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摆摆手:“没事,一点皮外伤。”
聂磊急了:“谁打你都不好使,我必须干他!”
加代赶紧拉住他:“是自己兄弟,别有啥事。”
聂磊根本不听:“就算是兄弟,敢动手伤你,那也不行!”
聂磊情绪贼激动,眼泪都在眼圈打转。
代哥赶紧拽住他:“没事没事,就脸上一点皮外伤,别激动。”
聂磊这人最讲究情义,差一点眼泪就掉下来。
“哥,这仇必须报!”
“磊子别急,一会儿咱就过去,指定收拾他。”
这功夫,江林从深圳调过来一百多号兄弟,乔巴也从上海带人赶来了。
这会儿加代身边一共将近三百号人。
代哥看了一圈:“人都到齐了吧?”
江林回道:“哥,全到齐了。”
加代直接拨通梁家荣的电话。
“梁家荣。”
“哎呀,代哥,你好你好,没啥事吧?”
“我没死,今天我就必须干你!你他妈等我,我现在带人就过去!别躲着,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把你彻底踢出珠海!别让我看不起你,下楼等着!”
梁家荣硬撑着回了一句:“行,我在这等你,你不来我都瞧不起你!”
电话一挂直接关机。
旁边的水房赖哈哈大笑:“这小子总算有点道行,学我七成手段了。告诉猛鬼天就在公司待着,让加代带人过去,让他俩互相掐、狗咬狗。反正工地没开工,让他们随便干!”
梁家荣说:“赖哥这招太高了!我珠海这公司楼都是租的,砸了也不心疼。我现在重心全在澳门,珠海这边我根本不在乎。”
俩人算盘打得贼响。
这边加代带着三百多号人马,直接杀到世荣兆业楼下,整栋办公楼当场被围死。
保安慌慌张张跑上楼找猛鬼天汇报:“天哥!楼下全是人!”
猛鬼天一瞅:“谁?来了多少人?”
“没看清具体是谁,楼下停了一百多台车,还有四五台迷彩车,停在边上!”
那是周强带着武警赶过来的车。
猛鬼天心里一沉:“走,下楼看看!荣哥呢?”
手下回道:“荣哥两三个小时前就出门了,没人知道去哪了。”
“把所有兄弟都喊上,跟我出去看看!”
这帮小弟没人敢动。
迷彩车都堵门口了,谁也不敢出去硬整啊,不少人吓得,直接从后门偷偷就跑了。
大天一瞅,属实没别的招了,只能往下走。
加代正站在楼下,嗷嗷喊梁家荣。
“梁家荣,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身后一众兄弟跟着齐声吆喝。
“梁家荣赶紧出来,腿他妈给你干折!”
喊了半天,梁家荣没露面,猛鬼天带着二十多个小弟,从公司里头走了出来。
代哥看见人,张口喊了一声…天儿哥。
猛鬼天直接把双手举过头顶,冲着加代。
“别动手,我认栽,我没法跟你打。”
“你让耀东来,还是左帅上,随便你们把我废了。”
“江林也行,你们谁动手都中,直接把我销户我也没话说。”
陈耀东当场掏出一把十一连子,咔哒一声上膛,枪口抬起来。
“我下不去手,我不能动你。”
聂磊站在后头,抄起十一连子,火直接顶上来。
“今天…我他妈给你废喽!。”
江林赶紧上前死死抱住聂磊。
“别冲动,磊哥,千万稳住。”
杜成也急眼了,从陶强手里抢过五四,举起来就要往前上。
“我他妈,崩了你。”
马三立马冲上去抱住杜成。
“成哥冷静点,先听听他怎么说。”
周强伸手指着猛鬼天,嘴里骂骂咧咧。
“今天他妈非必须你。”
猛鬼天一步步走到加代跟前。
赵三也掏出枪,枪口对准猛鬼天。
“三哥,开不开火?”
