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没有说话。
他当然感应到了。
在五指山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了如来佛祖的修为境界。
那种气息，那种威压，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其掌中运转的磅礴伟力——
大罗金仙！
九品圆满的大罗金仙！
是凝聚了独有的完整法则，并将法则映照于宇宙诸天，可借宇宙诸天之力的存在。
是能在一念之间，调动诸天万界之力的存在。
是此方世界的极限。
白夜天有诸天魔临令、战神殿等无上奇遇，又掌控了南赡部洲的人族气运大阵。
以玄仙修为便能镇压太乙金仙。
但面对像如来佛祖这种，已经将完整法则映照诸天的大罗圆满者——
那已经不是修为的差距。
那是层次的不同。
是他目前的修为，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白夜天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手指缓缓松开，又重新攥紧。
良久，他睁开眼睛。
“我去看看他。”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叶依澜面色微变：
“陛下——”
“不是现在。”
白夜天打断了她，目光重新望向五指山的方向。
那座山峰周围，已经出现了数十道仙佛的身影。
二十八星宿，五方揭谛。
他们奉命驻守五指山，负责看守孙悟空，负责确保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永世不得翻身。
“等那些看守的神佛稍微松懈。”
白夜天转身，走向太微宫深处。
“我再去。”
叶依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白夜天的性子。
他决定要做的事，从未因为被阻拦而放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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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五指山。
山石嶙峋，天地幽暗。
佛光笼罩的山体将方圆百里化为禁灵之地，灵气的流动在这里完全凝滞，连风声都变得沉闷而压抑。
五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中，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沙土。
山峰的阴影，如同囚笼的栅栏，将日光切割成无数支离破碎的碎片。
孙悟空被压在山脚下那道狭窄的石缝中。
只有头颈能勉强探出，胸膛以下尽数被山体镇压。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已被佛光封印，黯淡无光。
凤翅紫金冠早已不知坠落到了何处。
那两根曾在八卦炉中化为金色火焰的长翎，如今只剩下两截焦黑的残羽。
他的眼眶依旧通红，但那红色中已没有了暴戾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他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荒芜的土地上，落在那些因为佛光笼罩而扭曲变形的怪石上，落在远处那些奉命驻守此地的神佛身上。
二十八星宿分列五峰之上，按二十八宿星位布阵。
每个星宿身上的星辉都与山体上的一道佛经咒文相连，仿佛二十八道锁链，将整座五指山牢牢捆缚。
五方揭谛则盘膝坐于山脚的四角与山顶，双手合十，口诵佛经。
他们诵经的声音与山体的佛光共鸣，在峡谷中不断回荡，如同永不停歇的钟声。
孙悟空闭上眼睛。
他不看那些神佛。
他只是听着那无尽的诵经声，感受着体内每一条被佛光锁链贯穿的经脉传来的刺痛。
那刺痛磨骨蚀魂，一刻都未停歇。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五指山外围。
金光消散，露出白夜天的身形。
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龙袍飘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巍峨的五指山。
他感应到了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的气息。
三十三位神佛，皆是九颗道果玄仙巅峰。
他们的修为并不算太强，但他们的身上都佩戴着一件特殊的法器。
那是一枚金色的珠子，散发着与大罗金仙本源相似的气息。
那是玉帝和如来赐下的护符。
有了这枚护符，他们便无需受人族气运大阵的镇压之力影响，能够在南赡部洲的疆域内保持完整的修为状态。
白夜天的嘴角微微勾起。
完整的九颗道果玄仙。
三十三个。
“倒也算看得起悟空。”
他轻声自语。
然后抬起左脚，一步迈出。
轰——
虚空震颤。
白夜天周身的气息骤变。
南赡部洲上空，那横亘天地的气运大阵骤然亮起。
无数的金色脉络在大阵表面流转，每一道脉络都化作一条气运之龙，朝着白夜天所在的方向汇聚。
与此同时，白夜天体内的九颗道果同时振动。
大明国运加持己身。
不是六百倍。
是八百倍！
两个多月的闭关，他《铸龙诀》的理解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知道如何以更小的代价撬动更大的国运，知道如何让每一分国运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八百倍国运增幅带来的负担依然沉重。
白夜天的右手在袖中微微颤抖，经脉中的刺痛如同万千钢针在同时搅动。
他的面容却平静如常。
在他现身那一刻，五指山上驻守的三十三位神佛同时警觉。
二十八星宿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周身星辉暴涨。
二十八道星辰锁链从山峰上蔓延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
五方揭谛则率先升空，各执法宝，将白夜天围在中央。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五指山禁地？”
东方揭谛沉声喝问，手中降魔杵光华流转。
白夜天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五方揭谛，越过二十八星宿，越过那层层叠叠的佛光封印。
落在了山脚下那道狭窄的石缝之中。
落在了那个被压在山下，满身尘土，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猴子身上。
他们的目光隔着数千丈的距离，隔着无数层佛光咒文，遥遥相触。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冷静，永远如同一柄入鞘长刀般让对手忌惮的人。
他的大哥。
白夜天收回目光，看向拦在身前的五方揭谛。
“让开。”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
但就是这两个字，落在那五位揭谛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那是气运大阵赋予白夜天的规则之力——在南赡部洲的疆域之内，亿万人族族运加身者的意志，便是规则的意志。
五方揭谛同时后退了半步。
他们身上的金色护符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勉强抵挡住了气运大阵的压制之力。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放肆！吾等奉如来法旨驻守此地，你……”