,他看得出来,猛鬼天现在是被把柄攥住了,不然当场就得跟他动手。
梁家荣从休息室出来,直接给水房赖打了电话。
“赖哥,合同签完了,一切顺利。但是猛鬼天刚才放话了,让咱们必须照顾好他妈,他老娘要是少一根汗毛,就把咱们全销户。”
水房赖听完直接乐了:“听他吹牛逼逼,他敢吗?他妈在我手里,他人留在珠海干活,我看他能翻起啥浪。佳荣,公司正常业务交给副总打理,社会上所有事、工地所有烂事,全部交给猛鬼天管。你现在回澳门,别在珠海待着。加代百分百得来报复,咱们不露面,他再狂也不敢上澳门找咱们。你先回来,等工地开工,你偶尔过去一趟就行,这事别跟任何人说。”
“行赖哥,那我用不用跟猛鬼天交代一声?”
“不用,你到澳门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我安排他,他不敢不听。”
“还是赖哥想得周全。”
挂完电话,梁家荣找到公司副总,交代他全权看管公司项目,自己转头直接奔澳门去了。
等梁家荣到了澳门,水房赖当即给猛鬼天打去电话。
“大天,荣哥回澳门了,在我这谈事。
这几天珠海工地全权归你管,盯紧点,防着加代过来报复。
这块项目来之不易,出一点差错,我拿你试问。”
“我知道了赖哥,我肯定看好。我妈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安好。”
电话一挂,猛鬼天心里憋屈也没招。
把柄攥在人家手里,根本硬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听话。
混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不管手段道不地道,只要能拿捏住你、达到目的就行。
你猛鬼天再狠再硬,现在也得乖乖听人使唤,没得反抗。
与此同时,珠海这边,加代叫来的兄弟们陆续赶到。
李满林路途远,没带太多人,就带了刘吉、贺晓峰、任忠义三个贴身能打的。
聂磊也只带了姜元跟刘毅过来。
俩人一瞅加代脸上缠着纱布,都急眼了。
李满林咬牙,聂磊眼睛通红,跟加代感情是真铁。
加代刚一露面,聂磊一上前:“哥,谁他妈打的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