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航拿着烤串的纹丝未动,“这位婶子,你口口声声说你家孙女是吃了我烤的烤串闹肚子痛,你有什么证据?”
谁主张谁举证,一定不要落入旁人的逻辑里。
“今日在我这儿买烤串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们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怎么就你孙女闹肚子了?
莫非是你给你孙女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然后嫁祸到我头上!”
“还请诸位乡亲们说句公道话,我郑航在夜市里摆摊卖烧烤,全靠诸位乡亲们捧场。
为了大家伙的这份信任,我郑航断断做不出害人的烤串!”
“是啊,我连着在郑掌柜这里买了四日烤串,一点儿事都没有!”
“可不是,郑掌柜这的烤串不仅好吃,还特别干净,你这妇人休要胡搅蛮缠!”
“我呸,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当然不心疼。
我家招娣好好一个孩子,就是吃了他家的烤串,前后不到半刻钟就闹肚子疼,不是这家烤串的有问题,难道还能是我们的错?!”
“郑航,你既然不想给我一个说法,老婆子我现在就去衙门告你,请知府大人还我们祖孙一个公道!”
郑航叫住李老婆子,“慢着——”
李老婆子以为郑航这是怕了,立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大家伙快来看看,郑航他这是心虚了,他家的烤串就是不干净!”
郑航没有理会李老婆子撒泼打滚、颠倒黑白,“两位差爷留步,还请两位差爷为我主持公道。”
“出了什么事?”
“这位妇人张口闭口说她家孙女是吃了我家的烤串,然后闹肚子了,说是我家的烤串不干净。
差爷,我家的烤串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每日天不亮我亲自去西市买肉和青菜,然后再带回家和兄弟们一块儿忙活。
差爷,您瞅瞅,这一串串的烤串全都是我们花大半日工夫才能穿好的。”
“这妇人倒好,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在我摊位前大吵大闹,还扬言要把我告到衙门去。
差爷,我着实冤枉啊。在座这么多客人都买了我家的烤串来吃,一点儿事都没有。”
李老婆子见势不妙,立马给躲在人群里的两个儿媳妇使眼色。
可惜两个儿媳妇都不是傻的,差爷都来了,她们哪里敢冒头。
要是惹恼了差爷,回头被抓到大牢里,她们的名声就全毁了。
没完成公爹的吩咐,顶多挨一顿骂,孰轻孰重她们分的清。
李老婆子见两个儿媳妇别过脸去不看她,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一个二个的都是不中用的!
平日里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真让干正事儿了,半个屁都不敢放!”
“哎呦,两位差爷,你们别听他胡诌,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平日里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
你们瞧瞧我家招娣疼得脸色都发白了,这个天杀的掌柜还说不是他家的烤串害了我家孙女。”
“老婆子在这儿求两位差爷给我们祖孙俩做主啊,还我们一个公道!”
李招娣一直在地上打滚,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不,滚了一会儿,脸色就白了起来,瞧着确实有些可怜。
人群里,一个有些见识的中年人,朝着衙役拱手道:“差爷,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以为可以先去请个大夫来给这孩子把把脉。”
“你说的在理。”
一个衙役赶紧去最近的药堂请大夫,剩下一个衙役留在此处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差爷,他们定是串通好了的。”
“哎哟,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开开眼啊……”
“住嘴,再啰嗦,我先将你扣下,等会儿再押到大牢里关几日!”
李老婆子身子一抖,不敢再多说,眼神飘忽着看向四周,压根不敢去瞧衙役的眼睛。
“来一个目睹了事情全过程的人,告诉我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差爷,是这样的。这位婶子带着她的孙女招娣到郑掌柜这里买了两串烤串,一串肉串、一串素串。
招娣吃完了两串烤串后没一会儿,突然就捂着肚子喊疼,后来更是疼得躺到了地上打滚。
然后招娣奶就来找郑掌柜要个说法,招娣奶一口咬定招娣是吃了不干净的烤串,所以才会闹肚子,这一切都是郑掌柜的错。
面对这样的控诉,郑掌柜自然不认,就和招娣奶吵了起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衙役看向烧烤摊前排着的长队,“你们买过郑掌柜烤的烤串吃的人有没有闹肚子?”
“没有,一次都没有。差爷,郑掌柜才开张四日,我日日来他这儿买烤串,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怀疑是这个妇人故意来这儿闹事,目的就是为了影响郑掌柜的生意。”
排着长队的人群里,听到此人的话,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这可说不准,郑掌柜的生意红火,没准是这妇人眼红,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下作的法子!”
“是啊,差爷,郑掌柜的生意好,这妇人没准就是嫉妒他!”
“郑掌柜烤的烤串确实好吃,街尾新开的一家烤串压根比不上郑掌柜家的烤串。”
李老婆子没想到为郑航说话的人这么多,弄得她压根插不进嘴。
实在没办法,李老婆子忙趴在李招娣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李招娣立马绘声绘色地表演起来,“呜呜呜,奶,我肚子疼,我再也不吃烤串了,呜呜呜,疼,好疼,呜呜呜。”
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看得让人忍不住心疼几分。
然而,李老婆子还没等到众人调转话头替自己说话。
“大夫来了。”
“让开,别挡着大夫的路。”衙役的声音又高又亮,看热闹的人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当着众人的面,李老婆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不让大夫给李招娣看诊。
大夫顺利搭上了李招娣的脉,片刻后,大夫的眉头轻轻皱起。
大夫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两分冷淡,“谁是这孩子的亲人?!”
李老婆子声情并茂地哭道:“我,我是招娣的奶奶,大夫,我家招娣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闹肚子的啊。
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家招娣,我家就招娣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