铁驴、小广子也全都掏出家伙,随时准备动手。
“别乱动。”
代哥抬手拦住所有人。
“都把家伙放下,谁也不许动手。”
“天儿哥,咱俩好好唠唠,把事情捋清楚,啥事都好说。”
猛鬼天对面站着的是加代,边上聂磊、李满林、陈耀东、小广子、铁驴、周强、杜成全在。
这帮人个个都敢下死手,谁也不能容忍有人动加代。
所有人的家伙事全都对准了猛鬼天。
加代再次抬手制止众人。
“都消停点,谁也别冲动。”
“天儿哥,我心里不怪你,跟我上车,咱俩单独说几句。”
“让你手下兄弟原地待着,过来上车。”
猛鬼天摇了摇头。
“车我就不上了,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认,我一点不怨你。”
“我清楚你的难处,驹哥全都跟我讲了,先上车再说。”
猛鬼天听完这话,跟着加代上了车,车门“啪”地一声关严实。
底下一众兄弟看着这一幕,有人知晓内情,有人一头雾水。
江林跟北京过来的人心里都明白,剩下其他人全都摸不着头脑。
杜成在底下嘟囔。
“直接收拾他就完了,有鸡巴好唠的,直接动手得了。”
江林摆了摆手劝杜成。
“这事不怪他。”
“咋能不怪?当初他下手伤丁健,他俩交情那么好。”
聂磊也跟着说。
“他俩以前处得那么近,为啥反过来对丁健下手?”
江林开口解释。
“先别议论,大天也是被逼无奈,他老娘被人扣住当把柄了。”
“磊哥,换作是你,亲妈被人绑架要挟,你又能有啥别的办法?人家拿老太太拿捏他,他实在没别的路可走。”
江林把前因后果一讲,在场所有人瞬间都愣在原地。
混江湖不管深浅,越是有头有脸的人,心里越看重孝道。
老话讲百善孝为先,一个人连亲生爹妈都不上心,也不可能真心对待别人,这种人谁也没法交心。
江林说完这话,四周没人再出声。
李满林转头看向马三:换作是你,这事你咋处理?
马三咳了两声回道:你问我纯属白搭,我就剩个二舅还走丢了,爹妈早就不在了,我遇不上这种难处。
李满林点点头:也是,问你确实没用。
赵三也说:我爹妈也没了,这种事也落不到我头上。
郭帅站在一旁:行了,都别瞎议论了,等着看代哥跟他在车上唠啥。代哥不让动手,咱们谁也不能往前上。
车内,猛鬼天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兄弟,是我对不起你。”
说完,直接掏出五四,就要对着自己下手。
加代伸手抱住他。
“天哥,别冲动。”
猛鬼天挣扎着:驹哥跟我说了,我该亲手废了自己两条胳膊赎罪。
“天二哥,我问你一句,我心里一点不记恨你,咱们往后还能当兄弟处吗?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今天这事直接翻篇;要是不认,你直说。”
“兄弟,我干出这种事,往后我都没脸见你。”
“天二哥,你信不信,我能把水房赖彻底扳倒?”
猛鬼天当场怔住:可我老娘还攥在他手里。
“这事我全都清楚,本来我不想动用手里的门路,现在我找人施压,逼他把你妈完好送回来,顺带把他们一伙全收拾干净。”
“兄弟,你有这么硬的人脉,不是哄我玩的吧?”
“上午咱俩对峙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有难处尽管跟我讲,你偏藏在心里。你记好,我从来没怪过你。你别四处乱跑,等下我带上人手,咱们一块动身去澳门。”
“兄弟,这……”
“别多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讲完这话,加代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
江林一上前:哥,咋样了?
“你招呼所有人留在珠海,带着苏燕和一众兄弟守在东湖大厦楼下。去打听这个项目的发包方是谁,问问对方愿不愿意把生意交给苏燕,愿意的话当场把合同签下来。”
“哥,要是对方不肯松口咋办?”
“你就报我深圳加代的名,跟他们放话,这项目谁都别想顺顺当当开工,谁干咱们就掀谁的摊子,梁家荣也包含在内。不出一个钟头,梁家荣指定主动打电话过来主动撕毁合约。”
“行哥,我都记住了,我带着燕姐过去对接。”
“珠海这边所有琐事全权交给你打理。我挑几个人跟我奔赴澳门,剩下的人手全都归你调配。”
“明白。”
随后加代点了聂磊、李满林、赵三、杜成,还有几个北京跟过来的兄弟,一行人准备动身前往澳门。
一行人带上猛鬼天,坐上提前备好的大飞艇,突突突直奔澳门。
实话实说,加代真要是当场把猛鬼天收拾了,在场没人能挑出毛病,可那样一来,他就彻底丢了一个交心的兄弟,往后也没法跟驹哥交代。
猛鬼天是驹哥手底下最得力的兄弟,真给人废了,往后碰面也没法张嘴。
行走江湖求人办事,不论自身地位多高,都得拿出诚意待人。
说话办事若是不给别人留体面,人家心里不痛快,随便应付两句,也不会真心伸手帮忙。
再说天哥从前帮过加代无数大忙,登上大飞之后,加代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勇哥的电话。
“哥。”
“老弟,咋了?”
