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看着孙悟空，目光平静。
那目光如同深渊，映照不出任何情绪。
“贫僧西天灵山如来。听闻你大闹天宫，特来问一句——”
“你这泼猴，可敢与贫僧打个赌？”
孙悟空眼睛一亮：
“什么赌？”
如来伸出右手，手掌摊开，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你只需跳入贫僧掌心，若是一个跟斗能翻出贫僧的手掌，便算你赢。”
“届时，贫僧让玉帝将凌霄宝殿让给你，如何？”
孙悟空盯着如来的手掌，眼中金光明灭不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嗤笑一声。
“俺老孙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你这巴掌才多大？别说俺老孙欺负你。”
“无妨。”
如来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尽管一试。”
孙悟空哼了一声，收了金箍棒，纵身一跃，跳入如来掌心。
下一秒，他一个跟斗翻出——
天旋地转。
云海翻涌。
孙悟空的身形在云层中疾掠，速度快到连空间都被拉扯出无数褶皱。
他连翻数个跟斗，不知飞了多少万里，忽然看到前方矗立着五座山峰。
那五座山峰高耸入云，峰顶云雾缭绕，山体上寸草不生，仿佛五根巨大的撑天之柱。
“天边到了？”
孙悟空落在中间那座山峰脚下，哈哈大笑，从耳中取出金箍棒，在山上刻下一行大字：
“孙悟空到此一游。”
他还在山脚撒了一泡尿，然后一个跟斗翻回。
“如来老儿！俺老孙已经翻出了天边——”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如来的手掌。
那手掌的掌心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孙悟空到此一游。”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水渍的痕迹。
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转身便要再翻，但如来没有给他机会。
那只摊开的右手猛然翻转，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孙悟空抬头，看到的不是一只手。
而是五座山峰。
五座从天而降的巨峰，携裹着让整个三十三天都震颤的磅礴巨力，轰然压下。
金、木、水、火、土。
五指山。
五行山。
佛门的至高封印，如来的无上神通。
孙悟空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金箍棒猛然向上捅去。
但没有任何用处。
那五座山峰压下之势，如同整个天地都坍塌，将他的所有反抗尽皆碾碎。
佛光所化的山体砸在他身上，将他从三十三天一路压向下界。
风声呼啸。
天地倒转。
孙悟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下坠的速度快到连他的火眼金睛都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他努力想要挣脱那五座山峰的压制，但那山峰上的每一寸山体都蕴含着如来佛祖的无上佛力。
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牢牢镇压。
他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自己坠落。
坠落。
坠落。
向着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交界的那片荒原，轰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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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赡部洲，太微宫。
白夜天正在闭关。
他已经闭关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来，他消化了上一战的感悟，重新梳理了体内的仙元和法则脉络。
此刻，他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周身金光流转。
九颗道果在紫府中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同一片微缩的星空。
忽然——
白夜天猛然睁开眼睛。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天地间，那剧烈到足以让整个南赡部洲都微微震颤的恐怖波动。
感应到了那股从天而降、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浩荡气息。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静室之中。
下一刻，白夜天出现在太微宫上空。
淡金色的眸子穿透数千里的云层，望向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的交界之处。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五座山峰。
那五座山峰高逾万丈，从云端轰然坠落，山体之上流转着无数金色的佛门经文。
每一道经文，都在散发着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而五座山峰之下，压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金甲金冠，被山峰压得笔直坠下，重重地砸在大地之上。
方圆千里的地面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缝以坠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山石飞溅，烟尘冲天。
五座山峰落地之后，山体上的佛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些金光化作无数条锁链，深深扎入被压在山下的身影体内，将他的每一寸骨血、每一条经脉都牢牢锁住。
与此同时，山峰周围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方圆百里化为一片灵气枯竭的绝地。
而那山体上，在金光的浸润下，渐渐浮现出三个大字——
“五指山”！
白夜天站在太微宫上空，身体微微僵硬。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他认出了那被压在山下的身影。
那是悟空！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动，正要迈出一步——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白夜天回头。
叶依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面容依然苍白，闭关两个月的休养也只是让她的气色略有好转。
但她的眼神清明，眉心的佛光印记已经淡到几乎不可见。
她看着白夜天，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不能去。”
白夜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个方向。
灵瞳穿透烟尘，穿透佛光，穿透山体，看到了被镇压在山下核心深处的那个身影。
孙悟空被压在山体的缝隙之间，只有一个脑袋勉强从石缝中探出。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金色的毛发凌乱不堪，眼眶通红。
但他没死。
他还活着。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口中还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虽然微弱，却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白夜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看向叶依澜，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我的兄弟！”
叶依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我知道！”
“但正因为如此，陛下更不能现在过去。”
她抬手指向五指山的方向。
“我刚刚看得很清楚，那五指山是西天如来佛祖亲自布下的封印。”
“佛门的至高神通，佛光普照之下，任何触碰封印的人都会被如来感应到。”
“陛下现在过去，便是与如来正面冲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如来佛祖的修为——陛下应该感应到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