“哥,这话我都不知道咋开口跟你讲。”
“有啥直说就行。”
“哥,我想求你帮我一把,出面收拾下水房赖。”
“啥?水房?哪来的水房,谁家屋子漏水了?”
“不是,澳门当地一个帮会名号叫水房。”
“为啥要动他们,出啥事了?”
加代从头到尾,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跟勇哥讲得清清楚楚。
勇哥听完:“老弟,你找个僻静地方,我跟你单独唠两句。”
加代走到一旁:“哥,你说。”
“我先问你,杜成是不是也跟你在一块?”
“哥,你咋知道?”
“杜成之前给我打过电话,那会儿我忙着没接,刚抽空给他回过去,他跟我说人在珠海跟你一起,还说等会儿让你跟我细说,我当时就没多追问。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数了。代弟,你听我跟你讲两点,第一,这场江湖纷争我不想掺和,也懒得细究内里纠葛;第二,我不能越过规矩插手澳门那边的事,当地自有当地处理问题的法子。我能帮你的限度,就是给刘哥打一通电话,跟他提一句你是我弟弟。至于刘哥后续怎么安排、怎么调解,我没法插手,更不能指使对方办事。我跟刘哥只是朋友,不存在上下级管束的关系,这话你能听明白不?”
“哥,我懂。”
“你在外闯荡社会,偶尔行事出格没人多说,但我不能跟着破例。你跟杜成身份不一样,杜成能随口说些没分寸、不合规矩的话,你不行,一言一行都得守着底线,能分清这里头的区别吧?不是我不愿搭把手,我这就给刘哥打招呼,剩下的事由你亲自跟刘哥对接,他怎么解决这事,我不方便过问。”
“我知道,哥。”
“明白就好,我这通电话马上就打。还有句话提醒你,就算刘哥最后不肯出手相助,你也不能心生埋怨,他是我的老友。”
“哥,我记牢了,还有啥嘱咐的你尽管说,我听着。”
“你转告杜成,他这段时日行事还算挺稳,跟咱们这边相处得融洽,但他和你终究不是一路人。他说话没顾忌无所谓,你万万不能跟着学,懂吗?”
“哥,我清楚。”
“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忙,人情往来你心里都有数,之前刘哥也多次出手帮衬咱们,往后得记着人家这份情,多念着人家的好。”
“放心哥,这些道理我都懂。”
“行,那就先说到这,我这就联系刘哥。”
“好嘞哥,麻烦你了。”
说完…两人挂断电话。
勇哥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刘哥的号码。
“刘哥,最近挺好啊。”
“哈哈,你好勇弟,这会儿我没开会,在办公室坐着呢,等下还有点事要出去,有啥事你直接说。”
“刘哥,这话我还真有点不好开口。之前我领过一个弟弟去澳门跟你见过面,就是加代,你还记得不?”
“我有印象,那小子特别会办事,我对他印象不错。”
“他总跟我念叨,说你为人仗义、特别仁义。我跟他讲,咱俩是好兄弟,我肯定得帮他搭个线。他现在人已经到澳门了,一心想过来登门拜访,跟你当面唠唠。我叮嘱过他,见着你必须礼数周全,他也应下了。我先跟你通个气,问问你方不方便,等下让他单独过去找你,这孩子我挺看重的。”
刘哥笑出声:“没问题勇弟,你都亲自打来电话了,让他过来就行,见面咱们细聊。”
“那麻烦刘哥了,回头再聚。”
说完,俩人挂断电话。
另一边,加代一行人刚下飞艇登岸,转头冲杜成说。
“成子,把你那块表借我用下。”
杜成一愣:“干啥啊?”
“帮哥个忙,我这次动身太急,啥像样的礼物都没准备。你那块表成色拿得出手,先借我。”
“我这块表是限量款,上哪再淘同款去,回头勇哥要是问起表,我咋回话?”
“真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临时借走送人了。回头我补偿你,再给你买一块。”
“限量版根本买不到,代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路你就惦记我这块表呢。”
“你可别这么说,我也是刚临时想到的,算哥求你一回,眼下都到澳门了,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杜成叹了口气,抬手把手表摘下来递给加代。
“行吧行吧,给你了。”
加代接过手表,带着众人赶往刘哥的办公地点。
到楼下之后,其余人全部留在原地等候,只有加代一个人上楼去找刘哥。
敲开门走进办公室。
刘哥抬眼招呼:“来了弟弟,把门关上,咱俩单独唠会儿。”
加代回身关上屋门。
“勇哥刚给我打过电话,你有啥难处尽管直说。”
加代拉椅子坐下,没有一上来就提正事,俩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了二十多分钟。
聊得差不多,加代掏出杜成那块限量手表,直接塞到刘哥手里。
刘哥瞅见手表立马摆手:“哎,你整这一出干啥。”
“哥,没啥别的心意,杜成你听过没,海南那边大人物家的公子。”
“哦,这人我倒是没打过交道。”
“我这次过来太仓促,啥礼品都没备,这块表是我兄弟的,你收下。”
“老弟,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
“哥,我们戴着也就当个配饰,放你手里能派上大用场。”
刘哥拿过手表端详半天,笑了一声:“行,那我就先收下,我平时也不戴,往后有机会再转手送人。”
说完,直接拉开抽屉,把表往里头一搁。
实打实讲,人的身份地位,能卡死你说话办事的分寸。
一模一样一句话,别人说出来啥事没有,换你开口容易招人不痛快;同一件事别人办不出乱子,轮到你动手说不定直接惹天大的麻烦。
无功不受禄,刘哥既然收下这块表,加代心里清楚,这事已经成一半了。
刘哥抬眼瞅见加代脸上的伤:“你脸上这伤是咋回事?”
“哥,我本来不想劳烦你,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事是赖东升,也就是水房赖搞出来的。”
“这人我知道。”
“他挟持了我一个兄弟的老娘,拿老太太要挟我兄弟动手打我,我脸上这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刘哥听完摆摆手:“别的前因后果我不多听,也不想掺和你们江湖恩怨,我就问你一句,你心里想要个啥结果?别跟我说你啥要求都没有。勇哥特意给我通电话,我俩交情摆在这,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
加代瞬间听明白刘哥话里的意思。
“哥,首要一点,老太太必须安安稳稳放出来。剩下的条件,你让我当面跟他谈。”
“这么办吧兄弟,隔壁有间会议室,我给你们搭个桥,等会儿水房赖过来,你们俩单独坐那儿细聊,你提任何条件他都得应下。老太太这边,我来安排。”
“刘哥,啥客气话我不多说了,多谢你。”
“不用客气,你先去隔壁会议室等着,我打两个电话安排人。”
“好嘞哥。”
加代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进到隔壁会议室。
屋里备着茶水瓜果,里头的人招呼他想吃想喝随便拿,他反手关上屋门。
另一边刘哥见加代走后,当即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刘哥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哎,领导你好,我是小刘。”
“哎呀,啥小刘啊!我得管你叫刘哥,必须叫刘哥!
哎呀,老领导啊,你太客气了。你就叫我小刘就行,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刘。”
“是这么个情况,我现任领导挺上心这件事,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他有个朋友,应该是跟赖东升发生了口角误会。赖东升把我领导这位朋友的母亲给绑了。”
“我领导让我过来打听一下,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是我老领导,我一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纯粹是我现任领导托我过来沟通的,趁着我领导还没生气,咱们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对面听完赶紧说道:“哎,行行行行行!我马上办,你放心!”
电话一挂,这人立马给水房赖打去电话,接通直接开骂。
“你他妈怎么回事啊!”
水房赖赶紧回道:“哎呀,大哥呀,这是咋的了?”
“你他妈绑人家老太太,你啥意思啊!十分钟之内,把老太太给我送到指定办公地点!晚一分钟,我就要你好看!”
“当初跟你一起掺和这件事的人,全部给我一并带上,听见没有!还有梁家荣,也跟你一起过来!少一个人,我直接找你算账!我跟你说话到底管不管用?管用就马上滚过来!”
水房赖吓得连忙答应:“哎,行行行!我马上过去!大哥你放心,我马上放人!!”
挂断电话,一旁的梁家荣看着水房赖。
“那现在咋办啊?”
“操…还能咋办,赶紧安排人!”
水房赖当即拨通手下电话。
“喂,你听好了!赶紧把大天他老妈接出来,好吃好喝好好招待,一刻不许怠慢!”
梁家荣又问道:“去就去呗,到地方咱俩说啥啊?”
“说个屁,先过去再说!”
说完,水房赖、梁家荣,还有当地管事的老大,各自动身,奔着办公地点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